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中京学院 巧言善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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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人们举着绿底白字的文字大旗簇拥在北门擂台区右侧；武者们高举红底黑字武字大旗排列整齐站在左侧。
“习武之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成日打打杀杀有辱斯文！”
“大家伙快闻闻，好大的酸味儿，瞧瞧，这些酸秀才各个比我家坛子里的酸菜还有味儿。长得一副豆芽菜样，还敢跟我们叫板，让我这长枪教教你怎么做人！”
“你！真是败类，北齐有尔等油盐不进，暴力成狂之人，实属悲哀！”
“少跟老子冒酸话，有本事进我武擂！见识见识余将军是如何以一敌百，冲锋陷阵拿下周云县！”
“有本事进我文擂！让尔等瞧瞧南宫大人是如何舌辩敌军，一举守住衡阳城！”
......
“他们天天这般吵，也不见动手。”沈玉坐在马棚旁边的草垛上掏了掏耳朵，见两拨人口水喷了一地，也不见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让他顿感无趣。
前些天听说，春生武馆的弟子打伤了夏生学院的学生，两波人在月牙路上打得那叫一个精彩，那些身板软弱的学生们一个个像小鸡一样被摔来打去。后面夏生学院加入了支持新科举制度的江湖后辈，占据上风的春生武馆一下子弱了不少，竟打的难分难解，堪比江湖打斗。
但不巧的是，沈玉那天偏偏被大哥关在家里。
“没意思。“沈玉摇头叹气跳下草垛，拍去身上的烟尘扬长而去。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城墙之上一双眼睛正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这文武两拨人，各自利用优势打压对方，但互相都不上套。就这么在擂台区互相喷口水，直到累了渴了来个中场休息，休息完了继续喷。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寒州城文武两方从乱斗演变成了口水斗。文人不屑动手，武者不屑欺负人，各自摇着自家大旗大肆宣扬自家的好处。
寒州成内的商铺老板对文武斗极其恐惧，在文武两方摇摆不定。站文，各大武者上门找茬。站武，文人酸诗漫天让你做不成生意。站中间吧，两方站门口破口大骂，商人们干脆直接关门大吉回老家避风头。
一时连最繁华的寒阳街都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过路人，两旁的商店要么门可罗雀，要么关门大吉，十分萧条。即便是官兵镇压也无可奈何，谁让新政策给这些人起到保护作用？皇帝不下令，谁敢一举捉拿？
现在商贾们也都回来了，原先闹得沸沸扬扬的商业文武站队，一时间也销声匿迹，寒州城的商业悄悄重回正轨。
“王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根治文武斗迫在眉睫。”任巡抚两手颤抖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奕王站在身边实在让他压力颇大。
自方溱出法子在两波人中混入探子，各自宣扬文武斗存在的问题后便成了如今这般。
虽然两方擂台逐渐成型，前面倒还是有人上擂，但长久下去双方意识到能赢的几率非常之小，除了投武的文人与投文的武者，两方都没有胜算可言，渐渐的便演变成了口水大战。
任敬之乃是寒州城巡抚，即便现在文武双方争斗擂台，他仍然有些担忧这些人闹出大乱子，他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见远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方溱收回视线落在擂台之中。
“莫慌。”方溱淡声道，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瞥向人群中喊得最凶的一人，转手负手离去，任敬之虽然还想说什么，见他离去也只能将话吞下去默默跟在其身后。
现在六月，离明年开春仅仅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沈承昀知道强逼沈玉服从是不可能的，但是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便是大方的给沈玉自由要他好生考虑，沈承昀仍然焦急难耐。
他负手在前厅走来走去，下人们垂着脑袋装作看不见，只有管家七叔时不时端着茶上前询问沈承昀渴不渴，但回回都被沈承昀摆摆手招呼下去。
就在沈承昀再次挥手让七叔下去时，他双目一亮看到沈玉百般聊赖的走上游廊往前厅过来。
“玉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沈承昀迎上去，抓着沈玉便是一阵老泪纵横，就好像沈玉刚刚经历了什么生死大劫一般。
沈玉有些招架不住老爹的热情，忙顺应着他一路跟着跨进前厅。落座花梨官帽椅后，顺手抄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入口温热、苦中带甘，沈玉微微点头老爹真够享受。
终于安心坐于上方的沈承昀看了沈玉一眼，才终于接过七叔不知换了几次热水的茶盏。他轻轻抿了一口，胡子一抖放下茶盏笑呵呵的看着沈玉道：“玉儿啊，可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沈玉慢不经关心的敲着手里的折扇，双眼打量穿着豆绿色比甲添茶的丫鬟。
那丫鬟似乎知道沈玉在打量她，头埋得越发低，添完茶便迫不及待的退了下去，好似沈玉是豺狼虎豹。
沈承昀注意到他的视线跟着丫鬟出门后，老脸有些挂不住的清咳一声道：“先生爹已经给你找了几个，你待会去瞧瞧选哪个。”
“谁说我答应文武双全了？你们若是在逼我，我就去少林寺习武！”沈玉轻哼一声，抬着下巴歪头向着外面的老槐树，连正眼也不给沈承昀一个。
联想到眼前这个臭小子一头光溜的在他眼前晃悠，沈承昀啪的一声拍在透雕靠背太师椅扶手上，气的胡子抖了抖大声道：“你敢！”
这气势如虹的声音，震得下人抖了两抖，偏偏沈玉无动于衷，如老僧坐定死死盯着老槐树。全然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若是逼迫他，那他就去少林寺剃头。
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实在让沈承昀头疼，他冲着老实巴交站在一旁的七叔招招手，轻声道：“你去把大少爷叫过来。”
七叔会意的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沈玉睨了七叔的背影一眼，像是怕人察觉他似得，又立马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老槐树。
这副模样着实让人可气，沈承昀阴晴不定的看着沈玉，若是他乖乖上学也就罢了。可若是他真不愿，那又如何是好？
沈承昀有些犯难，若是由着沈玉让他行走江湖。这不单单是走老路的问题，其中还有许多江湖密事。若是他一朝为官，有可能还可以避其灾祸，可若是真踏足江湖，沈承昀有些不敢想象。
如今奕王愿意相帮，沈承昀与沈霖是极为高兴。一方是因为奕王若有心推举沈玉，那么他入朝为官自是不在话下，哪怕是一个九品芝麻官那也无所谓。令一方奕王大抵对沈玉还有些印象，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应该愿意护佑他。
奕王的目的他们暂时还不清楚，只是，除了奕王这条路，便真的只有将他送入深山当和尚了。按理说当和尚较为安全，只是沈承昀年少时实在讨厌和尚，所以将沈玉送入和尚庙是不可能的。
沈承昀不知道，最后他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误了大事，自然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道老爹心中所想的沈玉心中哀嚎不已，维持这么久的姿势脖子都要折了，他忍着抬手揉脖子的冲动，微微将视线往下再往右移了一些。
二人心思各异都不开口，只见门外忽然出现一个携风而来的男子。他碧色外衫如薄云轻扬，玉冠束在头顶纹丝不动，他走到门前放慢脚步垮进来。
“父亲。”沈霖朝着上方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一甩袖便看见沈玉低头淡定饮茶，他轻笑一声落座，视线移到上方的父亲身上。
“玉儿说他要去少林寺。”沈承昀像是告状一般，双目却气愤的盯着沈玉，好似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
出家当和尚？沈霖看向沈玉依然低头喝茶的沈玉，有些恶意的想到若是他二弟剃了光头，不知多少怀春少女要黯然神伤了。
表面上他则皱着眉头，向沈玉投去询问的眼神道：“少林寺？戒规你能遵循几个？”
“我！”沈玉抬起头正欲辩解，却发现抬的太猛，牵动方才酸涩的脖子，疼的整张脸皱在一起。
龇牙咧嘴间他瞥见沈霖笑吟吟的表情，怒道：“别小看我！”
显然方才的失态，让沈霖认为是他做贼心虚。
而沈霖却无视沈玉淡定道：“父亲，我刚听闻中京有个学院。”
他岔开话题，朝上方的沈承昀看去，那暗藏玄机的眼神让沈承昀心领神会默默点头。
便摸着胡子道：“哦？什么学院？”
“那学院不光有文课，听闻还请了不少江湖大派的弟子前去坐镇，建立了江湖武学课程，听闻连逍遥派的大弟子欧阳璟也在其中。我瞧着他们这造势，怕是当今皇上默许的。”沈霖侃侃而谈，视线不偏不倚放在上方，一点也没有搭理沈玉的意思。
沈承昀有点惊讶，这些人怎么也卷入朝廷之中？他脸色不佳的看向沈霖，猛然一顿便恢复方才兴味盎然的神情，道：“可有洗剑山庄的弟子？”
“自然，乃是洗剑山庄少主亲自坐镇。”沈霖道，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闲谈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中京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