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雁》渔曉

5、保护

　　落水之后，初念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没有下床。心里有些失落，本来还挺想过除夕的，醒来之后就已经是年初了。
　　不知睡到什么时辰，似乎有些口渴，初念颤颤巍巍的下床，虽然还有些脚软走不动路，但小心些还是可以的，总这么躺着也快闷坏了。
　　边喝着茶边寻思着，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这几天脑袋一不太清醒，只知道现在是年初却不知具体，她还记得划船那日韶华说上元节过后要带她一起去学馆读书来着。
　　现在已经过来上元节吗？自己也不记得了，想来要不要去问问，既然开不了口，写字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好久没出门了，初念有些开心，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认识的字不多，这学馆两字，怎么写来着……
　　一直觉得自己过的无忧无虑的小初念，开始有点麻烦了。
　　正想着怎么去问，房门便被人打开了。透着屏风就知道，是韶华过来了。
　　脸色沉闷的进来，看见某人正坐在一旁喝水，转脸便眉欢眼笑：“醒了，可还有精神？”
　　初念点头。
　　韶华将手里的食盒打开摆好，初念这才发现韶华手里竟然提着一个食盒，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晶糕。韶华解释道：“这是最近西街新开的玉芙坊，生意可好了，还有你爱吃的水晶糕，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买到的，你尝尝。”
　　不知是不是饿了，也或许是糕点美味，初念尝着味道确实不错，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水晶糕，比阿文家的厨娘做的好吃的更多。边吃着，也不忘拿块给韶华尝尝。
　　“好吃吗？”韶华问道。
　　初念点头，眉眼尽是笑意。
　　韶华摸摸她的头，问：“前些日子你昏迷的时候喊着说腿疼，大夫说可能因为河水过于冰凉，伤到了筋骨。”
　　初念有意无意的细摸着双腿，难怪在刚刚下床的时候腿上没劲。
　　“还疼吗？”
　　初念摇头。
　　“对不起。”
　　初念淡笑，占着茶水，在桌上写着：无妨，会好。
　　韶华更加惭愧，边揉着她的腿边小声说道：“大夫说你这次受寒，可能身体会更差，而且再过几日就是上元节，天还是很冷的。昨日爹商议着要不你去学馆的事情先推后……”
　　神色一惊，初念急忙在写字：要去
　　“可是你的身体太差，万一什么时候再病倒就不好了。”
　　初念连忙摇头，拉着韶华的衣袖角，有些着急了。
　　“小念，我也觉得你这次该听爹的话，身体要紧，往后想去还是有时间的。”
　　此话一出，初念有些坐立难安了，想表达，可却又说不出话来。心心念念这么久，就盼着去能去求学读书，这次竟然说去不了。
　　初念现在七岁有余，别人家的孩子早早的就已经送去学馆习字练武。想起当年亲爹叫她认字，虽然记忆已经有些不清晰，但那时候心里还是和开心的。
　　她是真心喜欢。
　　韶华仔细看着她的表情，一会失落，一会伤心，一会着急，从没见过表情这么丰富的初念。还以为，她只知道淡淡的笑着跟别人点头。
　　抑制不住，韶华捧着肚子哈哈的笑了起来，摸着头的手劲都大了一分，初念有些不明所以。
　　“瞧把你急的，刚刚那话是再逗你呢。”
　　啥？竟然学会骗人了！
　　“不过爹确实有意让你在家养病，不过我已经说服他同意你去了。你这么想去，我怎么会不让你去呢。”
　　初念松了口气，也有些无语。
　　“不过呢，我跟爹说了，今后只要你踏出顾府，就由我负责，放心吧，我护着你。”韶华一脸笑意：“这小表情真逗。”
　　翻了一记白眼，初念心想：你也就欺负我是个哑巴。
　　上元节当天清早，顾夫人便带着家中两小孩去庙堂给神灵上香祭拜，外面也十分热闹。虽说平日里叫卖不少，但今日的人流行动络绎不绝，就连洛城河边平日无人的戏台上，也开始有人在那人来人往，向是再准备着什么。
　　初念坐在马车里看着热闹景象甚是好奇，毕竟还是个小孩心态，现下已有些坐不住了。
　　“外面人多车多，你不要头伸到外处去，小心撞到别人家的马车上。”韶华帮她挡着头，拉下车帘，说道：“现在外面还在准备，灯会可要等傍晚以后了。”
　　初念点头，乖巧坐好。
　　“一会上完香，我还得去做功课，你就回到房间里吧药喝了好好休息，等晚上用完晚膳后，我就陪你出来。”怕初念失落，韶华尽量解释着。
　　这些初念都懂，只是不能言语，只能对他微笑点头，让他宽心。
　　上香忙完回来，吃过午饭后，初念就把今日的药乖乖服下，准备再房间里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晚上才有精神逛花灯，韶华也回了房间忙着先生交代的功课。再等到丫鬟叫她起床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今晚的主食就是汤圆，这个初念知道，以前也是跟爹娘吃过的。汤圆据说是顾夫人亲自下厨做的，梅姨娘和厨娘帮忙打下手。
　　初念向来爱甜食，汤圆里包的馅各式各样，第一口就咬到红豆馅的。还有白糖，芝麻，核桃仁，玫瑰馅，汤水也是十分美味，初念吃的开心，不知不觉已经要了第三碗。
　　美滋滋的喝着汤，韶华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少吃些，不然等下集市上的吃食你可是要装不下了。”
　　这才意识到，等会还要留着点肚子逛花灯，于是一碗下肚，初念决定在吃最后一碗。
　　之前听韶华提起过梅姨娘。
　　她的家乡在北明边境，几年前外面征战连连，不少老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大批的人口死亡引发了瘟疫。梅姨娘也不例外，家中老幼已经病故，留着他一人独活，差点被人贩子买到青楼，被当时路过的顾将军遇见，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府中当丫鬟，伺候顾夫人。
　　据府里的丫鬟聊到，梅姨娘在顾夫人身边待了几月有余，被顾将军看上有意纳她做小。那年除夕夜，顾将军在宫里赴完酒宴后，大喜归来。
　　而后，就成了人人口中的梅姨娘。
　　初念和梅姨娘相处的并不多，碰面的最多时间也就是在饭桌上，对她并不熟悉。丫鬟倒是都夸她柔弱可人，温柔善良脾气又好。
　　但这些，初念都不在意，也无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