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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内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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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落着雨，敲着玻璃噼啪作响。
衬得内室更加的安静。
楼阁有点怔忪地看着凌肖，二十分钟前她还与他同坐桌边安静吃完了晚饭，十分钟前她跟他道谢说要回家，他应允了并送她出门。
而此刻，她伸手搭上门把的那刹那，他忽然长臂一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温热指腹搭着她的脉搏。
指腹下传来她平仄不齐的微小律动，凌肖在那处细嫩肌肤上轻轻摩挲，敛下心神缓缓出声：“做我女朋友——”
雨夜中，男人低垂了眼眸停落在女孩透白的面容上，低柔的嗓音唤了她一声：“你愿意么，阁阁？”
心脏剧烈地跳动，血液被压向她的四肢百骸，直冲上脑，楼阁有一秒的眩晕。
她抬眸看向凌肖，对他突然而至的告白似是不可置信。可男人的眉眼幽深而笃定，不像是在玩笑。
楼阁迟疑着出声：“凌肖，你——”
话刚起了个头她却停顿下来，她想问他喜欢她什么。
“嗯？”凌肖的视线落在女孩轻颤的睫毛上，格外耐心地应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那把声音带着男人一贯的慵懒，和着他此刻眼里幽深的情绪，似墨水一般缓慢地向她铺陈而来。
楼阁心头悸了悸，转而轻声道：“我晚一点告诉你，行么？”
凌肖静默了几秒，自喉咙里吐出声轻笑，“行。”
楼阁不敢再看他，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那我回去了，今天…特别谢谢你。”
凌肖看着她明显仓惶落逃的样子，微微蹙了眉，在女孩即将迈出门槛之时，忽然伸手扣上她的纤腰，将人儿一把捞进怀里。
楼阁不料此举，脚下不稳，惊呼一声跌进了他的胸膛里，紧接着她觉到颈间忽地一热——
凌肖修长的指撩开她散落的发丝，倾身在她颈间落下一个吻。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边，顺着她细瘦的锁骨一路细碎轻啄至她修长的颈，再到她莹白的耳垂，他将那柔软含进嘴里，极轻地吮了一口。
楼阁身子陡地僵住，待她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只觉浑身的血液一下冲上了脑，脸颊上骤然泛起滚烫的红潮。
男人高大挺立的身形笼罩她，长臂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他便吻她天鹅般漂亮的颈，他听见她微小委屈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想让他停下。
他直起身子，一双幽深带笑的眸子定定锁着她通红的小脸。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就势拿手拍在他胳膊上，又羞又恼嗔怒：“凌肖，你干嘛呀！”
凌肖笑得邪痞：“我在干嘛你不知道？”他忽而没了正形，低头凑在女孩耳边压低声儿问：“要不要我帮你加深加深印象？”
楼阁这会儿反应得飞快，听出那层危险的意思，她立刻往后躲，恨着声道：“我要回去了！”
凌肖心情却是十分愉悦，他替她拉开房门，送至走廊。
楼阁走出几步，想了想又回过头，就见着凌肖手插裤袋里，走廊上的顶灯投下一片斜斜的暖黄，他在那抹暖色调里伫立一刻，慢而郑重地开了口：“阁阁，别让我等太久。”
楼阁心头跳快一步，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跑掉。
凌肖的攻势显山露水地凌厉起来。
单位、食堂、下班的路上，以及小区的电梯里，楼阁与凌肖偶遇的次数明显地增多。可他的出现却并没给她带来任何压迫，他好似只是碰巧出现在那，与他的同事吃个饭，顺理成章地到点下班，经过她的支行门口。她在忙活的间隙隐约察觉到有炙热的视线焦灼而来，然而待她起身探究时，又只能瞥见一抹淡紫从眼前飘走。
她有些失落，那个说别让他等太久的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着急？
可没多会儿功夫，她冷不丁在下个路口的转角，碰上抱臂靠墙，伸出长腿将她半途拦下的某人。那人掀起慵懒的眼帘，冲她啧一声，半开玩笑地戏谑她：“阁阁，这是想我了？”
被说中心事的人条件反射地恼羞，正要反驳回去，凌肖一句“走吧，陪我吃饭”，秒秒钟就捋顺了她炸起的刺毛，让她偃旗息鼓，乖顺就范。
连着几周下来，楼阁觉得自己开始不对劲。以前心如止水，独来独往，自娱自乐，自成一体，而今凌肖从天而降，擅自闯入，横行霸道，在她平淡静默的生活里落下浓墨重彩的笔划，不知不觉中她被那份恣意和洒脱吸引，隐隐已有依赖之势。
她是喜欢他的。
而这个认知让楼阁既欣喜又担忧。
她欣喜自己有了情感的寄托与依赖，却又担心自己与他各方面都相去甚远，不合拍的感情难以持久。
答应在一起很容易，他已向她开口言明，她只需点头应一声我愿意。
可一直在一起，并非易事。
而她，想与他一直在一起，长长久久。
苦恼中，数月未见的顾梦打来电话约她逛街吃饭，楼阁没做多想便应下来。
晚上六点半，两人在市中心的国际广场的上井日料碰头，点了一桌吃食，慢慢聊上些近况，吐露些心事。
顾梦对于楼阁这棵老树开花，表达了她老母亲一般的欣慰之情，对她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磨磨唧唧迟不表态的言行举止给予了义正言辞的批评。
自诩为爱情专家的顾梦表示喜欢就要说出来，爱就要做出来。与其期期艾艾担心感情易逝，不如勇敢接受一起面对。
“你坐这儿空想，人帅哥会蹦到你碗里来变成你男朋友么？”
“你觉得人家神出鬼没踪影不定，你怎么不主动点上？山不就你，你去就山啊！”
“合适不合适，不处处怎么知道呢？”
“你这样磨磨唧唧，也不怪人家温水煮青蛙啊。”
一顿听下来，净是对她的数落，楼阁憋了半天才想起来为自己正名：“我才不是青蛙。”
随后两人随意逛，顾梦一眼相中A家一款羊毛呢大衣，楼阁则去了旁的一家内衣专柜，精挑细选了几款内衣，她把手包交给在外等候的顾梦，自己掀了帘子进去试穿。
美丽的柜姐十分热心，楼阁刚进去脱去上衣，就听见她在门帘外殷勤着问她要不要进去给她帮忙。楼阁连连道谢拒绝，她不喜陌生人碰触她的身体，尤其是这么私密的部位。
几番试穿比对，楼阁仍拿不定主意，她想了想，出声叫道：“梦梦，你能进来帮我看看么，我选不定！”
外面没人应，楼阁将门帘小心掀起细小的缝隙，探出小半个脸，没看到顾梦，也没看到柜姐，只有一个女客户店内挑衣服，楼阁将脑袋又往外探了探，提高了声音叫：“梦梦？”
紧接着，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帘子的上方不紧不慢地沉了下来：“你的梦梦已经走了。”
那声音她太熟悉，一入耳就会挠得人心头酥痒，不听又会格外想念，真真是中了蛊一般。
凌肖屈着长腿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手包，听见楼阁的声音，他慢条斯理地收了把玩的手机插进裤袋，起身朝更衣间踱了过去。
他在帘子外半步之外停下，居高临下地睨着女生，“不知本少有没有能为你效劳的？”
楼阁脸上嗖地充血，她受惊地缩回脑袋，一把拉紧了帘子，退到另一侧。
男人的修长的影子打在垂坠的布帘上，楼阁心跳得不稳：“凌肖，你怎么会在这儿？顾梦去哪了？”
门帘外传来手包拉链打开的声响，随后门帘的缝隙处伸进来女生的手机，贝母色手机的另一端是他修长的指端，他波澜不兴的声音平稳地递进来：“拿好，自己看。”
楼阁接过来，那边便松了开，完全没有碰触到她一寸皮肤。
手机屏幕被触摸感应，一下亮起来，上面赫然提醒三条着来自顾梦半途跑路弃友不顾的借口短信。
简而言之，就是顾梦看见十分钟前在好友手机相册里惊鸿一瞥的“男朋友”活人出现在身旁后，迅速脑补出一万字有余的小黄文连续剧，决定只身撤离，为好友营造出粉色冒泡的二人世界，力挺她速度拿下霸道小狼狗。
楼阁扶额，顾梦怕不是霸总小说看得太多，光天化日之下，女性内衣试衣间里能发生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凌肖端着玩世不恭、纨绔子弟的架子，可其实他对女性拿的是一副客气有礼、点到为止的姿态，相当疏离。
即便正在追求她，他也很少有逾越之举，至多就是言语上逗弄她一下，见她脸红便也收了。
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她已经默许了凌肖对她偷袭似的亲近，并将之划分为“未越界”的范畴。他不由分说的拥抱，或者不打招呼就来的亲吻，让她虽恼羞，却并没真正生气过。
相反，她会因此生出些默默的欢喜。
楼阁快速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掀开帘子出去，她略微低着头，侧身避开了些一旁的男人，将试穿后的几件内衣一并拿到柜内的收银台结账。
柜姐十分欢喜，同楼阁确认了选定的款式和尺码，给她开了票。楼阁不大自在和男人逛街，还是买这种极私密的内衣，拿了收据单赶紧地去了商场里的收银台去买单。
而这边的柜姐十分细致地将精美的内衣包装好入袋，递给了等在一旁的凌肖，笑容可掬地嘱咐道：“您好，这是您女朋友的内衣，请拿好。”
凌肖忽然被cue到，一刻的停顿后伸手接了过来，视线往纸袋里瞟过，他眉峰挑了挑，轻轻吐出声笑。
楼阁回来，交回了收据底联，转头就见纸袋提在凌肖的手里。她有些局促，对凌肖说了声谢谢，赶紧拿回纸袋，勾在指尖上，却是一眼没往里瞅，拉着他赶紧出了内衣专柜。
凌肖瞥见女孩泛红的耳尖，起了些坏心思地逗她：“你不检查下看看？”
楼阁当然想检查，只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个男人面前拿出性感内衣颠来倒去地检视，便硬着头皮道：“不用。”
凌肖善解人意极了：“孔雀蓝前扣式蕾丝内衣一套，黑色背扣无痕内衣一套，36B，对不对？”
楼阁听得头顶生烟，再好的修养也没能忍住，她伸手打他：“凌肖，你居然偷看？！”
凌肖接住她拍过来的手，反手握住，好生洗脱这天降的帽子：“别打我呀，这是柜台的姐姐说给我听的，我可一眼都没看。”
楼阁拧着眉横他：“我不信！”
凌肖举起另只手，为自己正名：“我对内衣没兴趣，”又凑到女孩耳根咬字：“我只对穿这内衣的人感兴趣。”
楼阁脸色红了个透，这种没羞没臊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她两只手让他握得紧紧的抽不出来，她既没法打他泄愤，也不能捂脸遮羞，一时间憋屈得眼眶都红了。
楼阁真想伸腿踹他，凌肖看出那意思，手上稍稍一拽，把女孩抱了个满怀，长臂收紧不容她反抗，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示了弱：“太喜欢你了，才没忍住这样逗你，不气了啊。”
楼阁被他这直白的说辞震得神思都飞了，随着他在她背上的轻抚，炸起的毛一瞬儿便收得服服帖帖。
他柔软的紫色发丝蹭在她的脸庞，绒绒的痒，好似大狗狗一样将她兜头抱着，她心里软塌塌的，不忍再冲他斥责。
安定了一刻后，楼阁慢吞吞吐字道：“凌肖，你起来，我不生气了。”
凌肖在她耳根呼出热烈而低磁的气声，语气里是十二分不要命的愉悦笑意。
“所以，那孔雀蓝色的内衣，阁阁什么时候才能穿给我一人看看？”
？！
楼阁：“……”
“凌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