《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15、柔软与孱弱 不知何

　　不知何时，互联网上开始流行起一句调侃的话：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所以要反你的预判。

　　当晚，程志权确实没有告诉顾茯苓，可是第二天他给叶兆良送换洗衣物的时候，自家女朋友关怀式的查岗让他再也兜不住了。于是，叶兆良因急性肠胃炎而住院的消息就通过冯愉传到了顾茯苓耳朵里。

　　好在程志权还记得叮嘱冯愉：要是顾茯苓执意跑来医院，一定要提前半个小时通知啊！

　　那顾茯苓有何反应呢？答曰：无比平静地吐了这几个字“好的，知道了，谢谢。”

　　冯愉一头雾水，这，这路数不对啊？

　　接到冯愉的电话时，顾茯苓刚从会议室出来，挂断电话后，她仍在原地。也不知愣了多久，顾茯苓就这么放任自己失神。

　　顾茯苓双唇紧闭，目光投掷在不远处某棵盆栽上，一动不动。路过的同事们跟她打招呼她不应；Cathy过来通知，关于采访成片上的署名，她的名字被放在了最后一个，还挑衅地问有没有异议。顾茯苓依旧毫无反应，Cathy以为署名问题气到她了，于是心情大好地走回工位。

　　其实，Cathy说的鬼话顾茯苓一个字也不在乎，她只是感到奇怪：从听到叶兆良住院的消息到现在，心里为什么会越来越空？

　　第一反应不该是冲去医院吗？

　　顾茯苓反复琢磨着冯愉的口吻，渐渐地她才反应过来，叶兆良这是根本不想让自己知道啊。

　　可以，他既然选择回避，那自己也就不去招人烦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茯苓让把工作把自己填到最满，不管是老油条们丢过来要调整的稿子，还是繁琐的会议记录，她都一一接纳，毫无怨言。

　　临近下班时，文姐给全体成员加了个会开，正式员工高桐准备好的“观察一线物流从业人员生活圈”的策划被当场敲定，顾茯苓瞅准机会毛遂自荐，说自己可以搞定采风对象。

　　“可以。”

　　没有想帮忙的，也没有反对的，于是，文姐顺手把工具人也敲定了，顾茯苓就这样被派去和高桐一起完成任务。

　　“桐桐哥，有什么要找的素材或要联系的人尽管吩咐我去弄，我特别想跟你多学点东西。对了，最后的署名不用管我，实习生做事是应该的。”

　　高桐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九点半了，便加快语速对她说，“你第一次跟我合作，可能还不知道我的习惯，那麻烦你记一下。实习生或正式员工在我这里都是给公司打工的，没有区别，不要在我面前说‘吩咐’、‘应该的’这种话。”

　　听他说完，顾茯苓难堪地低下了头。

　　“还有，署名的问题该怎样就是怎样，我从不贪别人的位置。你今天的状态······别打着跟我学东西的口号玩心不在焉，我可不想看到一堆你熬夜找出来的无效素材。”

　　顾茯苓无力反驳，毕竟，她的确不是为了学东西才认真工作的。

　　收工回家后，顾茯苓并没有因高桐的警告而早早休息，反倒是继续肝到了十一点，她查询着一切有关物流的资料，还把正在护肤的廖明诗叫过来帮忙。

　　廖明诗一把合上了她的电脑，“到底病的是他还是你？你搞什么？一回来就工作，晚饭也没吃吧？啊，不对，你今天吃饭了吗？”

　　廖明诗语气里充斥着愤怒和心疼，冯愉一早就跟她说了顾茯苓的反应，顾茯苓现在又是这个状态，让她很难不担心顾茯苓这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失落的神色填满了顾茯苓双眼，她答非所问到，“这次带我的老师对我挺好的，还叫我不要熬夜呢。”

　　廖明诗气得把面膜撕下来往垃圾桶里一砸，“我宁愿你矫情地哭出来、宁愿你翘班去照顾他也不想看到你用加班折磨自己。”

　　“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地喜欢，总不能因为好像有些进展了就把自己当回事吧？那，那他既然有意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去喽，我觉得我这样挺成熟的。”

　　廖明诗摔门而出，“你成熟个屁！睡你的觉去吧。”

　　三天过后，叶兆良的情况渐趋稳定，医生也允准他出院了，可程志权还是不放心，缠着医生非得让他给叶兆良再做点检查或者多开几盒药，烦得医生差点叫保安。

　　“你行了，不要耽误医生工作。我不是都好了吗？肠胃炎而已，你当我得癌症啊！”

　　程志权直接问，“那天在办公室，他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

　　叶兆良慌神，“你怎么知道的？”

　　“短信啊！我们送你上救护车的时候，刚好有短信弹出来被我看到。”程志权坐下来，极其严肃地说，“阿头，这次他刺激你让你病发晕倒，下次会是什么？四年了，你早就不欠他们的了，为什么还任由他纠缠呢？我陪你一起解决掉这件事好不好。”

　　“谢谢，我自己会解决的。”叶兆良避开了程志权的眼神。

　　“怎么解决？把命还给他才叫解决吗？我作为你朋友都担心得吃不下饭了，顾记者那么喜欢你，她会怎么想？”

　　叶兆良皱眉，“你没跟她说······”

　　“我当然不会说，何必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叶兆良低头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程志权无奈，“你不让人家来看你，可你知道这几天她怎么过的吗？冯愉和廖明诗都快把我拆了，她们说顾茯苓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家里上班，跟她说一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而且答非所问。阿头，你做点正常人拍拖会做的事行不行？这才到哪儿，你们两个人都快搭进去了。”

　　渐渐地，叶兆良眼神里充满了落寞与自责，躺病床上的这几天，他以为顾茯苓没出现就证明自己的逃避计划万无一失了，可事实证明主观臆断太过伤人。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更小瞧了她的心意。

　　“我们出院吧。”沉默许久，叶兆良恢复平静。

　　程志权也不再多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叶兆良的生活节奏赶紧回到正常轨道，至于他个人的感情问题，越发得心应手的助攻神器自有办法。

　　······

　　某高端红酒品鉴室里，经理为三位贵客呈上佳酿，开瓶、醒酒等几个专业动作让莫栖瑞十分满意。

　　“飞哥，今天这支桃红是我特地为你留的，南法的老板小气哦，明明在他那里订了一箱却只肯给我一支。”

　　莫栖瑞搞怪的语气惹得几位手下捂嘴发笑。

　　瘌头飞抿了一口莫栖瑞强烈推荐的珍品，微酸的口感让他颇不适应，“我这个大老粗哪里喝得惯你们精英的东西，来，阿中，你多喝点。”

　　李泰中很喜欢桃红，只是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赚再多钱，要不是参加这种局也万万喝不到如此珍贵的酒。“果香清爽，色泽亮丽，这一瓶得让莫总你破费不少吧。”

　　“会赚就得会花。你老大这么挺我，让我在香港毫无后顾之忧，一支酒又算什么？”

　　莫栖瑞哄得瘌头飞笑逐颜开，不一会儿他却严肃起来，“可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最近那班差人盯我们盯得紧，阿中看的好几个场子天天被人伺候。只有尧顺金融暂时安全对吧？”

　　李泰中回答，“是的。尧顺金融有我守着，团队里做事的人也算手脚麻利，暂时没人查到。不过我听说廖氏那边的路被堵了，莫总，您的动作是不是稍微放缓一些？毕竟，安全至上。”

　　莫栖瑞思忖片刻，禾荃胜向来稳中求进，跟自己的风格截然不同，但李泰中说的话不能不听。最近警察的动作确实快了几倍，要说他丝毫不担心香港的资金流被卡住那也是假的。一边是欧洲的大本营，一边是香港资金，哪边他都不能大意，否则没得跟合伙人交代。

　　莫栖瑞举杯向瘌头飞敬酒，“认同，非常认同。恭喜飞哥，你这是为社团培养了一位可造之材啊。”

　　“第一次看见阿中我就知道我不会看走眼。”

　　李泰中回敬，“不敢，我哪里有什么才，都是您二位肯给机会我才饿不死罢了。”

　　······

　　终于到了周五，顾茯苓按质按量完成了桐桐哥布置的任务，想好好放松一下，便给廖明诗打电话问她晚上要不要吃饭看电影。

　　“加班，你找那谁玩去吧。”

　　现在廖明诗比她还生气，连叶兆良的名字都不稀罕叫了，成天用“那谁”代替。

　　没了饭搭子，自己一人出街也挺无聊，顾茯苓还是选择现在点个外卖，拿回家配部老电影再吃。打开外卖软件的瞬间，程志权的来电弹出。

　　烦死了！顾茯苓丢垃圾似的把手机丢到一堆文件上，双手环抱，气鼓鼓地朝另一个方向坐着。

　　这些天狗头军师好像当无事发生一样，照例抽空就给顾茯苓发点“他在开会”、“他在喝咖啡”的消息，偶尔甚至会发来几张虚得不能再虚的偷拍照，美其名曰：放心，我和你依旧同一阵线。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顾茯苓默念着压低自己躁动的情绪。

　　另一边，程志权看着电话铃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怒锤叶兆良，“都怪你，现在她连我的电话也不接了！”

　　叶兆良也为难，他并没料到这次会波及到程志权和她的队友关系。“要不，还是算了吧。李阿姨，我再帮你留意留意别的人。”

　　“找什么别的人，不行！李阿姨，就定我说的这个女生了，她特别好，不是谁都能代替的。”程志权说得那叫一个话里有话，听得叶兆良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李阿姨看着这两个人唱戏似的，不明所以。

　　“要不······”程志权突然智商上线，“你亲自打过去。”

　　“我再帮你留意啊。”叶兆良说完就逃，却被程志权一把抓住肩膀掰了回来。

　　“是你自己答应我要坦然面对的，喏，这么好的机会。”

　　叶兆良看了看程志权又看了看李阿姨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茯苓的电话。

　　小齐斜跨着包从顾茯苓工位旁走过，“你不是都忙完了吗？怎么还不走。”

　　“点外卖呢。”顾茯苓依旧环着双臂，翘起凳子坐着。手机可怜兮兮地躺在文件堆上响个不停。

　　“不接电话吗？从刚刚就一直响，感觉找你挺急的。”

　　顾茯苓噘嘴，“急个鬼，程志权他就是闲得发慌。”

　　小齐看着来电显示上叶兆良的名字亮了又熄，“不姓程，姓叶啊。”

　　他这一说顾茯苓差点把自己摔倒，“叶？”

　　“你自己接吧，我要走了。周一见。”

　　顾茯苓迟疑地拿起手机，还真是他······

　　这会儿她莫名紧张起来，看着五个未接来电，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叶兆良又打来第六个。

　　“有什么事？”顾茯苓尽量装得漫不经心，可就在叶兆良久违的声线飘进她耳朵时，这些天的生气、偏执、委屈、担心就渐渐消弭了。

　　他问，周末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