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归来》苍秋

3、第三章

　　忆及上一世，匍匐挣扎的事儿她没少做，因为她相信世间所有的污秽，足以用鲜血将之洗净。她是魔神，有能力血染世间，法度世间。
　　就在她准备屈膝跪拜时，殷崎开口了，声音淡漠无情，“罢了，免你跪拜之礼。”
　　“谢魔主。”
　　而后周围一片沉寂，只剩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飘荡在耳旁，殷崎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不曾离去，安静之后，他问，“你叫何名？”
　　“姚清。”
　　“不知是否配得上这名。”
　　姚清假意疑惑，“魔主何意。”
　　“无知甚好，何必追问何意。”
　　“是。”姚清心里嘀咕，你这不孝徒，装深沉倒是万年不变啊，师尊可没教过你这套。以后有机会定给你下道心咒，让你将心事在师尊面前展露无遗。
　　正在她臆想之际，殷崎又道，“你刚才朝我挤眉弄眼，是想行勾引之术。”
　　“民女惶恐，无敢唐突魔主，实是摄于魔主风姿，情难自已，望魔主见谅。”
　　“甚好。”
　　“啊？”
　　此刻，他轻笑，“你心悦吾，甚好甚好。”
　　姚清强颜欢笑，这是相互看对眼的对白？心悦个屁呀，老子甚想劈了你这个弑师的不孝徒。肤浅啊，造孽啊，苍天啊，想想也就成魔神后捅过你一刀，差点让天地倾覆，现在都来这么玩我，我只是想恶心恶心这个不孝徒，从无不伦恋之想法啊。
　　“你已欢喜到无法言语？”
　　“魔主之威，世间无人能及，与魔主日月之辉相比，我只是山间之萤火，水中之鱼目，甚是无法比拟，不敢行妄想之心思。听闻魔主话语，内心惶恐，不敢言语。”
　　“也是，你我差距犹如天地之鸿沟，实难跨越，你且退下吧。”
　　“是。”
　　殷崎凝视着姚清离去的背影，血与仇，爱与恨，纠葛半生，终难明了，等她这一生再来，又能怎样。
　　姚清回到座位，众人将目光投向她，涵曦问道，“魔主与你说了什么？”
　　姜玥摇头，轻笑不语。如此神秘倒是惹得众人猜测，能得魔主召见，未行跪拜之礼，她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涵曦靠近一些，轻声道，“给嫂嫂说说嘛，满足一下嫂嫂的好奇心”
　　“魔主说，他心悦我。”
　　这话姚清倒是回答的很坦荡，涵曦一脸震惊，澜尘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倒是莫幽殿下轻咳一声，提醒道，“魔主在上，我等奉为神明，玩笑之语不可乱说。”
　　澜尘反应过来，厉声喝斥，“清儿，不得乱言。”
　　姚清红唇上扬，“好，我知晓。魔主心怀宇宙，正气浩然，想来定会不与我这小人物计较的。”
　　她将目光瞧向殷崎，想来她的话语他是听见了的，她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一脸冷漠，威严无双。
　　乖徒儿，尊师可是不惧你的。此番别后，各自珍重，再见不知几番风雨。
　　姚清觉得接下来的比试也甚是无聊，还不如回去修行，积攒灵气呢，遂起身向场外走去。
　　涵曦问道，“姚清，你干什么去？”
　　“回家睡觉。”
　　“比试还未结束呢？”
　　“无聊，小打小闹，有何看头。”
　　姚清离去的话语甚是潇洒，余下涵曦众人各自瞪眼。
　　“你那妹妹，说话行事倒是潇洒自若，很是与众不同啊。”
　　“大殿莫怪，清儿自小被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莫幽无话，就今日这短短的相处，他对姚清的印象并不算好，行事高调，说话无脑，听说前些日子还闹为情自杀，今儿个就又急着去勾搭魔主，澜尘摊上这么个妹子，想来也够劳心了。
　　姚清背负双手行走，背影瞧着颇有些老气横秋之感。
　　一路行下来倒也平静，只是即将步入山口处时，一倚坐在一旁树梢上的青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痞气的笑语着，“你这小姑娘，看着年岁挺小，这走起路来气派倒是老成啊。”
　　姚清停下脚步，斜眼瞧着对方，“怎么，故意寻找话题，是见我美貌无双，心生勾搭之意？”
　　“噗嗤。”对方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这女人，倒是一点也不含蓄啊，若我真有此意呢？”
　　姚清目光挑剔的扫视了眼对方，“你既无天下第一的长相，也无天下第一的武力，何敢生此心思？无才无貌，我定是看不上你的。”
　　“想我墨均，行走世间五千年，被人挑剔长相与实力，还是头一遭啊。你这女人，倒是心胸鸿大的很。”
　　“心宏大，则力不待，争就要争这天下第一。”
　　墨均跳下树梢，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又灿烂，“我觉得你这魔女生的俊俏，性格也正和我意，我虽当不得天下第一，但我无妄山的第一还是当得的，随我去无妄山做压寨夫人如何？”
　　“无妄山没听过，无妄城倒是知晓，不知两者有何关系？”
　　“无妄山便是无妄城中的一个小土丘。”
　　姚清一声轻嗤，转身离去，觉着这世间无聊之人甚多，只是如今的她，还不敢停下来闲话此生，她必须得一直向前。
　　没想到姚清刚行两步，墨均就给她施了道定身咒，“美人，我瞧着你我实属有缘，就随我回无妄山做压寨夫人吧。”
　　一个小小的定身咒竟将姚清给困住了，真是天地翻转，命运更迭，万事皆可能啊。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愤愤，没想到又回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一天。
　　“大胆，本神饶不了你，等我恢复巅峰，定要将你的躯体挂于阴木上，灵魂封于九渊之下，生生世世不得超脱。”可如今，她口不能言，只剩内心无语的叫嚣，沉默的接受自己被抗走的命运。
　　耳边狂风呼啸而过，极速的风刃割的脸颊有些丝丝疼痛，她闭上眼，平复下心情。本神经历世间无数劫难，才能一统魔族，成为至高无上的魔神，如今虽做困兽，但仍不落无敌之风。冷眼看生死，波澜不惊。
　　姚清闭着眼一路沉默，墨均或是觉着无聊了些，遂解开她了身上的定身咒，“女人，你我飞驰于这清天之上，可得将我抱紧了，从这儿落下去便是万丈魔渊，必死之地呢。”
　　姚清睁眼瞧了下日光的方向，如今所处之地已是再清楚不过了，“你这唬人的话语无甚意义，若我没有记错，这儿是苍蓝道的上空，地上只是一望无际的苍蓝海，即使从九天之上跌落，也当无性命之忧。除非万年的时光，已让沧海化作桑田，但也绝非万魔渊。”
　　“竟小瞧你这女人了，还以为只是龟缩于莫幽羽翼下的一个小魔女，以太阳辨方位的本事，你是纸上学来的？”
　　“不是，曾翱翔于九天，踏足每一寸土地，上过天外天，下过万魔渊，无我不知晓之地。臣服于我吧，我将赐予你无尽的荣华，滔天的权势。”
　　墨均盯着她，眼中波光流转，“看来我这次掳走的魔女身份高贵呀，真是捡着大便宜了。只是我何需臣服于你，直接娶了你不更好？”
　　“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可亵渎的，否则”
　　不待姚清说完，墨均接过后半句，“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哎呀，被我掳走的女人每个都这么说，无意，无意”
　　姚清冷眼沉默，墨均裹挟着她飞速向无妄城的方向飞去。无妄城乃仙魔交界之地，有仙有魔，无人管理，只为强者存活。她也曾在那片土地匍匐前行，那是她踏着尸骨，鲜血，走向强者的开始。
　　降落在这片土地上，鼻尖缭绕着熟悉的气息，混乱，杀戮，血腥。
　　墨均道，“无妄城，世人口中的混乱之地，杀人越货，强抢美女，无法度，无管制，除了依附于强者，没有人会护佑你，怕吗？”
　　“怕是什么？你见过神魔的尸骨堆砌成的白骨林吗？你见过血肉流淌阴气环绕的黄泉路吗？何处不比此地血腥，摄人心魄，在这里与之争斗的还是活着的存在，真正的绝望之地是神魔也不愿踏足的，那里连空气也都是绝望的。”
　　“说的就像你见过一样，终不过纸上学来而已，低调，低调。”
　　姚清没有回应，只是瞭望眼前的无妄城，轻声呢喃，“万年了，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墨均在后面嚷嚷，“你这女人，怎就一点不惧呢，该要恐惧着躲在我的怀里，祈求我放了你，护佑你才对呀。”
　　他快步追到姚清身旁，“女人，好好跟在爷的身旁，看见周围那些赤裸裸充满欲望的目光了吗，你已掉进狼窝了。”
　　姚清平复下心情，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她要的只是时间恢复实力，而不是经历劫难去成长，去理解天地法则，获取天地力量。既已来了这混乱之地，找个暂时依附之人倒也算良策。
　　她审视着墨均，“你将我带来，究竟为何？”
　　“我俩实属有缘，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便想要将你邀来我地盘上溜溜。”
　　姚清目光灼灼，看着他的眼睛如看进灵魂一般，“你是觉得我身份高贵，与莫幽关系匪浅，甚至拜见魔主也无跪拜之礼，你对我好奇，或许不止好奇，甚至还有其她所图？”
　　“你勾心斗角的阴谋论看多了吧？我呀就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压寨夫人。”
　　“肤白而神清，身长而瘦削，体质阴寒，体温较常人略低，你非魔非仙，乃是鬼族之人。”
　　墨均目光微凝，竟沉默了片刻，“读书好呀，足不出户便已尽知天下事，只是对一个弱者而言，知道秘密太多可是不长命的。但这只是我的忠告，我的确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