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归来》苍秋

4、第四章

　　“不管你心中有何算计，我只是莫幽大殿身边一个侍卫的妹妹，因为与涵曦郡主有些许关系才得以观看魔战，我没有你认为的高贵身份，所以千万莫做那些个费力而无用之事。”
　　墨均嘴角一阵抽动，“你只是一个侍卫的妹妹？不像啊，我会有看错人的时候？”
　　“我身上可有身份令牌？我的穿着可有富贵之相？若你非要将鱼目当做珍珠，我也无话可说。”
　　“我靠，老子亏大了啊。”
　　他白了姚清一眼，转身离去，但行了几步后还是停了下来，“不想死就跟上吧，等我哪天心情好准备逛无极城时再带你回去。”
　　姚清犹豫了一下，感受着身上浅薄的灵力，还是跟上了墨均的脚步。
　　“你这女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姚清。”
　　“咦，竟与那个禁忌人物同名。”
　　“谁？”
　　“一个让仙界头疼，让鬼界颤抖，让魔界敬畏的存在，可惜她死了。但也让人欢庆，她终于死了。”
　　“可惜？欢庆？身死道成空，何惜身后名，她总归在世人心中撩拨了一笔，那一生倒也足够绚烂了。”
　　墨均轻轻点头，“胜者用回忆填满一生，又究竟胜了什么呢？”
　　姚清跟随墨均行到了一座草屋前，“以后就随我居住于此吧。”
　　她大致看了一眼，对周围的布置便已了解了大概，“一间陋室，一株血树，倒是低调的高贵。”
　　“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是鬼族皇室。”
　　“哎呀呀，我在你这女人面前还有没有秘密了，竟连我鬼族的护身至宝都知晓。”他随手一招，原本伫立于屋前的大树拔根而起，融进了他的躯体。
　　姚清默默的看着，让一件至宝守护一间陋室，里面又隐藏着怎么的秘密呢？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并不好奇。
　　分的西边的一间小屋，杂草在墙角间茂盛生长，倒是平添了几分荒败的气息。姚清正准备推门而入，墨均又在身后嚷嚷道，“赠你一角屋宇暂居，其他的自食其力。还有，我的屋舍不许进入。”
　　“好。”
　　毫无准备的来了这混乱之地倒是出乎意料，万年了，没有人再效忠她，也没有人再膜拜，她是孤独的，也是自由的。空气中夹杂的戾气与血腥让她心跳加速，压迫感裹挟着周身，曾经生死挣扎的岁月浮上心头，她想出去看看，那里还在吗？
　　第二日，太阳高悬于空时她推门而出，在这无妄城，白日行走总比夜里来的安全。门外，墨均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品一壶清茶，静看天边云卷云舒，倒有一副隐于闹市的世外高人样。
　　听见开门声，他侧过头来看着姚清，“饿了吧，过来给爷揉揉肩，伺候好了爷带你吃饭去。”
　　姚清一声轻哼，“我怕我忍不住一刀戳死你。”
　　墨均白了她一眼，“那你还是自力更生去吧。”
　　“那是。”
　　姚清向外走去，目的地是她曾居住了数百年的故居，那里留下了她太多的回忆。她在院子里的种上梨树，春日赏花，夏日乘凉，秋日吃果，冬日靠着光秃秃的树干看大雪纷飞。将思念，爱恨通通融进泪水，滴落而下。
　　但今日回首，一切像梦，不可追忆的梦。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爱，那么多的恨？执念着那些放下的过去。
　　站在院墙外，没有想象中的蛛丝环绕，倒塌破败，这里该是有人居住的。伸手折下一支出了墙的叶片，还是梨树的模样。
　　她记得她成魔神后，便点化了那片梨树修炼成形，没想到还能见记忆中的样子。她静静的站在院墙外，已没了进去的冲动。
　　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从巷尾传来，有一白衣青年如仙临尘，一步步向她走近。
　　恍惚间，她像是看见了他。
　　清悦的声音从他唇边溢出，“姑娘，有事吗？”
　　“无事。”
　　他轻笑着不再言语，慢慢靠近姚清，而后轻轻推开木门。
　　看着对方熟悉容颜，温柔而又冷漠的眼神，她道，“你可是云逸。”
　　“不是，姑娘该是认错人了。”
　　姚清垂下眼睑，眼中悲伤流转，嘴角却扬起一缕轻笑，“心生魔障，道根不稳，唯有破而后立，这个高高在上的雨神，该是渡劫而来的吧。”
　　本想转身离去，此生不再瓜葛，却终还是没能抑制心中的那丝冲动，她伸手扯着对方的袖口，“我寻亲而来，可否留我吃口便饭。”
　　他不动声色的抽走袖口，温柔的说道，“好。”
　　随他进了屋，院子里的梨树长得很好，枝叶间已经长出了青涩的果实。
　　“你喜欢吃梨？”
　　“不。”
　　“那为何这里满是梨树？”
　　他没有言语，或许源于梦中，梨花飘飞，伊人独笑，那笑甜进了心里，比之甘甜的果实更让人欢喜。可他并不知道她是谁。
　　他出声回道，“意外得了几株树苗，种下成荫，挺好。”
　　他为她做了简单的食物，两个瓷碗，两双竹筷，两盘小菜，倒是配对的很。
　　姚清坐在对面，看着他优雅的动作，风云不惊的表情，淡漠的眼神，今生再来，亦还是曾经的模样。
　　她内心轻嗤，往昔总是辨别不清的爱恨是非，强大后倒是明透了许多。人前人后对她的模样，让她明白高贵与低贱的隔着的是整个人心。
　　苍穹之巅她成为众矢之的，他沉默不语。她望着他的眼睛，他也只是凝视着她，后来他道，“既然生来便注定承受无边的苦难，除了忍受与坚强，谁也帮不了你。”
　　她质问，“既然成不了依靠，那又何必用那些零碎的关怀堆积成心中的希望。”
　　他沉默。
　　当一切信念蹦碎后，绝望将她淹没，这世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以及手中的利剑。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强大才是这世间一切的通行证。她一剑诛仙杀敌，判出仙界，遁入这无妄城，直至她强大起来。
　　她一粒粒数着碗中的米饭，时间也像是被拖慢了。
　　她开口问道，“吃了恩人的饭菜，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云清。”
　　“人如其名，清透干净。我叫姚清，与我倒也配对。”
　　云清手中的动作轻顿了一下，而后仍旧沉默不语，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是仙界之人？”
　　“不是，我是师傅在凡尘中捡到的。”
　　“我是魔。”
　　“我知。”
　　与他对话是一件无趣的事儿，过去是，现在也是。那时，守着他哪怕整日不语，心也是暖的。
　　如今再来，我不是我，他不是他，她倒想来一场用话语堆积的山盟海誓，想走一走过去未曾走尽的那条道。
　　等风云散尽，一切迷雾揭晓过后，让他也品一品迷醉的滋味，终究要在他的心上撩拨上一道波痕。
　　饭后，她也并没有要离去的样子，倒是自在的在院子里转了起来，步履闲散，像是在欣赏一片广阔的万花之园。
　　云清在梨树下看书，微风吹过，耳鬓的发丝拂过脸颊，树上的果实一阵摇晃，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而后再看向姚清，“无妄城的夜里不安全。”
　　姚清当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是提醒她该走了。
　　“我知道，明日我想再来寻你。”
　　“为何？”
　　“因为，你好看。”
　　如此直白的撩拨他该是明白的，他倒是很委婉的拒绝道，“我喜欢安静。”
　　“我亦不是话多之人。”
　　两人对视，他没有说话，姚清道，“我当你是默许了。”
　　她对他温柔一笑，转身离去，却在转身后的瞬间敛起笑容，只剩眼中冷漠又复杂的光芒在流转。
　　她告诉自己，“人生，就是留着让人怀念的。”
　　回到墨均的草屋时，那厮竟还在院子里品茶，翘起修长的大腿，赏漫天的斜阳。
　　听见声响，他侧目看着走来的姚清，“出去这么久，还以为你被人抢去做媳妇了。”
　　“我报你无妄山山大王的名号，还有人敢抢吗？”
　　“那倒是，女人，挺聪明啊。”
　　姚清抬起一张长凳放在墨均旁边，而后也翘腿斜坐，静看白云红日。
　　墨均笑语，“主动靠近，定是有所图谋？”
　　姚清没有直面回应，而是说道，“你听说过‘万鬼策’吗？”
　　“当然，那是鬼族至宝。可勾动阴阳，驱策万鬼，威力无双。可惜经策已被魔族上任魔神夺走，看完后更是当场毁掉了。”
　　“阴为水，魂为根，冥冥幽光，浩浩无垠”
　　“什么意思？”
　　“万鬼策的心经。”
　　墨均瞬间坐直脊背，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不可能”
　　姚清也没有辩驳，只是优雅的伸出双手，结出了一个繁复的手印。墨均沉着双眸，运用灵力重复姚清的动作，手印结出后竟像是开启了地狱的大门，阴风怒吼，万鬼咆哮。片刻之后，天地才恢复清明。
　　“这是万鬼策的起手式。”
　　“你究竟是何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