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夜随风 神秘 ...
-
月黑风高,夏虫尽寂。
“舟淮,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话之人正是县太爷之子,也是滏阳县有名的断袖。其实他早就看上舟淮,只是苦于这位是个秀才,在滏阳县也稍有些名气,纵使他是县太爷之子,却拿他没什么办法。
恰好今晚他运气不错,虽然被人打了个四脚朝天,好歹将心心念念的人弄到手了。对于促成这一切的人,他是又恨又爱,毕竟一身骨头散架的感觉实在不好。
“.....”
舟淮还没从被人相救的情景之中走出来,便被五花大绑送到了李府内。不光被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还被判由李少爷这个蠢人处置。
这个李少爷他向来不喜欢,现在是越发厌恶,这样一个欺男霸女的人,怎么老天就不来把他收了,仍由他们逍遥法外?
明月下一道身影立于房顶,衣摆迎风猎猎作响。沈玉若俯视院内,护卫大多都已退下,只余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在走动。
果真是滏阳县一顶一的流氓,真会享受。这奇花异草怪石假山,哪一样都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赚不到的,看来即便朝廷吹嘘天下太平,也不是处处都平静。
像寒州巡抚,还需特地将自己显得清廉高洁,以便让人觉得他是个好官。沈玉也承认,任敬之也确为好官,不然寒州人民也不会如此拥戴他。
屋内外心思各异,夏夜之中的寂静除了烛火噼啪作响,竟然没有一丝虫鸣之声,这般诡异的氛围着实让人后背发凉。
但是屋内,李少爷不为寂静而欣喜,反为寂静而害怕。舟淮至今也未与他说半句话,李少爷颓丧的坐在床沿边上,忽然有些伤感道:
“舟淮,其实本少爷也不愿如此。但自鸿雪亭一眼,我便在也忘不了你。”
他忽然煽情,让舟淮有点猝不及防,不禁神色怀疑的看向李少爷微蹙的双眉。
不过李少爷似乎并不在意舟淮是否在听,更像是在与自己说话一般,对舟淮的疑惑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月色如何?”
清风朗朗,明月当头。一把墨色纸伞铺上银辉,光辉四溢让人看不清伞下之人是谁。
沈玉目不斜视的看着对方,毫不在意道:“还不错。”
“呵,此处赏月倒也别致。”
墨伞下轻笑一声,却足以让人从中寻觅到杀意。沈玉轻声一笑,心道这小小李府,倒是卧虎藏龙。此人如何到他身后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确实别致,不然也不会吸引你我。”
沈玉没有半分外来的自觉,仿佛这里就是一处景致而已。持伞人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伞沿坠着的铃铛叮铃作响,却更是让沈玉警惕。
心中在猜测来意的同时,也在敬佩与这个人武功不低。
“夜已深,赏完月便离去吧。”那人顿了顿,一阵风将他墨色衣衫吹起,叮当声中他说道:“不该看的,不该做的,想必阁下也清楚。”
说罢也不等沈玉回答,便转身缓步离去,仿佛这不是屋顶,而是一处石径那般自在。沈玉收回视线并不想再多言,他当然不会做不该做的,也不会看不该看的。
因为,他此次来本就是为该做的而来,又何来不该做的?沈玉无言摇头,待铃声不见,他一发力扔出两枚飞镖。
见院中倒下的丫鬟,沈玉微微一笑甩开早已握在手中的折扇,飞身落入院中。他停在石子路上,目光沉静的看着窗户上的人影。
正欲上前直接将人捉拿,忽而一阵烟尘袭来,又是一阵悦耳的铃声随风而来。
“月归云,风拂尘,阁下为何还不离去?”
游廊中,模糊的红辉下又是那个打着黑伞的人,此人到底是人是鬼?大晚上打把伞也就罢了,怎么还神出鬼没的。
若是让一般人瞧见,还不吓个半死。当然,沈玉自不是一般人,他神态自若的摇着折扇停在原地。
“这未下雨,未下雪,你又为何打伞?”
沈玉歪头看着来人,一副并不想回答的模样。
“无可奉告。”
那人一惯的清冷声调,此时竟然隐隐有几分怒意,不满沈玉如此狂妄。
“我自然也是,无可奉告。”
“呵。”
他冷笑一声,忽然似疾风直奔沈玉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轻轻一个转身,便将攻势化解。持伞之人迎风而转,夜色之中铃铛清脆作响,犹如催魂之声。
忽的,只见他身形变换,沈玉所站之处竟然四面八方都袭来铃声。起初倒是悦耳,可是不一会,沈玉便觉得头疼欲裂,似要爆炸一般。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样鬼魅的武功,他还从未见过,用声音作为武器,还真是奇葩。沈玉微微闭上眼,铃声从单一声调,到杂乱无章,像是地狱恶鬼哭嚎。
即便如此,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沈玉紧捏手中折扇。忽然,他猛地睁开眼冲着某处劈了一掌,烟尘炸裂中他顺势便后退几步。
果然,烟尘散去后一个人影逐渐现身,那手持墨伞之人,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仍然能感觉到他此时的讶异。
“武功不错。”
他语气淡淡,仿佛又回到方才的谈话之中。
能从碎魂伞奏乐中不迷失自我,此人足以是他的对手。不过,他并没有要在这里大动干戈的意思,他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挥去蚊虫。
区区一个李府,还不足以让他用尽全力,既然有高人来访,他也不必在逗留。
“诚谢夸赞。”
沈玉似笑非笑拱手一礼,并不在意方才他主动出手。
“呵。”
那人冷笑一声,忽然举着伞转身飞上房顶。此时云层撒开,色月倾泄而下,那人顿住身形侧目望来,沈玉只看到伞下一张苍白的侧脸。
“想必日后还会再见,记住,我叫夜随风。”
夜随风,沈玉呐呐自语,在抬眸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忽然跑出来,又忽然离去。沈玉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武林中尽是些怪人,还以为是来帮李府的人,谁知道仅仅过了一招便离去。
虽然不知此人的来历,他转身看着忽然关上的房门,但此时还是救人要紧,其他问题么自然有人会回答。
舟淮二人早已发现院落之中的打斗,虽然舟淮被绑在椅子上,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是从李少爷惨白的脸色能够知道,肯定有人来救他了。
可是,他父母双亡,家中也无兄弟姐妹,更别说会武功的友人。又是谁,会来救他?满怀的疑惑,舟淮看向关上门便魂不守舍的李少爷,心中越发觉得稀奇。
“砰砰砰。”
“数三声,开门。”
门外忽然想起一阵敲门声,借着便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舟淮向来记性好,这个声音他似乎是听过,但是忽然之间又想不起来。
“一。”
李少爷靠在多宝阁满头大汗,他忽然看着舟淮,舟淮也看着他,两人对视间屋外又响起一声:
“二。”
屋内二人都没有说话,舟淮蓦然收回目光,方才他从李少爷眼中看到了什么?不舍?对性命,还是什么?舟淮说不清。
“三。”
最后一声犹如从地狱之中传出来,李少爷情急之下冲上前拉开门,迎面来的,便是一拳头。
见一个人影忽然飞向墙面,一路装的乒乓作响,沈玉便悄悄的将拳头收到身后清咳一声道:“咳,这三声已过,怪不得我。”
这熟悉的场面,令舟淮将视线放在来人的脸上。这不是,那位当街打李少爷的公子么?
两人仅仅见了两次面,两次都是已同样的方式打招呼。舟淮忽而露出一丝笑意,他笑吟吟的看着沈玉道:
“原来是你。”
本来心中有愧,沈玉转头看向舟淮猛然一顿,他指着被五花大绑的舟淮讶然道:
“你....你...怎么绑的像个螃蟹?”
他这一脸的惊讶,与无形之中的吐槽,舟淮本想扶额,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又问道:
“公子,你怎会在此?”
“自然是来救你。”沈玉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方才那一脸讶然早已收去,如今看上隐隐还有几分高人的意思。
他们好像并无关系,舟淮略微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