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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2-1 ...


  •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
      唐高祖武德九年,六月,丁巳
      建成夜召世民,饮酒而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淮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
      庚申
      世民帅长孙无忌等入,伏兵于玄武门。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即跋马东归宫府。世民从而呼之,元吉张弓射世民,再三不彀,世民射建成,杀之。尉迟敬德将七十骑继至,左右射元吉坠马。世民马逸入林下,为木枝所絓,坠不能起。元吉遽至,夺弓将扼之,敬德跃马叱之。元吉步欲趣武德殿,敬德追射,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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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郁结多日的心境得以暂开,朦胧间竟是睡了一个时辰有余,比之前些时日进步长远。
      起身后推窗见晴,只见院内梨花业已谢尽,枝端新叶通透嫩绿,若景阳翡翠般温润可爱,枝间两只黄鹂振翅而鸣,声音清越很是讨喜,一时间只觉精神见长不少。
      忽地想到自明日起母后便要入斋室大斋,以备十九的祭蚕大典,七日之内只怕没有机会见面问安,于是思量着今日该往母后那里走一遭,毕竟窃取太子印玺后的种种事宜也该听听母后的意思。
      母后的庆善宫也已是一片仲春的景致,母后她不爱花花草草,故而放眼望去满目蓊郁青翠,隐约间居然有些凉意。
      我信步从东侧院前过,却听院内传来一阵吵杂,母后生性爱静,是何人如此大胆?我不禁皱眉向内一望……
      只见众内侍手执粘杆捕网,仰头拨弄枝叶,更有数个年岁稍小手脚灵便的上了树,瞧这架势似乎正在捕蝉。
      可是刚是三月末的天气啊,夏日里恼人清静的鸣虫们还只偶有一两声低鸣,为何内侍们便是如此阵势?
      “康顺!”我疑惑地招呼母后这儿的内侍头儿。
      他正站在廊檐下背阴处指手画脚,听我招呼忙是哈了腰,过来陪笑道:
      “殿下千岁,不知唤奴才有什么吩咐?”
      我指了指那一群乌压压的内侍,问:
      “这是怎么了?”
      “回殿下话,吴王殿下正在阁上念书,说是树上知了闹得心烦,命奴才们都赶了去!”
      近日母后怕晟弟他疏懒,不肯用功念书,便将这东院的碧篁阁辟成了书房,命众师于此授课,以便母后她时时督促考教,这时辰想必阁上正在授课吧。
      正说话间忽听阁梯“踏踏”,晟弟的业师,内阁大学士傅钧快步而下。
      这傅钧已年近古稀,博学洽闻,是当世大儒,平日里极重涵养气度,为何此时却面色铁青脚步杂乱,连五络花白长须都微微打颤?
      “傅大人!”我出声唤他。
      他见了我,勉强缓和了些神色,到地一揖:
      “公主殿下千岁!”
      度他这气色,想必正在气头上,九成是晟弟惹恼了这老学究,我连忙侧身一福,赔罪道:
      “傅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晟弟他愚钝不堪教化,惹恼了大人您?望大人看在皇后娘娘只有这一根孤苗,望其成材心切的份上,海量汪涵。”
      “吴王他……”老学究的胡子还是不住地颤动,半响也没下文,终还是长吁一口气,猛一甩袖袍,愤愤然地转身去了。
      我禁不住疑惑了,晟弟虽说是一直醉心于诗词书画医星占卜等杂学,不喜四书五经更是厌烦安邦治国的大道理,但心性尚属聪颖,往日里课业也算过得去,况且晟弟生来秉性谦和文雅,还从未见过有先生被他气成这个样子。
      今儿这是怎么了?
      碧篁阁顾名思义,两层歇山楼阁皆用绿竹砌成,翠色欲滴淡香悠远,见之令人忘俗。
      我拾阶而上,二层阁上四周阁窗尽皆敞开,窗外天空一色澄碧,几点杨花随风舞动。
      晟弟站在临窗的几案边,手中执着笔,似正专心致志地画些什么。我悄声靠近,只见案上横铺着一张三尺见长的金丝熟宣,纸上一幅工笔人物十停之中已有了九停半。画得正是上月子瞻他从北地回来的那晚,在我那凝霜苑里设的接风小宴。宴上列席的都是至亲,子瞻、顷涵、怡安、晟弟与我,父皇和母后也都屈尊前来。
      那晚父皇心情甚好,席中还说了个笑话,将众人乐得前合后仰,晟弟画得便是这一刻。
      画上子瞻他还顾着仪态,假着俯身拾箸,在桌下斜勾着唇直乐;顷涵笑颜如花,只是那含情脉脉的眼波还是静静凝视着身旁的晟弟;怡安她笑岔了气,扑在我怀里让我给她揉揉肠子;连一贯仪态端方,不轻易言笑的母后,也拿绢子掩着唇破颜微笑。
      晟弟他善丹青,山石翎毛无一不会,尤善工笔人物,席上每个人都描摹得栩栩如生,特别是顷涵,颊上那一抹如花笑靥,眉宇间那一丝温婉娇羞,无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足可见晟弟对顷涵的用心之深。
      “晟弟,几日不见,你的画技又进益了不少啊!”我出声赞道。
      晟弟这才惊觉,拱手为礼:
      “大姐,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惟至人之非己,固物我而兼忘。”我笑道:“晟弟,你这可是入了物我两忘的化境了!”
      听了我的赞誉,晟弟白净的面上立时起了酡红。
      “大姐取笑我!我不过随手涂鸦罢了!”
      “哪有取笑你?你瞧这顷涵的一颦一笑都跃然纸上,几可乱真了,这若只是涂鸦,你岂不是笑话大姐我连画笔也不会拿?”
      平日里玩笑惯了,一句戏谑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心尖却是钻心地一疼,数日之前我与子瞻尚且如晟弟顷涵这般两情相悦情意绵长,可是今日呢?思虑至此,脚下竟是一个踉跄。
      幸而晟弟只是面上又红了两分,丝毫不曾察觉我的异样,转过话头道:
      “大姐,我正想去烦你替这幅画题跋呢,你既然来了,那便最好了!”
      我诧异:
      “烦我题跋?这岂不是越俎代庖?”
      晟弟骞着我的袖管央道:
      “大姐,你知的我字丑,岂不污了这幅好画?”
      我本欲不答应,可禁不住晟弟央之再四,终还是答应了他,略一思量,提笔在留白处题了一首七律:
      “珠光龙耀火曈曈,夜接宅家宴于宫;
      风露梨花白凝霜,星夜阑干点穹窿。
      欢歌笑语借酒传,王孙帝姬喜颜同;
      醉乡酣眠清且甜,奈何梦觉太匆匆。
      承平十八年仲春,穆德主人于碧篁阁。”
      晟弟的书斋题做穆德斋,故自号穆德主人。
      刚搁了笔,晟弟便已在一旁拍手称好,逐字念道:
      “醉乡酣眠清且甜,奈何梦觉太匆匆……”
      念罢却皱了眉,低声问道:
      “大姐,为何这尾联收的这般凄凉?似有不解之忧愁?”
      我一惊,刚才一时失神,竟不觉在诗中透露了那满腹郁结的愁肠。
      晟弟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低低发问:
      “父皇他的赐婚圣旨至今未下,子瞻哥哥又被调做他任,大姐,是不是你和子瞻哥哥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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