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纪》王海妖

46、第 46 章 只有活着，

　　这其实是我多年前写的一部小说，那个时候我听了一首歌：“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茫茫人海中，就要沉沦。”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的核，一个纯净的故事。一直以来，我都计划着要写一个纯净的故事。这首歌顿时让我有了一种写出来的冲动。

　　这个故事只是讲了几个年轻人的一段感情经历。但我不认为它是爱情小说，我想表达的，是人生态度。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面临某些至关重要的选择。为了得到一些我们以为自己很需要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都不得不放弃另一些东西。

　　有一个词叫“过来人”。我们常常会以过来人的经验劝说比我们年轻的人，人生不过如此，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尽管那些坎我们自己是以很不美妙的姿势爬过去的。

　　在这个故事里，“我”是过来人，石头不是，而小荣，在第一稿里死去了，在现在这一稿里，她不知所终。也许她“过来”了，也许没有。但我愿意她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我相信我笔下的人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们仿佛就在我身边的某个地方生活着。我所做的只是呈现他们而不是创造他们。有时候走在路上，我会忽然想起我的人物，想知道他（她）现在正在干什么。写作的乐趣对我来说正在于此——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觉得我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如同我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指挥千军万马，影响历史进程；有的人忧国忧民，铁肩担道义；有的人，像我小说中的小人物，只为自己活。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有可能让我感动，也有可能让我感叹。或许有人能写出更深刻更厚重的作品，比如历史或时代，比如使命或命运。但我在其中只看到人。再宏大的叙事，主角始终应该是人。而人，在生命的本质上是平等的。

　　我不是专业作家，也不是专业评论家，我只对我自己负责，所以我可以仅凭我的喜恶来评判一切。我喜欢故事，老老实实不玩花巧地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讲故事的方式多种多样，但最终能打动我的，总是故事本身。我想说的是，形式和技巧不重要，至少在我这里，我看重的是一切真诚的表达。当我在写作中越来越自觉地考虑到技巧问题的时候，我知道我离一个成熟的写作者近了，但离一个真诚的表达者远了，我想这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当然你也可以仅凭你的喜恶来评判我讲的故事。你可以不喜欢这个故事，不赞同其中人物的人生态度。但是，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写的就是彼时彼地我感知到的世界。时过境迁之后，我的看法也许会改变，我会进步，或者退步。但这都与这部作品无关了。是否可以这样说，这个故事的价值在于它的表述者和表述它的那个时刻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果它打动了你，我会感到小小的得意。

　　以上感想是写完这个故事之后我记下的，多年之后回头来看，我发现我在退步，我停了很多年没写了，人真的要一直写才能进步。现在又有一个脑洞让我有了写的冲运，一个我没有尝试过的题材，未来科幻，我正在架构一个崭新的世界观，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会进步还是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