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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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杨老板是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生意人，白净的面孔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笑眯眯地将陶梓拉过去，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着，而后视线定格在脸上。
他虽笑容满面，笑里却没有温度，显得不虚伪也不真诚，笑容对他而言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久了，便没几分真心实意。
陶梓第一回见他就心生反感，木然着脸，眼睛胡乱的瞟着墙壁上的装饰画。
“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你很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你小的像只猫仔似得，一转眼呀，就成了半大的小伙子了”，杨老板说完吸了一口雪茄，脸庞在灰色的烟雾下浮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
陶梓冷冷的点下头，“哦，那我可真荣幸，谢谢您啦啊”
杨老板直了直身子，笑了几声，陶梓的敷衍丝毫不加掩饰，人精似的杨老板看在眼中，却不放在心上。
过了几分钟，他转身问起手下们路上的事情来，一会后大声说道，“韩绰，过来一下”
韩绰那会正在包房的走廊上，捏着根香烟，和公司的几个新人插科打诨，皮夹克脱了搭在肩头，松垮的站着，一个年轻人硬是笑出一脸褶子。
“韩绰，老板叫你！嘿！”有人探身喊他。
韩绰连忙掐了烟走进来，“什么事？”
“肯定好事嘛”杨老板背靠着沙发，对走过来的韩绰微微笑了下，“我记得你住在城南那套房子里？”
“是啊”韩绰有些摸不着头脑，杨老板从不过问这些小事情，难道那套房出什么问题了？
招呼韩绰坐下后，杨老板递来一只乌黑的雪茄，“尝尝，这个牌子的味道纯”
韩绰十几岁进公司，到现在有两三年了，平时也就盯盯场子做些跑腿的活，哪里有需要他就往哪里钻，可从来没在杨老板面前露过脸，杨老板今天的举动让他有点看不懂。
“谢谢杨老板”，韩绰伸手把雪茄拿到鼻下嗅了几下，“古巴的？”
“没错，识货！待会再抽，第一次小心醉烟”
听了这话韩绰只好停下点烟的动作，听着杨老板漫不经心的问话，“你今年多大来着？”
“快二十一了！”韩绰在公司绝对算年纪小的，像文向东他们多都成了家。
杨老板笑意愈深，眼角的笑纹都快把眼珠子埋进去了，“那你只比陶梓大七岁呀？嗯，你们哥俩没差几岁！”
韩绰没明白杨老板的意思，看一眼在旁边闷不做声的陶梓，顺着杨老板的话茬，“可不是嘛”
杨老板的眼神冷下来几分，表情上带点严肃，据韩绰的经验来说，他只有谈生意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忙坐直了腰，顺手把雪茄放在茶几上。
“你和陶梓认个兄弟吧，全公司就你和他年纪近点”，杨老板伸手揉着太阳穴，继续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想在外面招摇，万一有双眼睛盯着了，知道了这事，会闯出祸来，陶梓今后和你一起住，对外就说是你弟弟，你呢，每个月多领一份工资，陶梓得叫你操点心了”杨老板说得干脆，仿佛只做了一次日常的安排。
陶梓的生父叫陶明沉，和杨老板生前是战友，退伍后两人又合伙做生意，虽然最后分道扬镳了，可从来没撕破脸皮，面子上里子上都是至交好友。
陶明沉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资金越融越多，在外人面前自然风光无限，却也踩到了某些势力的痛点，去年那个大项目，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原本准备收手，干脆金盆洗手做个甩手掌柜，杨老板作为他的好友，接下了他很多项目，可这也不是白得的，说严重些，这举动有几分托孤的意思，陶明沉怕自己出了意外，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只是没想到这次事情严重，陶明沉一家老小全都玩完。
可杨老板也够意思，派了韩绰他们连夜将陶梓接走，陶梓是陶明沉婚前的私生子，道上没几个人知道，就更别说找到他灭口了，可杨老板就是放心不下，好朋友最后一点血脉，叫他不得不谨慎，他非得看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那天凌晨，C城西城新区一栋别墅前灯火通明，大门敞开，里面的人或站或坐，间有人走出来接个把电话，而后步履匆匆地进去汇报。
一辆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掠过西城老区和新区的枢纽南州桥，开进景观茂密，植被覆盖率极高的帝锦园，C城著名的富人区，司机一个急刹，方向盘一扭，险些来一个刺激的漂移，接着文向东狂按一阵喇叭，对着从别墅冲出来的人吼，“陶老板跑出去了，可他没去和我接头，阿庆打听到了一点，说陶老板已经死了！”
“胡说！”向来胆粗的韩绰都被这声音唬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红着眼睛的杨老板，他总是整理干净的头发耷下来好几缕，倒一点不像平时的他，印象中杨老板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很少发火。
“你打听清楚了吗？要确切的消息！”韩绰瞪了文向东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说话注意些，“你不会再多问问”
文向东把脸都憋红了，头探出车窗，“消息八成是真的，我给了阿庆不少好处他才吐口，说那边的人都回去了，事不办完他们怎么会回去？陶老板独身一个人，又没长翅膀，他飞不出去……”
“胡说八道，滚！”杨老板把手里的匕首朝文向东扔去，呼哧呼哧的喘了好几口粗气。
文向东吓得赶紧把车窗摇了上去，可嘴巴还是没闲着，“杨老板你自己想想，错不了啦”
杨老板沉默了好几分钟，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后攥紧拳头把别墅的大门擂得像鼓似的砰砰响，连手磕破了皮，血滴到地上都不自知。
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八成假不了，陶明沉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一边的韩绰看得眼睛有点发酸，心想一辈子有这样一个好兄弟也算值了。
所以韩绰一直以为他会把陶梓收做干儿子呢，猛一听到叫他和陶梓做兄弟，真是意料之外，“杨老板，我哪当得上陶公子的兄弟呀，哈哈”
“那有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杨老板扭头摸摸陶梓的头发，“今后，你们就是兄弟俩了”
陶梓刚才一直没有讲话，现在也只是扒拉开杨老板的手，不冷不热的看了杨老板一眼，“我的事情凭什么要你来安排，我没哥哥！”
十四岁的陶梓有着少年独有的青涩，脸上还带着嘟嘟的婴儿肥，可刘海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太引人注意了，只要看见一眼，就知道这人个性特别强。
“你和你爸真像一个模子出来的”杨老板喃喃道，转而又说，“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因为这一切由不得你”
陶梓冷哼一声，气鼓鼓的看着，或者瞪着杨老板，“我要回家”
这回杨老板没有答话，他闭上眼，身子重重地向后仰，要把自己埋到沙发里一样，看起来十分劳累。韩绰感觉杨老板有点古怪，又怕陶梓说话没大没小，只好抓着他先走了。
烧得又红又旺的炭火上烤着油滋滋的串儿，白天开车的司机文向东挽着袖子在油烟缭绕的烤炉边刷调料。旁边一个剃莫西干头的男孩弓着背把炉子旁边的大风扇调了个方向，油烟忽然没了风力的控制，呼啦一下全涌在文向东的脸上。
文向东被熏得直咳嗽，“宋黎，你是不是瞎！咳咳！”
宋黎急忙把风扇又移回去，点头哈腰的说，“东哥，不好意思没注意。”
这时候文向东还咳得厉害，烟熏加咳嗽弄得眼泪汪汪。
韩绰一只手搭着陶梓的肩膀，刚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笑嘻嘻的对着宋黎骂了句，“小崽子，一点眼力都没有，今晚不许吃肉啊！”
文向东把刷子摔到碗里，一边用袖子抹脸一边走到韩绰这边来透气，瞪了宋黎一眼，“你去刷！”
这时候陶梓撇了下肩膀，把韩绰的手从肩上甩了下来。
灯光下韩绰耸下肩，并不在意陶梓的小动作，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叮”抽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里，抬抬下巴问陶梓，“想吃什么？”
陶梓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不冷不热的说，“刚才他咳的全是口水，吃不下。”
文向东做出一个“靠”的口型，碍于陶梓的身份，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
“高温消毒过了，没那么多讲究！”韩绰吐出一口烟，手指头放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
“不想吃！”，说实话陶梓很饿，可是已经饿过头了，看着这堆油腻腻的烧烤还真是没什么胃口，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我给你重新烤？”韩绰说的是疑问句，人已经站起来向宋黎走过去了。
宋黎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想着要表现一下，“韩哥，我来就行！嘿，你想吃什么？”，他伸着脖子冲陶梓喊。
“行了，我来！”韩绰挤开宋黎，把才吸了两口的烟靠在烟灰缸里面，拣了些蔬菜肉类架在火上，“我们荤素搭配，营养健康。”
陶梓没有讲话，安静的也扯了张椅子坐下来。
刚才包厢里面干干净净的，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包厢外边就要简陋很多了，桌椅板凳在长期的烟熏火燎之下油腻发黑。
陶梓越看越不自在，坐在那里鼻子渐渐又开始发酸。
这个时间点是以前陶梓下晚自习的时间，爷爷奶奶会坐在小区门口和一堆老头老太太聊天，陶梓走过门卫室的时候，门卫李大爷会喊上一嗓子，“呦呵，陶梓回来啦！”
现在是永远听不到了。
“拿着，还烫着呐”韩绰握着串走过来，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个报纸叠的帽子，模样有点滑稽。
“不要！”陶梓瞪他一眼，“我说不吃！你听不见？”
韩绰不客气的拿过来一个盘子，把串扔似的丢在里面，又把盘子推到陶梓身边，“随你！不过我告诉你，饿死了可没人心疼。”
那几滴本来就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被韩绰这么一激，吧嗒吧嗒就了落下来。
刚才灯光太暗没看清，这时韩绰才发现这“小公子”又哭了，心里又燥又烦，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和杨老板说这活他干不了，说什么也干不了，大不了城南那套房不住就是了。
“你怎么一天哭唧唧的，是不是个爷们？”韩绰扯了几张纸在手里，始终下不去手给这个公子擦眼泪。
陶梓的眼睛长得是真好看，眼神也是真的倔，被这样一双眼睛瞪着，真像自己犯了个大错。
行吧，不吃就不吃，饿死了拉倒，“我们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大爷您自便”
说完韩绰拿起那根没抽一半的烟，去邻桌文向东他们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