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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山雨欲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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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与我大哥只是旧识?”
沈玉方才还体力尽失,此时俨然已经生龙活虎。他们三人走平坦的山道上,出岫神色木讷的走在正中间,势必要时时刻刻让他们二人保持距离。
不过出岫越是如此,沈玉便越是要与方溱说上两句话,哪怕中间隔了一个人。
当初他们是如何赞同方溱,他此时就有多想接近与他。上回为了让自己做方溱的下属,出岫干的好事他可还没有忘。如今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反正他只想反其道行之就对了。
方溱沉吟半晌,瞥向沈玉颔首:“是。”
其惜字如金的表现,令沈玉一时不知该如何与他交谈。
他这个人看上去,便不太好相处。为人冷漠又惜字如金,沈玉想若是给这样的人做下属,该是如何模样?
“王爷要喝茶吗?”
“恩。”
“碧螺春?”
“恩?”
“雨前龙井?”
“恩。”
果真是惜字如金,虽然过于浮夸,但沈玉觉得自己与这种人相处,岂不会闷死?他家出岫也寡言,却比方溱好相处多了,平日里也不会闷,就是不太听他话罢了。
“此番入京,我...可有为我准备住处?”沈玉忽而打起主意,既然方溱如此不好相处为人又淡漠,那肯定也不愿与他人相处。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自己在外买一处宅子,然后安安静静的研习逍遥诀,岂不美哉?
“咳...”
琴万古在奕王府中,大公子也将二公子安排在奕王府中,看来无论他如何阻挠,他们终会时常见面。有时出岫也在怀疑,难不成是老天所赐的缘分不成,不然公子与方溱怎会斩不断理还乱。
天赐缘分也罢,上辈子是好友也罢,反正他决不允许公子恢复记忆。
“出岫,你可是染上风寒了?天色暗下来,此时风稍冷,你便先回去吧。”沈玉装模作样抬手撩开发丝,一脸风很冷的表情,实则不过是在赶他回去罢了。
出岫木着脸,淡定道:“公子若是觉得冷,属下建议公子折回城中。”
瞧瞧,他养的什么属下?沈玉轻哼一声,不想在与出岫多言。他看起来木虽木,但论嘴皮子也是一流的。
见他主仆二人如此,方溱神色有些微妙,为何沈玉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都没有?之前他只是看过画像,便浮现出几段记忆,时间越长,忆起的东西越多。
“奕王,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面。”沈玉歪头看向方溱,再次识图与他沟通。
方溱回神,见出岫黑着一张脸便道:“或许。”
此时也不宜操之过急,他虽然很想从沈玉身上找寻记忆,但出岫的态度让他有些捉摸不定。到底为何触及记忆,他便如此紧张,生怕沈玉想起什么来。
一个人若是连恢复记忆的资格都没有,那与傀儡有何区别?方溱心思转动,告诫自己要循序渐进。
往昔的记忆固然重要,心急却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你还未回答我。”沈玉再次歪头看向方溱,见他看过来便道:“是否给我准备了住处?”
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期待他说没有。
方溱心中好笑,记忆中他二人时常在一起,现在倒是嫌弃起他来了。
便淡定颔首道:“是。”
竟然为他准备了住处,沈玉收回视线,难道他们曾经相识?不然为何如此周到,这不合常理啊。
出岫对沈玉极其熟悉,一般只要看他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公子将中京酒楼赠予奕王,算是替公子付钱。”只要利益分得清,也没什么多想的。
他堂堂王爷,别说一个酒楼,哪怕十个都不放在眼里吧。沈玉显然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眼中王公贵族都是些奢侈之人,银子都是用箱子抗上街。
不过加上是大哥旧友的份上,友人之弟也会好好照顾也不稀奇。即便如此,沈玉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
他心中总是有种关键之处即将触发,而又无法捉摸的感觉。
二人一时无话,滏阳夜晚本就清风朗朗,此时的山上迎面便是一股凉风。风吹动草丛窸窣,也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不过,隐约间似乎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天穹已经染上墨色,暗夜星辰山中极为诡异,与不远处百家灯火比起来,此处很是荒芜。
“滏阳....一个...杀.....放火...”
“嘘。”沈玉猛然顿住脚,想听将随风吹来的话语挺清楚。
谈话之人应该离他们有些距离,不然也不会听不太真切。沈玉与方溱对视一眼,皆是将视线放在山下的一片林海之中。
“出岫,前去查看一番。”沈玉沉声吩咐道,看着出岫离去的背影融合在夜色之中,他不禁道:“怎么感觉即将有大事发生。”
方溱瞥他一眼,道:“山雨欲来。”
沈玉不可否置的摇摇头,还是别让他们说中的好,沈玉现在是怕极了麻烦。小麻烦堆积成大麻烦,而大麻烦还牵着一群小麻烦,才是最让人头痛。
“谁!”
思略间只听一阵窸窣声音,沈玉警惕的看着无风自动的草丛,难道是方才谈话之人?
他不自觉的将方溱护在身后,蓄势待发的盯着异动。方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顿觉一股暖意,骨子里的性格是真的没变。
二人紧盯草丛,皆是一脸戒备。
“沈公子...是在下。”
舟淮偷偷冒出一个脑袋,见到真是沈玉才急匆匆起身走来。
见故人,沈玉有些惊讶,舟淮不是在鸿雪亭么,怎么躲在草丛里,装兔子?
“你怎么在此?”沈玉好奇道,见舟淮瞥向方溱才道:“这是奕王殿下,无需多礼,他很随性的。”
真是在说他?方溱心下好笑,头一次听人说自己随性。
舟淮冲着方溱微微颔首,便道:“方才在下正欲回去,不成想瞧见有人在山下活动,见他们穿着,应当是朝廷中人。”
他顿了顿又道:“想必沈公子也听见风中窃语,这些人竟然密谋攻打滏阳城。”
滏阳地处尴尬,现如今又出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中会着重关注也不稀奇。只是,带兵来打滏阳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皇帝难道是老年痴呆不成?
沈玉无所畏惧猜想道,反正对北齐皇帝就没有好印象过,无理由的讨厌。
这座山靠近滏阳城,能悄悄摸到此处不被发现,想来也不是什么三流之辈。
沈玉将视线移到灯火之处,滏阳究竟让这些人有什么可追寻的。又是屠人县令,又是神秘夜随风,现在还加一个攻打滏阳的朝廷。
看来方溱果真是个乌鸦嘴,好端端的,说什么山雨欲来?
沈玉全然忘记自己所言,将责任全都推给方溱。
此时他们也只能等候出岫,看看他能带回什么消息了。
滏阳城内,似乎比以往更加热闹。
往常不敢楚门的小姐公子们,此时也都提着灯笼四处游走。势必要将从前遗漏的风景,一下子全都补偿回来。
整个城池内,该热闹的不该热闹的都热闹起来,却唯独一处地方,冷清的让人直犯困。
春满楼上,老鸨正站在长廊里盯着远处繁华。楼中虽然冷清,她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满。
春满楼的姑娘们偷偷扶着墙望去,便看到老鸨“落寞”的背影。
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若烟推开识图将她推出去的手,心中有些忐忑,妈妈的肩膀为什么再抖?
难道,她在哭不成?
不过其他人并未让她有思考的时间,趁她不注意,竟然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若烟踉跄几下手足无措的走到老鸨身后道:“妈妈...今日大家伙都出去了,要不让姐妹们出去瞧瞧?”
她微微闭上眼,等待老鸨的责骂。
不成想耳边却忽闻一阵笑声,她愕然睁开眼,便瞧见老鸨眉开眼笑的看着自己。
“去吧去吧,别忘了给妈妈带点东西。”
说罢竟然扭着腰走了,一张脸上更是笑成了菊花。若烟呆愣的看着众姐妹,觉得好想在做梦一样。
一听老鸨同意了,众人连忙从暗处跑出来,对着呆若木鸡的若烟便是一阵夸奖。
若烟迷茫的看着老鸨离去的方向,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鸨见没人跟上来,便偷偷摸摸的钻进房中。她掏出怀中的盒子,一支精美的玉钗躺在其中。
那个玉公子果真是个有钱人,这种品相如此奢华的玉钗,竟然直接拿来抵押。看着通透质地,乃是中京皇族才用得起的物件。
老鸨笑眯眯的关上盒子,不由思索道:姓玉,又有这等物件,难道是中京玉门世家之人?
联想到那夜的舞姿,老鸨神色大变,迅速将盒子收起来。
玉门世家可不是她惹得起的人,希望那个玉公子真的走了就别回来了。
玉澜声此时正在滏阳街头瞎晃悠,他手握折扇一路轻摇慢晃,惹得过路的少女们纷纷侧目。
此等面容绝美的公子,滏阳城何曾有过?原先滏阳第一俊,便数舟淮了。
后面来了个姓沈的公子,硬生生将舟淮压了下去,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
滏阳最近是不是风水变了,怎么总招些好看的公子哥。
路人的眼光玉澜声毫不在乎,他此刻正在愤怒之中。
那夜李瑞没抓到,他的脸却全丢光了,自小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
玉澜声折扇一收,眼中迸发怒气。
夜随风这个妖人,竟然敢...玉澜声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打听到带走李瑞的姓沈,住在某客栈中。
此怒火,便由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承担吧。谁让他不乖乖将人给他,不然他也不会丢尽颜面。
越是如此想,玉澜声的愤恨便移到沈玉身上,好似让他出丑的不是夜随风,而是沈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