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九 ...
-
每次楚灵过去森罗殿,都没有好事发生───这是地府千百年来的固定法则。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鬼差通报四海龙王驾到时,阎罗王急忙整理衣冠,拜见龙王大人。
楚灵依然以人身走进森罗殿,反正他这副样貌在仙界和地府都是鼎鼎大名,不用他特地化回原形,大家自然就能喊出他的名字。
「阎王殿下,我们有几百年没见了吧?」楚灵见到地府仍然是阴云垂地,黑雾迷空,不禁觉得他们在维持环境方面确是有一手。
「甚麽风把龙王大人吹来了?」阎王笑不出来,只能严肃地问。
「是这样的,我想查一个人的命数,所以来麻烦您了。」楚灵笑说。
「龙王大人能未卜先知,不须来地府一趟。」
「我想问苏州谢文靖的阳寿还馀多少。」
「待我翻开生死簿查阅。」
楚灵有的是时间等着,打量四周环境,见到荆棘後藏着不知名的小鬼怪,似乎对他这个活着进来的人又怕又好奇,还有稍具法力的邪魔在石崖上若隐若现,应该是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灵力。
「龙王大人,苏文靖还能活十年,不过此人晚景凄凉,病痛缠身,您是想帮他一把吗?」若是楚灵提出过分的要求的话,阎王还真的是左右为难了。
「谢谢阎王,我没打算要让您难做,我先告辞了。」楚灵笑道。
回到人间,楚灵围着谢梦生的房子走了一圈,见到外墙墙角处有几个肮脏的小孩手印,於是蹲下去观察。谢家位於高尚住宅区,附近也没有小孩的气息,总不会有小学生专门来这边恶作剧吧?
再一次走进谢家,楚灵仔细走过每一寸地方,见到小白虎悄悄跟在他的身後,不禁觉得好笑问:「你怎麽老跟着我呢?」
「那个,我也想知道是谁做了坏事。」小白虎见到自己被发现,便鼓起勇气说,「屋子里多了不正常的东西,只是我找不出来。」
楚灵问:「你确定是屋子里吗?」
白虎急忙回答道:「嗯嗯,可是我每次想把它拿出来时,发现它又不见了。」
楚灵闭了闭眼,大概感受到古怪的东西在哪里。他自然不会污了自己的手,念了一个咒语,客厅的花瓶忽然碎了,一道黑影正欲往外飞走,却被楚灵指尖的一道金光缠住身体,动弹不得。
「大人,那是甚麽?」小白虎见到会飞的东西,下意识就想扑上去把玩一番,但感到那东西邪门又止住脚步。
「坏东西。」楚灵见到黑影在金光之下渐渐控制不住,要露出原形。「那花瓶是从哪里来的?」
「是老爷爷的生日礼物,我都忘了是谁送的。」小白虎说。
「是吗?呵呵,那真是一件好东西,千年古董啊。」
「有甚麽好?」
「用尸骨做的花瓶,放在家里,你说能招到甚麽回来?」
黑影已经露出真面目,只见他身形瘦小,像个未足月的婴儿,可是五官都在流血,眼眶处没有眼珠,却定定地望向楚灵的方向,神情诡异,看起来阴森森的。
「婴灵?降头?养小鬼?」楚灵对於邪术不大了解,但他可以肯定一点,这个婴灵绝对不会给谢家带来好运。
「你是谁?为甚麽没有灵魂?」婴灵在这个家中摄走了当家人的魂魄,用来滋养身体,一直相安无事,连守护谢家的家灵也奈他无辙,没想到来了一个法力如此高强的人物,竟然把他藏身的花瓶打碎,还迫得他显露真身。
「小朋友,这个问题应该是由我来问你。」楚灵说,「谁把你放在这里?」他的双指一合上,婴灵立即发出凄厉的叫声,可惜在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能听得见。
「我......咳咳,我不说。除非你求我!」婴灵不管养到多大,骨子里还是小孩心性,遇上楚灵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松口。
「我长这麽大,还不曾求过天地万物。」楚灵冷笑一声。
婴灵的七孔瞬间流血,张开嘴巴,嘴里仿佛是个黑洞,牙齿尖利,声音带着机械音,愤怒地嘶吼着:「你们都是坏人!骗我……骗我!骗我!你骗我!」
「谁骗了你?告诉我,我姑且考虑放你一马。」
「妈妈说不能说,骗我!骗我的人都要死!」
「好吧,那你去死。」楚灵从不浪费时间,也没有爱护恶鬼的作风,双手一拍,婴灵消失在空气中,灰飞烟没。
晚上,楚灵偷偷进了谢梦生的房间,跟他说今天的发现。
谢梦生大感不解,「那个尸骨花瓶到底是谁送的?我家还有守护家灵和婴灵,可以列入怪谈系列了。」
「所以我怀疑你的爷爷得罪了人,因此被婴灵缠上了。」
「可惜你又弄死了那只鬼,否则还能多问几句话。」
「所以,你接下来想怎样做?」如果谢梦生说不管的话,楚灵立即就回上海。
「要不我去问问我妈。」
「你觉得她愿意说吗?」
「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问你爷爷就行。」
谢梦生趁着深夜和楚灵悄悄进了谢文靖的房间,陪夜的护士和保母早就被楚灵弄晕了,谢文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除了微弱的呼吸脉搏之外,他与一个死人根本没有分别。
「谢文靖,起。」楚灵把手掌放在谢文靖的脸上。
谢梦生真的见到一缕白气从爷爷的身上飘出来,然後慢慢凝聚成人形。
「梦生,你怎会回来了?我、我这是甚麽回事?」谢文靖刚清醒过来,见到谢梦生坐在床边,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不禁惊讶地问。
谢梦生说:「爷爷,您病得很严重,已经几天没醒过来,我拜托朋友把你的灵魂叫出来,您想一想是否得罪过人,所以现在被寻仇了。」
楚灵仔细观察谢文靖的表情,见到他镇定非常,说:「得罪过的人太多了,我也数不清了,前些年开发旅游区,我就派人清拆了十几条村子,佛寺和祠堂都拆了不少。」
「有和小朋友有关的事情吗?」楚灵问,「特别是孕妇和婴儿。」
谢文靖望着楚灵,只觉这个少年气势迫人,眉目凌厉,完全不像十七八岁的年纪应有的感觉,倒似在上位者。
「这位小朋友,我哪记得清这麽多的事情?」
「放在客厅的花瓶呢?清代的豆青釉观音瓶,起码值八九十万,书记不至於会忘了吧?」楚灵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