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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往事 老板娘的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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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并不在意舟淮的疑惑,反而是收起折扇上前帮他解开绳子,全然将被他拍晕的李少爷忘在脑后。
恢复自由时,舟淮对着沈玉猛然下跪,吓得沈玉脸色大变,一把大力硬生生的把他拽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他又不是菩萨三清道长,拜他做什么?真是吓得他脑门冒汗,沈玉故作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水,一脸莫名的盯着舟淮。
“自然,是道谢。”
这种道谢难道不是很正常么?舟淮有些茫然,对沈玉的人格也顿时高看上几分,难得遇上这种侠肝义胆的之人。
道谢下跪作什么,沈玉心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可要不起这么贵重的谢礼,他嘛,只要一丢丢谢礼就足矣。
“救人于危难在所不辞,何须谢礼。”沈玉大义凛然的摆摆手,在舟淮欲谢时猛然转身又道:“若你真过意不去,请我吃一碗馄炖倒也无妨。”
本不知该如何答谢,此时听沈玉所言,舟淮顿时心满意足的拱手一礼道:
“公子救命之恩,一碗馄炖自是不在话下。”
闻言沈玉回身看着他,满意的冲着他点点头,对舟淮的上道他深感欣慰。
此时月色晴朗,虫鸣起伏,寂静的庭院忽然又悄悄的热闹起来。
沈玉将倒在墙边的李少爷拎起来,昏迷不醒的李少爷身若无骨,被沈玉拎着扔在锦被上。
“他...”
“自鸿雪亭一眼,我便再也不掉你....”
看着李少爷这张满是麻子的脸,舟淮鬼使神差的想起方才他口中所言,那般无奈颓然,好似一个被世人抛弃的孤子。
“此人脸上灿若星辰呀。”
沈玉扶着下巴打量李少爷,眼是眼鼻是鼻,长得也不差嘛,怎么就想不开做个登徒子。
“.......”
这般形容舟淮险些呛住,心道公子这般雅致的比喻,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也抛去方才的谈话,将心思放在眼前,瞧着李少爷的脸,他沉吟一声道:
“公子不如暂且放过他,想必今日之后他可改邪归正。”
本欲询问夜随风来历,听见舟淮如此说沈玉也点点头。夜随风不过一招之缘,这李府有什么秘密,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好,如此先放他一马。”
半晌,沈玉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朗声一笑摇着折扇转身离去。
舟淮垂眸看着床上被绑成一团的李少爷,嘴角隐隐浮起一丝笑意,还真如公子形容一般,乌龟王八...
“咳...公子等等在下。”
他这一去耗费的时间不少,沈玉一路扶着舟淮的肩膀跃过房顶,在面遇第四面墙时他忽然顿住身形。
“嗯...前门在哪个位置?”
虽然舟淮不太清楚李府布局,只是他们身在高处,对滏阳较为熟悉的他还是识路的。
只是,他侧脸看着沈玉道:“公子...方才我们正是从大门过来的。”
这一路飞奔,舟淮庆幸自己还未吃饭,不然早吐了。这样刺激的赶路,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凉风吹过脑门时,他都能感受到那丝眩晕。
“哦?是吗,其实我也知道,不过想考考你罢了。”
说罢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的飞奔,舟淮紧紧闭着嘴,抓着沈玉的袖子不敢动弹。
“老板娘!!!!”
沈玉从高墙之上跃下,便看见老板娘正拉着一车东西准备回家。
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瞬间将老板娘的视线吸引过来。
只见某人衣衫飞舞,一路带风飞奔而来,那样飘渺潇洒的身姿,老板娘差点以为是神仙下凡。
“老板娘,我钱还没给。”
合着您还记着呢,老板娘看清来人的脸,原来十分方才吃霸王餐的公子,老板娘正欲说话却发现一旁脸色极差的舟淮。
“咦。”
这不是....舟秀才?不是被李府少爷抓进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此,她猛地想起沈玉临走时的豪言壮语,难道这个公子真去救人了?
“舟淮...舟淮?”
沈玉用手在舟淮眼前晃了晃,发现他神识不清,与在街上买灯笼时一般。难道是不想付钱?沈玉冲着老板娘微微一笑,双指在其神庭穴一点。
“嗯?沈公子...哦..到了么?”
舟淮有点迷糊的看向沈玉,这一路冷风,真让他头昏脑胀。
看来就算是夏夜的凉风,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
“咳....馄炖。”
貌似他确实赶路太快,见舟淮此时发型都有些凌乱,沈玉心道:下次若在带人,定要放慢速度呀。
“这...不是已收摊了么?”
舟淮与老板娘大眼瞪小眼,心道哪还有什么馄炖,莫不是沈公子太饿了,生出幻觉。
好在老板娘好心情,抢在沈玉前道:“方才这位公子在这里吃了一碗。”她若有所思的瞥了沈玉一眼又道:“只是钱还未付。”
闻此言舟淮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又有些疑惑的看了沈玉一眼,公子不是吃过馄炖了,怎会还要他请客。
难道这才是沈公子真正的意思,为了不让他言谢,所以骗他想吃馄炖。舟淮顿时越发激动,心中已经把沈玉抬到九霄之上,就差上个牌匾。
“好,我来付。”
舟淮神采奕奕,再没有一丝疲色。
不知他心中想法,沈玉心中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背负白吃白喝的罪名。
皆大欢喜之际,二人正欲离去,一直欲言又止的老板娘忽然叫住沈玉。
“公子。”
见她一脸焦急,沈玉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老板娘道:“我只吃了一碗。”
话语间,他还抬手比了一个一强调他没多吃。
舟淮不知老板娘的用意,只能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神色间还有些疑惑。
见他二人的表情,老板娘尴尬笑道:“不...只是,有事相托。”
沈玉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
“你说吧。”
对于这方面,沈玉还是表现正义的,相逢即是缘嘛,万一他帮得到呢?
老板娘将眼前的发丝撩到耳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晌她才道:“其实我有个儿子,若是还在的话,大概于公子一般年岁。”
她话语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异常伤心的事情,沈玉二人默默旁听,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老板娘忽然拉动车,笑道:“边走边说吧。”
三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沈玉看着老板娘的身影几欲说话,都咽了下去。
不过舟淮倒是动作快,上去说了几句便把老板娘身后的车拉在手上。沈玉尴尬的清咳一声,他实在觉得,拉这个车有点不雅观。
既然有人帮忙,他也不必在纠结什么,默默倾听老板娘说话。
她缓步走在沈玉身旁,眼眸之中看着前面,却能从她目中看到一丝过往:“他叫于潇,小名唤涛涛,当年他父亲身死战场后,我便带着他到这滏阳县生活。虽然我们母子二人生活清苦,但有涛涛在,我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我以为,待涛涛长大他便结婚生子,看着他成家立业,看着他逐渐长大。我啊,便可以安心去见他爹了。”
老板娘的声音很轻,但是在无人的大街上却也听得极为清楚。
她道:“只是,有一天晚上县太爷忽然带着人冲进我家,那时涛涛还在练字,我还夸他写得好,他那么聪明,学什么总是一学就会,与他父亲倒是相像....”
她顿了顿又道:“县太爷说他犯了罪,要将他抓进牢中询问。那时涛涛十二岁,他除了上学便是在家中,向来乖巧懂事,怎会犯罪?但县太爷并不听我解释,硬生生将涛涛带走,我还记得,涛涛那日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我以为涛涛既然没有错,那么县太爷一定会秉公处理,我会再见到他。但是没有想到,那一别竟然是最后一次,无论我如何击鼓鸣冤,县太爷都不愿理睬,甚至还威胁我。”
“时至今日,我连涛涛的尸骨也没有看到,后来如此多人进入李府,出来时那凄惨的模样都让我心惊胆战。我不确定涛涛是否还活着,但至少,他即便走了,也能让我看到他的尸骨。”
夜风习习,天穹的银辉倾泄而下,沈玉明显的听到一声啜泣,还并不是老板娘的,而是...
“舟淮?”
虽然老板娘的儿子很惨,也为他而感到惋惜,但是倒不至于如此吧?沈玉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并未到悲怀苍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