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狗定神冥》手中鼠

4、闲土道人

　　“我说狗子，你这说了半天，连和你交手的是不是阴灵你都不知道啊？”呆子无奈道。
　　二狗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能这么说嘛，应该是阴灵，肯定是，呃，我想至少百分之八十肯定，不不，百分之九十肯定。”
　　“行了行了，还是等我师傅来了再说吧。”呆子实在不想和二狗有太多的交流。
　　“你遇到的是阴灵，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二狗和呆子同时向门口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胖子。
　　这胖子看不出年纪，从头到脚一身黄，圆脸细目，鼻大唇肥，长长的耳垂直抵肩头，一付有福之相，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屋里的两个少年。
　　呆子看见来人，一改往日的迟钝，起身便拜。
　　“不孝徒儿，叩拜恩师。”
　　来人慈爱的看着叩拜在地的呆子，一脸的满足，“徒儿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话间，来人又将目光移向床上半躺着的二狗。
　　二狗顿感手足无措，“呃，这个，不孝二狗，身有不适，不便参拜，免礼，免礼啦，呵呵。”
　　二狗说着，又自以为隐蔽的将手中滑嫩的瓷瓶，偷偷的藏进怀里。
　　来人看见二狗的举动，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似乎禁不住这恐怖的笑声，顺着房檐，飘落阵阵的灰尘。
　　笑过一阵之后，来人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一把大蒲扇，一边扇着凉风，一边走向呆子早已搬过来的椅子上。
　　坐定后，来人并不言语，而是从头到脚的反复打量着二狗，有时摇头，有时点头
　　“感谢前辈高人救命之恩，要是没有您老人家，恐怕我这次蜕皮，呃，我这次大难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啦。”
　　被来人看得浑身鸡皮疙瘩蹭蹭冒，二狗赶紧挑起话题。
　　来人依旧没有说话，继续笑吟吟的打量着二狗。
　　二狗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冒无可冒，拼着冒犯这位高人风险，硬着头皮说道：“前辈不要再看了，再看我也不会交出瓷瓶的。”
　　听了这话，来人又是一阵大笑，明明临近夏日，二狗却感觉屋里的温度有下降的趋势，赶紧往身上拽了拽被子。
　　“有趣，有趣，哈哈！”
　　来人终于再次开口，“我闲土道人，游历大陆七十余载，不想今日在这小小的蝇头镇，却遇到了一个如此有趣之人，哈哈。”
　　“七十余载？我X，这么大岁数啦，恐怕比我死去的爷爷都要老，这皮肤怎么保养的？”二狗无耻的想着，又听来人继续说道：“不用前辈高人的称呼，你叫我闲土爷爷即可。”
　　“闲土爷爷。”二狗赶紧抱拳行礼。
　　“嗯，孺子可教。我听呆儿说起过你的事，你的身世无从考究，四岁起和你已经死去的爷爷生活在一起，五年前你爷爷去世。这五年来，你凭着自己的头脑勉强得活，或骗、或偷、或坑、或抢…”
　　二狗转头瞪着呆子，见他躬身站在老人身后，对自己的凝眉瞪眼毫无半点反应，只得再次转头，一脸心虚的看着老人。
　　老人又道：“其实这些在我看来倒不算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有一件事却不得不问。”
　　“闲土爷爷请讲。”二狗恭敬道。
　　老人渐渐收拢笑容，盯着二狗看了一阵，认真道：“你知道那些阴灵为什么总是围着你吗？”
　　见老人将话题引到阴灵上，二狗赶紧收敛情绪，虚心讨教：“二狗不知，还望爷爷指点。”
　　“嗯。”
　　老人摇着蒲扇慢慢站了起来，在屋内来回的踱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给二狗解释。
　　“世间万物，平则固，极则变。那些围绕着你的雾气，其实都是有智慧的生灵，它们体内的阴气由于长年的积累，越发膨胀，已开始走向极端，需要纯阳之气来平衡体内的阴气，从而达到自身稳固的目的，而你无疑是它们最好的补品。”
　　老人见二狗仍旧一付虚心的表情，显然正在认真听他说话，又继续道：“而你作为九阳体，体内阳气过盛，所以致使它们想要得到你的纯阳之气，但又不敢过于靠近，于是才有了你遇到的那般景象。”
　　“噢，懂了懂了！”二狗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是阴灵的克星啊，哇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怕那些该死的阴灵啦。”
　　“应该是相生相克才是正解。”
　　老人一阵无语，好笑的摇了摇头：“你现在可以说毫无根基，完全是凭着本能与阴灵抗衡，这样是很耗费本源之能的，以后还是尽量远离阴灵为妙。”
　　“啊？这么严重啊，多谢爷爷指点。”
　　二狗从来都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见老人如此郑重的提醒自己，马上收敛继续找阴灵玩耍的心思。
　　“嗯。”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二狗，略沉吟一番，开口道：“你可愿随我修仙？”
　　“嗯？修仙？修仙是什么？二狗满脸的疑惑。
　　老人耐心解释道：“修自身之源，成天地之道。”
　　“呃，难不难？”
　　“难。”
　　“呃，累不累？”
　　“累。”
　　“这个…疼不疼？”
　　“疼。”
　　“那么有美女给我泡么？”
　　“这个…要看缘分。”
　　“噢。”二狗一脸的疑惑：“爷爷，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修仙，能给个说法么？”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老人笑道。
　　“那爷爷你说吧。”二狗打着哈欠朝老人说着，显然对老人接下来的话已经兴趣不大。
　　“盖世事轮回，万物更易，唯天道不变，唯五行不易。”
　　“停停停！”二狗急忙打断老人的话，“爷爷，咱挑点我听得懂的说呗。”
　　老人似对二狗极有耐心，对于打断他的话不以为意，接着道：“那好，你可知道这世间万物，都是由什么组成的吗？”
　　“什么？”
　　“五行。”
　　“哪五行。”
　　“金木水火土。”
　　“哦？”
　　“五行相生相克，万古不变。正所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而反之则为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天理循环，相克相生。”
　　“好复杂。”二狗心不在焉。
　　“金土生雷，火木有风，水风合阴，雷火成阳。一个修仙者，终其一生，能悟透五行之一已是莫大的成就，而你九阳之体，还未得修仙之法，已自成金、土、火三元素与一身，你可知道这是上天对你多大的眷顾吗？”
　　“这么说我不修仙，就是暴敛天物喽？不会天打雷劈吧。”二狗挑了挑眉毛，疑惑的看着老人。
　　“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听说你生平最大的心愿是泡遍天下美女？”老人勾引道。
　　二狗顿时竖起了耳朵，“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修仙的女子有多漂亮吗？”老人循循善诱。
　　“这个…”二狗一脸花痴的搓着手，“爷爷，这么说…”
　　“哈哈，考虑清楚了？”
　　“是这样的，你有没有修仙女子的画像？”
　　“我…”老人粗大的鼻孔用力的往外撑了撑，“暂时没有。”
　　“这样啊，那你的话也没说服力啊！”二狗一脸的遗憾。
　　老人无奈的摇摇头，接着又道：“我本是来此地寻访一位故友，奈何故友家中有变，这才留下呆儿在此停留一月之久，独自前往，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即将回返，收你为徒只是临时兴起，我三日后会带着呆儿离去。三日之内，你若考虑清楚，可前来找我，就这样吧。”
　　老人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呆子道：“你们小哥俩叙叙旧吧，不日即将返程。”老人说完，大步转身离去。
　　呆子朝老人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见老人已离开，这才转身坐到二狗的旁边，劝慰道：“你真的不愿意修仙？”
　　二狗等了一会，又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确定老人已离开后，这才放心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呆子啊，真是苦了你了，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嗯？”
　　“我觉得你师傅就是一神棍。”
　　“你！”
　　“嘘！”见呆子要发作，二狗急忙拉住他，又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动静，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呆子努力压下内心的怒火，甩开二狗的胖手，“说吧，我听着呢。”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能回答的我满意，无论我是给你师傅磕头认错也好，修仙也罢，全都不是问题。”
　　“什么问题？”
　　“你师傅刚刚在屋里的话你也听到了，为了拉我去修仙，不惜拼命给我救治疗伤，接着又送了那么名贵的药物，最后更是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道理，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我想是因为……”
　　“你可千万别说单纯的只是为了让我修仙，以后好给他养老送终。”
　　“这样的话，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我去问问师傅？”呆子建议道。
　　“我的天啊，千万别，这要让你师傅知道我怀疑他，还不要了我的老命？”
　　二狗赶紧摁住呆子，又侧耳朝外面听了听。
　　“唉，但愿是我想多了，不过我总感觉你师傅的语气，和我当初骗别人的时候特别像。”
　　呆子无语。
　　“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有伤咱哥们的感情，反正我还小，要修仙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我不修仙，不是还有你嘛，有你罩着我，我怕啥？对不对？”二狗一脸的挑逗。
　　“嗯，也好。”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狗子，虽然咱们在一起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可是我是真心把你当兄弟看的，我修仙的时间不长，却也深刻体会到了人心的险恶，尔虞尔诈，无所不用其极，不像和你在一起，随心所欲。你放心，等我功成之日，定帮你实现愿望。”呆子挺起腰杆，拍着胸脯说道。
　　见呆子难得的一次说话这么利索，而且一次说了这么多，二狗不无感慨，心中暗自嘀咕。
　　“看来功夫得多练，这说话也得多练啊”。
　　“狗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呆子要走，二狗赶紧坐起身来，拉住呆子，“回去在你师傅面前千万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
　　“放心吧，你怀疑我师傅的事，我是不会和他说的。”呆子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的意思是让你帮我问问，你师傅给我的小药丸，还有没有了，我没咋吃够。”
　　呆子绝倒，感情这家伙拿这当饭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