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安》戒糖如夜长

2、第二章 不安 “听说那边

　　“听说那边死了个人啊。”
　　“好像是个大叔……”
　　“最近这里怎么老出事啊……前两天失踪的女孩还没找回来这就又发生命案……”
　　“好可怕，晚上别出去玩了吧。”

　　“磕磕！”

　　漆安将厚厚的书立起来在讲桌上重重地磕了两声，听见教室里吵闹的声音慢慢平息。

　　她淡淡地扫视了整个教室，然后语调平缓，“自习课开始了，安静做作业吧。”说完便安静地坐回讲桌旁的位置，摸出张模拟卷开始做。
　　课间还喧哗得如同菜市场一样的教室骤然安静地似乎连心跳都可以听清。

　　云升中学高二一班班长漆安，是个全年级都知道的好学生。
　　16岁的小姑娘身形高挑纤瘦，肤色苍白，留着齐刘海和长直发，相貌清秀。从不带饰品也从不做成熟的打扮，不会高声说话也不会如何炫耀，却轻巧地拿下了中考状元还有各种国家级奥赛奖项，常年居于年级榜首，几乎是稳的高考状元。
　　见过她的人都会说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气质。稳如泰山。似乎在她认真时任何东西都无法打扰到她。

　　——事实上，这是假的。

　　漆安捏着黑水笔盯着面前的导数大题看了五分钟还没动笔。烦躁地几乎想掀桌子。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教室安静地似乎可以听见心跳声。
　　对于她来说，这个教室就特么能听见心跳声。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漆安捏着笔的骨节开始发白，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把笔放回了笔袋里。换了一支铅笔来写。
　　原来的那只黑笔上印着几道深深的手指印。

　　不对劲。

　　漆安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她的力气可没有那么大，听力也不该好成这样。
　　她坐在教室的最前面甚至能听见最后一排男生写字的声音。

　　明明昨天还是一切正常的。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梦境。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梦境。那个在她梦中死去的男人在现实中同样死去了……他是被她杀死的。从眼眶捅进去的一刀又一刀，然后挑出眼球搅烂大脑到处红红白白的液体和碎肉……她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觉得那么恶心的东西还挺好看的……

　　漆安清醒的记得她曾死过四次，或者说就是这四次死亡让她对杀死那个男人毫无心理负担。消防斧从天灵盖破开的疼痛，头骨被砸碎的恐惧，无论如何挣扎也难逃一死的结局……那是他欠她的。

　　若是我与你注定只有一人存活，那么我将毫不留情、毫无人性的让你死无全尸。

　　漆安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忽的清醒过来。

　　抬头望望，这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教室。

　　高二下学期。刚刚小高考结束。虽然还有很多人精神惫懒，却也乖乖写着作业整理笔记。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漆安望了很久。

　　安静学习以前漆安觉得这没什么，现在却突兀地感到奇怪。——凭什么那些老师怎么说都死不悔改的刺头她一说话就乖乖服从这是全市最好的中学有那么多学生在校认真学习到家辛苦写作业假期天天赶补课班凭什么她就是第一

　　漆安突然意识到她身上可能有一种力量。
　　这个力量的存在与昨晚那个似梦非梦的事件无关，仅仅就是关乎她自己。

　　漆安。

　　不安。

　　【已检测到201参赛者苏醒】
　　【为其开通参赛权限】

　　漆安的瞳孔猛地缩小，努力克制住自己拍桌而起的反射性动作。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突然停歇了。
　　但漆安知道它还在。
　　漆安在草稿纸上写出一行字：你是谁
　　然后她听见那个带着些许机械感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含着几丝愉悦——
　　【助手201竭诚为您服务】

　　“死者身份查清了”
　　市公安局内，漆宁随手倒了杯水给刚刚从外回来的好友许弋之，目光严肃地问。
　　许弋之接过水一口喝干然后重重地喘了口气，抬头定定地看着漆宁。
　　漆宁和他对视三秒然后慢慢地皱紧眉头。
　　“……怎么事有变”
　　然后他看着自他认识以来一直都温和稳重好友一拳锤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俊朗的面容狰狞得吓人，几乎咬牙切齿一样地挤出一句话来，“那人、真是、活该！死了都是苍天有眼！”
　　漆宁一愣。
　　另一边许弋之已经重重地把自己摔回了座椅上。也是亏得最近市里事情较多，大部分警察都在外到处巡查，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个人在做文件。
　　漆宁转身又去倒了杯水给小伙伴，看对方还是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随手撸撸他的毛，开口问，“怎么了”
　　许弋之重重地捏捏眉心，说，“阿宁，你过会儿去给二小队队长打个电话……就说最近两星期的女孩失踪案结了。”
　　漆宁怔了一下，脑海里冒出个荒谬可笑的猜想。
　　“死者名刘大全，这人很奇怪，本市系统里完全没有他的数据，我沿着案发是的那栋楼一户一户敲上去才找到他家的——一结果一进门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漆宁默然地看着他，就见许弋之冷笑一声，“一个女孩就被吊在门前——那女孩你估计认识。就是之前一直在找的失踪了四天的秦琴。尸斑已经露出来了。眼睛被挖掉了，没穿衣服，尸体上全是伤痕。”
　　“这还不算完。那个混蛋把卧室和书房的墙打通，做成一个密闭的囚笼。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有十几具女孩的尸体，唯一一个活着的是昨天中午报案的李口的一个失踪女孩，但精神状态脆弱的要命，我接触的时候她不听地说‘不要吃我’……”
　　许弋之估计是说到最生气的地方了，狠狠地喘了口气，“md我去看他家的冰箱才发现保鲜膜里装着的都是人肉！要不是他突然给谁杀了最后那个女孩估计也得……！”
　　漆宁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拍好友的手。他没见到现场肯定没有许弋之那么震撼和愤怒，但只是听他的现场转述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一起凶杀案倒是破了之前积压许久的失踪案。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杀了那个刘大全。
　　而且是那么残忍的手段。
　　残忍到……就像是杀了不止一次。

　　漆宁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另一边，漆安陷入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她周围的空间像是静止了一样，空气中隐约有蓝色的光芒在闪烁着。
　　在她面前一个白色的小球静静的悬空漂浮着。
　　漆安转头看看周围一动不动的学生，还有窗外仿佛被定住的风景，顿了一下。开口，“助手201”

　　“是~”机械声音响起，那个白色的小球上下晃了一下。

　　“……你说的参赛者是什么东西”漆安望望周围，还是觉得很神奇，干脆不管不顾的随便找了个切入口开始问了。
　　“检测问题为［介绍参赛流程］，是否确认”
　　漆安微微皱眉。
　　她原以为这个白球是个异星生物，现在看来倒更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确认。”
　　白球微微晃动一下。
　　然后一张泛着白光的屏幕张开，一行行字慢慢浮现。
　　［复活赛赛规如下：
　　参赛强制性要求：新手副本完成度60％
　　参赛者每周最少参加一次副本。每章节副本积分不定。
　　副本奖励部分允许带入本世界
　　最终按积分成绩进行排序。前三名获得主办方特殊奖励“真实”。］
　　“我可以查询几个问题”
　　“201竭诚为参赛者服务。”
　　这就是任何问题都可以问的意思了，漆安点点头，“既然要排序，参赛者一定不止我吧。”
　　“参赛者来源于各宇宙，共有一亿名。”
　　“参赛者是怎么选出来的”
　　“主办方随机选择”
　　漆安觉得不太对，追问，“随机标准呢”
　　“［未查询到相关问题］”
　　行吧。这就不给问了。漆安轻轻咬了下指甲。还是有些不死心，“那么为什么叫复活赛是不是还有正式赛程”
　　“［未查询到相关问题］”
　　“……”
　　行。了解了。漆安轻轻嗤笑一声。
　　不能说就是有。
　　估计下面什么“主办方”、“真实”都是不能说的了。
　　“那么新手任务是指……”问着点时候其实她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了。
　　“［新手任务：楼梯间复仇（36/36）］完成度100%”
　　果然是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为什么是36”
　　白球微微震动，“本赛程中所有任务来源于死者之愿”
　　“……”
　　漆安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回过味来了。昨晚上梦境里的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个男人的那些话却分外记得清晰。
　　那种语气怎么想都不像是初犯。
　　估计死在他手里的女孩子就有36个吧，而且恐怕大部分都是在楼梯间遇害的。
　　所以她其实是杀了那个男人36次
　　漆安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感觉不安，甚至是恐惧。可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有过的亢奋，就像是之前在做数学题一样，不断地通过已知条件探索未知条件，一种一种情况的分类讨论、尝试，删去所有不可能，余下的就是……
　　“那么我的身体是否会在赛程中发生改变”她快速地问，呼吸有些急促。
　　“请参赛者自主探寻:）”
　　那就是有了。
　　不过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