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的你（恋与制作人）》禾小七

9、烧烤（修改）

　　六点五十，车子终于驶到目的地。

　　时隔一月再来，又是个晚上，楼阁已经找不着方向。好在凌肖对这里似乎很熟，在小区里走过几处回廊，转过几栋楼，到达小区里头的中介公司。

　　业务员小王窝在沙发里头从五点等到快七点，办公室同事能走得都走了，终于见着客户姗姗来迟。

　　小姑娘背后还跟着凌大少。

　　小王立刻跳起来，收拾齐整，笑得如花，出声招呼:“您二位可来了！”

　　又朝凌肖重点招呼，给他倒水，凌肖摆手:“时间不早了，先看房子吧。”

　　小王同志也不再拘泥，拿了钥匙带上门，领着二人朝楼栋走去。

　　中介根据楼阁的需要，筛选出两套房子供她参考。两套房正好在一栋楼，分属在八楼和九楼。相邻的两间，都是两室两厅一卫一阳台，南北朝向，精装修，屋内常规家具家电都有，暖气空调网络一应俱全，几乎是拎包入住。唯一区别就是，八楼那套是140平大户型，九楼则是90平小户型。

　　楼阁每个房间都细细看了，房间成色很新，没怎么住过人。装修比较精致，欧式风格线条英朗，灯光暖色系尤其得她心意，她几乎立刻就答应下来要租这套小户型的。

　　小王同志眉开眼笑地应下，然后拿出租赁合同搁在茶几上，让楼阁签字之前，他补充说明道:“不过这家房东有两条特别要求，一个是房间不能与人合租，二个就是租金是一次性付全年。楼小姐，你能接受的话，这会儿就可以签字了。”

　　楼阁听后有点犹豫，不能合租她也能理解，她也没打算与人合租。只是一次性付全年房租是不是有点……

　　一个月四千，一年就是四万八。她积蓄的四分之一眨眼就刷出去了，可不是有点肉疼。

　　小王同志在一旁适时添油加醋推波助澜，一面给她算远距离导致的高额通勤费，一面称省直附近有全市重点小初，是有名的学区房，房源特别紧俏，如若错过，后面排着队的租客要来。

　　楼阁很是纠结，她捧着脑袋看向一直无言跟随全程的凌肖，面上尽是犹豫之色。

　　凌肖惬意地坐在对面的沙发里，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一样，他瞧出她的犹豫不定，便问她:“你喜不喜欢这套房子？”

　　楼阁猛点头，可不是一点喜欢。房型布局家具装饰灯光哪哪都对她胃口。

　　凌肖笑:“那是觉得贵了？”

　　楼阁摇头，就这户型装修和区域位置，一月四千算不得贵。

　　凌肖手撑着下巴，有点失笑:“那你还纠结什么，早点住进来不好么？”

　　楼阁哀怨地瞅了他一眼，落笔签了字。既然这么喜欢，又离单位近，她确实没什么理由还犹豫。再看一家也未必比这个更好。

　　索性下楼去了门店现场刷卡缴费，小王同志当下就把钥匙交接给了女生，嘱咐她随时可以搬进来。

　　临了出门之时，楼阁突然想起来，回头问小王，“你能给一个房东的联系方式我么？万一房间临时有什么事，我好找人？”

　　小王看了看她身后的凌大少，有点诧异:“房东他不就——”

　　凌肖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小王一激灵，忙不迭接话答:“房东他常年不在市里，房子的事一应委托给了我们中介公司代办，楼小姐如果有需要，随时打我们电话。”

　　楼阁凭她多年的租房经验，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如果半夜暖气坏了，也可以打给你来修？”

　　小王虚虚瞟一眼凌大少，抹一把汗保证下来:“当然可以，我们白居易房产公司随时为客户效劳。”

　　楼阁得了他的保证，收好花了四万八才买到的钥匙，心满意足准备回家。

　　刚刚一心看房子没觉得，这一趟跑完快两小时，楼阁肚子又闹起来，一阵一阵犯起抽搐，扯着她脑门跟着疼。

　　凌肖腿长手长，脚程也快，楼阁跟得有点费力。
　　一路走到小区路口，终于没忍住，她出声想喊住他，可此情此景下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凌公子？凌少校？还是凌教练？

　　她只得加快脚步跟上他，迟疑一秒后果断抓住了他半卷起的衬衣袖管，小心拽了拽，凌肖感到小臂上传来一股极小的下坠力，侧头看下去，正落在女生飞快撤回的手上，他问：“怎么了？”

　　楼阁掩饰地将一缕飘散的头发挽去耳朵后，弱弱问他:“那个……你知道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么？我饿了……”

　　凌肖挑起眉毛，将她看了又看，彻底转黑的夜里，女生一张又白又小的脸上，眉心紧蹙，眼底的神采都在消沉，写满了“很饿”和“想吃”。

　　几分钟后，二人在小区外不远处的一家烧烤排挡找了张桌子坐下，夏末的夜市，正是食虾客的狂欢季，二十来张桌台全满，每张桌面上都堆满了鲜红诱人的虾壳，食客们把酒言欢。

　　楼阁盯着菜单上下扫了几遍，全是烧烤，油腻又重口，且没什么太多能裹腹的主食，不知点什么好。

　　凌肖坐在对面看了会菜单，想了想喊来老板娘道:“先给她来一份粥，两份烤馒头。”

　　老板娘笑呵呵地转向楼阁，问她:“我们家就只有小米粥，小姑娘想尝尝么？”

　　楼阁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又嘱咐将馒头烤得脆一些。老板娘笑着应下，又跟凌肖确认:“你的还是按老样子上？”

　　凌肖笑笑，点头算是同意。

　　坐等的时候，楼阁拿过凌肖面前的菜单翻了翻，并未发现有主食，连粥的影子都没瞧见。奇怪了，怎么他就知道人家屋里有粥？而且他怎么知道她这会儿极想喝粥的？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看看凌肖，很想问问他这些问题。

　　对面的人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慵懒的眼神不偏不倚锁着她，像是这个样子将她看了良久。

　　桌子本不宽敞，两人倚着桌子各坐一边，距离比平日近上许多，楼阁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她向后正了正身子，稍微拉开了点和对面这人的距离。

　　她回过神来，想起他前前后后也算给自己帮了不少忙，自己晚上却还放他鸽子，脸上挂不住，实在过意不去。

　　犹犹豫豫组织语言想要给他道歉道谢时，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上了上来，搁在楼阁面前，黄黄的小米粒，清浊适宜，氤氲袅袅，泛着一股清甜，堪堪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饥肠辘辘，胃里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还是先吃饱吧。

　　楼阁低下脑袋去够碗沿，迎面感受到一股烫人的热气，她吹了吹，又吹了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一瞬间被烫到，疼得直吸气，眉毛都皱起来。

　　对面传来突兀的一声笑，凌肖端详了她十多秒，看她饿极了要吃烫粥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舔牛奶的猫，有趣得很。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碗，仿佛眼神能把粥给瞪降温，凌肖决定打破她如若无人之境的一人世界，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和我一起吃饭？”

　　啊？

　　楼阁在脑子里过了两道，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又看他一副了然的样子，心知自己之前的借口都被识破，有点尴尬。

　　她摸了摸鼻子，措辞道:“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和客户吃饭，不是特别针对你。”

　　凌肖不解:“和客户吃饭怎么了？”

　　楼阁挫败:“和客户吃饭要喝酒，酒很难喝。我也不喜欢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坐一桌，虚与委蛇。” 女生耷拉着眉毛，似是想起不愿回首的过往。

　　凌肖静静看着对面女生忽然低落的神色，没有吱声。

　　楼阁说完实话，心里反倒轻松，粥晾了一会儿，她复又低下头，倾了碗沿小口喝。眉眼在氤氲袅袅中变得有些飘渺，也更加柔软。

　　她说酒难喝，是发自内心的不喜，她说不想陪客户，是谈之色变的极度反感，掩饰不了的情绪，是厌恶，和深刻不安。

　　他完全不曾体会过这样的情绪，在他看来，一帮人喝酒吃饭再正常不过，即便是与不认识的人一起，他也可以游刃有余。

　　沉默良久，他终于说话:“所以，你是以为晚上要陪我与朋友喝酒，才放我鸽子？”

　　楼阁从碗里抬起头，反问:“难道不是？”

　　凌肖失笑:“那——楼小姐今天要不是饿极了，也不会巴巴拉着凌某人吃饭？”

　　楼阁呛了一声，面色一热，低声辩解:“我哪有巴巴拉着你？”

　　明明就只是，轻轻拽了一下袖口而已。

　　她垂着眸，视线暼到凌肖搁在桌面上的手臂，袖口挽起到手肘附近，整条手臂的线条从衣料包裹的肩线处蔓延下来，显出紧致有力的线条，手掌比她的大出许多来，手指骨节根根分明，生得意外纤长，十分赏心悦目。

　　凌肖顺着她发呆的视线，抬起食指在桌面上轻扣两下，果不其然就见姑娘咻地收回注目礼，想看不敢看的样子。

　　他忽然心情有点好，问她:“那你觉得，这顿饭吃得感觉怎样？”

　　当口上，老板娘端上一大盘烧烤，肉串腰花青菜土豆之上赫然摆着两串烤得金黄的小馒头，
　　滋滋冒着孜然的香味，很惹食欲。

　　楼阁看着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很好！” 然后取出一串来，用筷子将小馒头挨个儿从铁签上推下来，堆在盘子里，再穿在筷尖上，一口一口吃。才出炉的黄金馒头，外皮松脆，内里细致层叠，带点微甜的炙烤，很得她的胃口。

　　凌肖不明白:“穿在铁签上吃和你这样的吃法有什么区别？”

　　楼阁给他普及:“当然有啊。铁签这么烫还油，直接那样吃，我脸上得花成什么样啊。”

　　凌肖想象了一下对面姑娘嘴角挂花的小猫样子，忍俊不禁。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花了，也很可爱。”

　　楼阁一惊，馒头包在嘴里，忘了要嚼。

　　凌肖一边拆了一次性碗筷，一边从刚上的盘子里盛了一碗炒花饭，推到女生面前，闲适的声音随之递上前:“粥不顶饿，再吃点？”

　　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