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亲近(修改) ...

  •   楼阁就这么被凌肖不由分说一路抱去了他的坐骑。

      凌肖将她安放在副驾上,替她关上门,然后绕过车头从另一侧跨进车内,一边点火一边扣上安全带。

      楼阁还有点发懵,端坐着将身旁那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着,尚不知如何应对他几分钟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凌肖转过头,狭长的眼眸在女生面上轻轻扫过,她脸色还有些白,一双鹿眼含着分外明显的不安和无措,长长睫毛扇了一下,那里藏着点微湿的晶莹。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开口提醒女生:“安全带。”

      楼阁被唤回神,依言将安全带扯下来,然后倾过身子找扣锁,车内没开灯,车外也没有光线,她摸索了一会儿没能把安全带卡到位。

      凌肖一手搁方向盘,一手停在档位上,正欲启动时,忽觉手背上泛起一阵痒痒凉凉的感觉,他诧异地低头,正瞧见女生弯身扣锁,长发从她一侧肩上落下,露出她天鹅一般修长的颈,微微前倾的角度,隐约可窥见她美丽锁骨蜿蜒而下的雪肤与沟壑。

      她柔顺发尾扫过他的手背,仿佛羽毛刷着心尖而过。

      凌肖定睛看了一会儿,眼底起了些许热度,顿了下才开口:“给我吧,你坐好。”

      没等楼阁反应,他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扣头,一秒就插入了锁眼里,然后挂到三档,脚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楼阁以为他等久了不耐,挺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谢谢,便靠在椅背上歇息了。

      因着明儿开始便是十月的长休,回家过节外出旅行的车多,今晚的路况格外拥堵,马路上灯火通明,车子走走停停,直晃得人头晕。

      车子开到岸芷汀兰外面已是一个小时之后。凌肖欲喊女生下车,侧头一看,发现她居然已悄无声息地睡着。

      他轻声喊了一声她名字,姑娘睡得沉,竟是没有醒来。

      凌肖便不再出声,将火熄了,在原地坐了会儿,然后手撑着下颌,细细端详着在他身旁睡着的姑娘。
      她可能是累坏了,睡得沉又毫无防备,头歪向他这一侧,长长发丝散落到肩头,遮了她小半张脸,浓密睫毛覆下一片阴影,鼻子精致挺翘,唇瓣小巧饱满,吐息如兰。那一指多宽的安全带斜斜绑在她身前,将她胸前柔软的起伏勾勒得更加明显。

      他愣了愣,视线停在那处,脑子里几乎可以想象出那薄薄衣料包裹下的两团雪白柔软的肌肤。

      喉间发紧,他将视线调去了窗外远处。

      耳边却忽然传来姑娘一声呓语,含糊不清,似在哼哼,然后她脑袋一沉,就要往一边儿歪去,凌肖余光一暼,发现不对劲赶紧伸手,一只大掌堪堪接住了姑娘的脸。

      掌心里霎时弥漫开一股异样的柔软,和湿热。

      一个落在他手心里的吻。

      瞬间似有一股强电流顺着手臂直击他的心脏。

      凌肖心口发烫,捧着姑娘的脸将她扶正,楼阁便在这当口慢慢醒来。

      她睁开眼,还有点懵,将眼睛揉了又揉,看清凌肖一张俊俏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神情是白日里不多见的温和,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折射出温柔的色泽,此刻正定定将她望着。

      男人一双大掌正虚虚捧在她的脸庞。若即若离的触感,楼阁却渐渐觉出一股燥热来。

      凌肖垂下眼眸,凝视着女孩有点恍惚的面容,伸出手替她将睡乱的发丝撩至耳后。

      一时间,楼阁的脑子有点短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场面仿佛定格住。
      两人都停在原处,没有动作。

      良久,楼阁不知所措地出声:“我是……还在做梦么?”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是男人温热的轻笑,还有他落在她发顶的一股力道。

      凌肖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注视着姑娘渐渐转亮的眼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吐息在她耳侧:“睡醒了?能自己先上楼么?”

      顿了顿,又道:“还是说,需要我抱你上楼?”

      楼阁反应了几秒,又从车窗外的景色辨认出已经到了小区大门外,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一路。

      当下就解开安全带,红着脸忙不迭地应声:“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我我我自己能走!”

      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脚底飘忽着,飞快地进了楼栋电梯,按下九楼,回了自己房间。

      凌肖目送那抹身影走远,这才开了双闪,下车,往街边的一家排挡走去。

      楼阁回屋后,第一时间去了卫生间冲了个淋漓尽致的热水澡,冲得皮肤泛出微红,才热气腾腾地出来。她换了身轻松的泡泡睡裙,将头发吹了大半干,然后去厨房泡了杯滚烫的红糖水,慢慢喝下,终觉身体转暖,腹痛减弱。

      正待坐下歇息,忽闻门铃声响。

      她诧异,快九点了,谁会来找她?

      犹豫间,她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滑开一看,是凌肖的短信:

      是我。

      紧接着又是一条:“开个门?”

      楼阁赶紧上前解了门栓,拉开大门,赫然就见凌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提着食盒等在门边,高大身形隐在过道漆黑的暗色里,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他清爽利落的五官迎着室内明亮温黄的光,逐渐显山露水。

      男人的神情寡淡,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双浅棕色的瞳仁里似乎有笑意,又似乎没有,他的眉眼敛着,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他收了手机插入身后的口袋,然后将食盒递到女生面前道,“粥,吃点再休息。”

      楼阁忙接过来,隔着食盒还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定是一出炉便装好了送来,一点也没耽误。

      她仰着头,迎着他专注深邃的浅瞳没有移开,这一刻她清楚地听到胸腔里如鼓擂动的心跳,血液被压向四肢百骸,又汹涌着回溯而来,直冲上脑,让她脸颊泛起微热。

      凌肖见她焕然一新的模样,猜她是已经洗漱,不宜叨扰,便打了招呼转身要离开。

      楼阁却是鬼使神差一般,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牵住了对方的衣袖,“等一下——”

      凌肖应声回头。

      楼阁听见自己的声音似在颤抖:“你也没吃晚饭吧,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吃点么?”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楼阁的表情饶有兴味,“那——恐怕是不够。”

      楼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吃食,一份鸡肉粥外加一份糖心荷包蛋,果然就是她一人的分量。

      可这样令她愈发心神不宁,她犹豫着开口问:“那……我做给你吃?”

      凌肖似听到不可置信的话,眉毛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女生重新低下的眉眼,在心里掂量了两个来回,几不可闻地吐出声笑,说道:“那便有劳了。”

      楼阁将人让进屋里,给他先倒了杯温白开,又递给他遥控器,让他坐等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

      然后她去厨房,盯着冰箱里现有的食材,琢磨着做些什么才又快又好吃。

      凌肖在房里略略走动,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家具还是那些家具,却比之前多了好些柔和与生气。比如换上的向日葵窗帘,沙发上的碎花布罩,茶几下的绒毯,桌上的娃娃摆件,处处渗透出一股女孩家才有的精致和细腻,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甘橘香,愣生生将他硬朗的房间装扮成了一个少女的世界。

      他走近厨房,看着楼阁在里忙活的身影,一时只觉不真实。

      姑娘穿着高腰的泡泡纱裙,纱袖撸到肘间,藕臂葱指在台上熟练翻飞,给食材拆包切片剁碎,琉璃台上搁着一只红色的电煲锅,里面咕噜咕噜吞吐,冒着热气,她将碎料逐一滚进锅里,用漏勺翻搅,又拿了勺子舀了一口汤汁,尝尝觉得似乎有些淡了,她寻思了两秒,决定还是问问客人的意思,正一侧头,就瞧见男人正抱臂倚着门框,目光深深地锁着她。

      楼阁不知道他站那儿看了多久,脸上起了些热,正要问出的话也卡在嗓子眼,凌肖回过神,问她:“怎么,是要我帮忙?” 一边说着就走了过去。

      楼阁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喜欢吃辣点的,还是酸点的,还是咸点的?”

      凌肖也不推辞,答说:“不酸的,都可以。”

      楼阁得了答案,往锅里追加了一整块的咖喱,用勺翻搅到整个融化,便将电煲锅的电线头抽了,凌肖没让她碰滚烫的锅,替她将又沉又烫的煲端去客厅的矮几上,拂开雾气一看,惊了:姑娘说给他煮碗面,这怎么看怎么就是一火锅大乱炖呢?

      除了面,还有煎蛋云吞小香肠,土豆青菜鱼糕肉丸,它们在浓浓的汤汁里冒出小半个脑袋,翻出咕噜咕噜香浓的气泡,色香俱全。

      凌肖道:“你煮了这么多?”

      楼阁在厨房里搭凳子爬台子,一边回答他:“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一样做了点。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凌肖一笑,心道姑娘这是十分有心了。

      他捞起水杯喝了口水,返身去厨房拿碗筷,一脚刚迈入,眼前一幕把他惊得差点一口水走岔了道。

      姑娘正跪在一侧的琉璃台上,仰着脑袋一手扒在壁柜的边沿,一手在里头摸索东西,裙摆因着上扬的动作,整个缩到了大腿根,一双莹白剔透的玉腿就这么毫无预警、明晃晃地冲进了男人的视野里。

      凌肖看得喉咙一阵发紧,眼睛里似有火在烧,镇定了两秒后他才开口:“你爬这高做什么?”

      楼阁这样扒着找碗本就费力,膝盖头跪琉璃台也是硌得慌,头也不敢回怕掉下去,只能颤巍巍答:“我给你拿一副新的碗筷勺呀。”

      话音刚落下,她背后就贴上了一副温热坚实的胸膛,接着一只大手越过她的头顶,准确拿到柜子深处的一盒瓷器,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

      “还有什么要拿的么?”男人清朗的声音落在她的耳后,楼阁听得一秒就红了脸,她摇头如拨浪鼓,忙说:“没了没了,我这就下来。”

      可她扭头往下一瞅,之前放在下面踩脚的小板凳不见了,她抓着壁柜沿想了想,对凌肖道:“那个你让一下——”

      “怎么,你还打算跳?”凌肖眉毛一跳,不仅没让开,反而长臂一撑,站她身前,堵了她所有的出路,这个动作好似把楼阁整个圈禁在了他胸前狭小的一隅。

      他与她的视线平齐,盯着她明亮的大黑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扶着我肩膀,我抱你下来。”

      近乎亲密的距离,近乎暧昧的字眼。

      楼阁心跳得好快。

      她脸颊滚烫,热度蔓延至耳根。她不敢去看凌肖,害怕他此刻温柔到过份的眼神,更害怕他窥探到她蛰伏在心底蠢蠢欲动的……喜欢。

      她停顿了几秒,艰难地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就……麻烦你了。”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咫尺的距离,却是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搭上男人的肩膀。

      手落下那一瞬间,凌肖一手扶住她腰侧,一手揽过姑娘半跪的膝弯,有力的臂弯将人从高台上搂起,将人稳稳托住,一直行至客厅沙发边才半蹲下来,将姑娘放在绒绒的地毯上,待她站稳才抽身。

      楼阁被他抱得满怀,落地之后满脸通红,羞得想钻地洞。

      她刚刚离他那么近,他一定能感觉到她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

      而凌肖却是心情大好,返身回去取了双份的碗筷碟,洗净了拿回茶几边坐下,与她一起吃饭。

      电视上在播放综艺,凌肖也只言不提刚刚那出,吃菜吃得不紧不慢,先是夸她厨艺不错,尔后的空隙里便捡着她熟悉的话题,同她说道一二。

      楼阁渐渐放松下来,和他说了些自己读书和刚入职时候的事,说起自己怎样卯足劲从一线网点竞聘去了公司部做项目,说起做项目时候的辛苦与得失,以及现在被罚下网点的失落和不平。

      凌肖安静地听着,一直没说话。

      他对银行系统很熟悉,对岐山和省直支行更是了若指掌。

      每年进行的新人里百分之八十都是银行子弟和客户关系,入职在一线数数破钱,坐一两个月柜台,就会迅速被选到中后台部门,有的做业务,有的则是直接安排到养老的位置。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人留在网点,除极个别特别优秀的,被领导相中提拔成网点负责人,其余多半就待在网点了碌碌平庸了。

      在网点意味着任务重事务杂,加班多休息少,离核心领导远,提拔几率直线下降,如若没有直属领导的推荐,想在短时间里被重用几乎不可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优秀的人也经不住如韭菜一般入行的新人关系户,可谓是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头两三年内如没能混出个副职或者科级,那后面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一眼看得到头的——波澜不惊了。

      像楼阁这样的,身后没有家族的连带关系,全凭一己之力做到出类拔萃,已是非常不易。幸得严威的栽培和磨练,让她快速成长。但同样也因着严威的失势而遭遇连坐,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严威一走,一脉的人员都遭放逐,至少现任一把手程劲在任的这三年,她无论做到多好,都不会被承认。

      而这三年,对于一个年轻的职场女孩来说,宝贵程度可谓一言难尽。只要程劲在一天,所有她能晋升的通道都不会对她打开。

      实在是——世事难料。

      凌肖将碗筷搁下,心里有那么一丝为她不值。

      楼阁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过于沉重,反而宽慰对方:“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可能我才下网点,还没完全适应吧。”

      凌肖想起晚上她被林琅一介小小的分管副职刁难,问她:“你甘心么?”

      楼阁支着下巴,似是有些遗憾:“努力了这多年结果一朝回到了原点,能甘心么?不过做了这些年才发现我搞不好真是入错了行。”

      “怎么说?”

      “你能想象一个从初中起数学就没及过格的人,最后进了银行么?”

      凌肖打趣她:“那你坐柜时不会经常错钱吧?”

      楼阁笑得眼睛弯弯的:“是的呀。所以为了不给行里的核算添麻烦,我们网点从上到下都支持我去竞聘做客户经理,我走的时候他们敲锣打鼓地欢送我,让我去了公司部就别再回了哈哈。”

      凌肖听了却是没笑,他沉思一刻,提点女生:“在省直你站队邢旭天是没错,他虽曾与严威交好,可他八面玲珑,在机构业务这块资源丰厚,省直有他几乎可以在公司和机构业务方面屹立不倒,程劲动不了他,有他帮衬你,你没有太多后顾之忧。可是——”

      他转了话锋,“林琅这个人,你尽量避着点。她和程劲的关系之于你和严威,是程劲一手提拔起来,半年前将她安排来省直,目的就是为了制衡邢旭天。这人行事泼辣,为人犀利,说好听点叫性情中人,说难听点就是阿谀奉承欺软怕硬,虽然跟你不同条线,可她在行长室露脸的几率和话语权都比你高,你若是被她惦记上,总归是不划算的。”

      楼阁听得呆住,“我被她惦记上?”

      凌肖见她没明白,只得点得更明确:“有些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是有余,懂了?”

      ?!

      楼阁这才听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一边佩服凌肖一个系统外的人,竟然比自己还知晓这些内幕,一边又纳闷:“可我就是一普通员工,才来三个月不到,平常做事也尽心尽力,怎么就莫名其妙让林琅生出敌对意识了?就因为我是严党?”

      凌肖想了想,盯着她巴掌大秀气的小脸看了一阵,揣测道:“也许是因为嫉妒你年轻漂亮?”

      楼阁:!!

      这话锋转的有点快,楼阁没忍住瞪他:“说正经的,你别开玩笑,林琅也才三十刚出头,貌美又干练,至于跟我比么?”

      凌肖却是不再跟她多说这不相干的人和事,只道:“总之,你尽量少同她有牵扯。但欺负到头上了,也不用忍耐,正面刚就是了。”

      楼阁惊了: 诶?

      男人定定注视着再度吃惊的姑娘,温凉如水的声音给出了他少有的承诺:

      ——“走了严威也好,没有邢旭天也罢,你都不用怕。”

      ——“我会罩着你。”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