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扼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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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怡怜其实一直都很想跟他说说这件事，可到底是不好张口的。
他又总是很晚才到家，早上又走得急，连饭都极少在这边吃。即便是赶上周末，多半也是要出去外面忙半天才回来，到了家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上很长的时间。
其实，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只是她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可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是真的避无可避了。
那么现实的问题，没法绕开的。
她踌躇着该说多少，又要如何开口？
终于，在他灼灼地目光下，她简单直白地开了口：“我需要钱。”
他听了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问她：“你需要钱来做什么呢？”
她却不做明确答复，只是说：“我要的不多，对于你来说也就是太仓一粟而已。”
他扬眉：“哦？那你说说，你想要多少？”
温怡怜下意识的先咬上了唇，随后松开：“六千，一个月给我六千，必须是现金。”
乔邵用看新鲜物儿地目光打量着她，半晌后突然笑了，只是那笑里掺杂着一种冷意。
“温怡怜，你直到现在还跟我装蒜，让我想想，你应该是有个弟弟的。”
她闻听此言，一改之前的温吞犹豫，登时恼怒地看着他。只是到底还存着理智，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对他说：“这你管不着。”
他听了声音更冷：“我是管不着，但你现在是想要拿我的钱去养他，不是吗？”
此时的温怡怜几乎是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她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头脑又有些晕眩。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此刻的恼怒究竟源自于什么，是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吗？可她哪里还有资格捡起自尊这种奢侈品？当初她决定活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即使你活得再卑微，甚至有一天到了猪狗不如的份儿上，你也不能去死。有些东西该放下了，例如没用的虚荣心，和……会误事的自尊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语调尽量放软，用近乎哀求地语气对乔邵说：“可你已经决定包养我……不，你现在已经在这样做了，难道就不该给我些应有的报酬吗？”
“包养？”他故意语调上扬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你对你自己的定位倒是清晰得很。不过我一直以为你现在的行为，应该叫做抵债，是抵你七年前欠我的债！连带上这些年的利息连本带利的一起偿还给我！”
她似哭又似笑地轻轻“哈”了一声，半晌才又重新抬起头看着他，以卑微的目光，又带着隐隐地挣扎：“乔老板，就算是拿我抵债，每个月也要给我一点养家费吧？一个月六千块钱难道要得很多很过分吗？这个数目我自己也可以赚出来的，如果你嫌多不能接受，那我们……”
“啪！”
他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面色铁青地看着她：“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我的意思是，那……啊！”
又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脸上。
她耳畔嗡鸣，身体摇摇欲坠。
还未等她缓过来一些，他上来一把将她拖拽到地上，有力的大手擒住她的脖子，冲着她恶狠狠地怒吼：“你可以赚出来？温怡怜，你现在是在找死吗！”
她心知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触碰到了他心里的逆鳞。
她有心想要补救，可就在下一秒，脖子被他死死地掐住，她已然说不出话了。
眼前的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就像是在H市时那种近乎于病态的狂暴，强烈的愤怒感操控着他的行为，带着不达成毁灭决不罢休的欲望。
他将她视作这人世间最为深恶痛绝的仇敌，就如同销毁一件物品一样亲手把她扼杀。
她完了……
吴阿姨听着动静感觉这两人越来越不对劲，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了厨房里的活计，想要出来悄悄地观察一下。
这一看可不要紧，简直吓掉了她的半个魂魄，脑子里其实还没对这骇人的景象做出反应，身体上已经快出一步，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一嗓子嚎了出来：“杀人啦！”
吴阿姨不管不顾地去掰乔邵的手臂，成年男子的手臂此时坚硬如铁，她撼动不了分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支撑她做出最后的努力。
吴阿姨几乎是把整个身体的全部力量都放在了双手上，身体向后坠着，企图让乔邵的胳膊使不上力，她嘴里带着撕心裂肺地哭腔喊着：“你快放开啊，她都快要死了！”
……
温怡怜再醒来时，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轻飘飘的一缕孤魂。
耳朵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将这原本的寂静空间隔着一层水波似的结界，眼中是白茫茫一片，混沌，无根无由无始无终的一团混沌。她怡然地漂浮在半空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可这样的安逸很快就被打散，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着话，具体说的是什么却听不清楚。接着身边就像是有一群马蜂被端掉了老窝，嗡嗡地飞成一片，乱哄哄地，吵得她心头烦乱不堪。
而后似乎只过了几秒钟，还在努力维持着的那半部分结界也彻底被打破，她的整个人像是在虚空中踏错了一步，茫然着就又掉落到了人间。
温怡怜开始能分别出声音的来源，不是单个人发出的，而是交织着很多个声音的你一言他一语，附带着小孩子的哭闹尖叫，还有病痛者的痛苦呻吟。那是无数个或远或近的、群体性地复杂地声音同时响起，吵吵闹闹。
仔细聆听的话，还有一种近似于鼓着腮帮子吹气球的声音，富有规律，还带着股形容不出来的水汽。
有一双手过来扒开她的眼皮，手指凉凉的，弄得她很不舒服。她想要说话，可是实在说不出来，努力了一会儿，却连嘴都张不开，于是她只好不甘地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耳朵里偶尔能捕捉到一些零碎地句子，但也都听不完整，因为听觉时好时坏地，总像是划了碟子卡了带，总之就是不大灵光。
她的意识始终飘飘忽忽的整合不到一块去，又随着那富有节奏感的、难以说清的吹气球声与水声一同起起伏伏。
好累啊，好想休息一会儿啊，可是周围的影子就是不遂了她的心意，她被这些可恶的影子们气得头都开始作痛，一阵阵地，甚至有些轻微地泛起恶心来。
“唔……”一阵刺痛从手背上传递到大脑的中枢神经，她在喉咙里发出了抗议，可是声音极小，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太小了，好像只是在嗓子里“咕噜”了一声，就又顺着原路咽了回去。
真讨厌！这群可恶的影子真讨厌！
她在恼怒中渐渐地投靠到黑暗的怀抱，好亲切又好温暖的怀抱。
……
“温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温怡怜傻傻地看着对方，回不过神来。
“哎！乔先生！”，吴阿姨看着乔邵匆匆忙忙向外跑的样子，有些着急地叫他。可他一溜烟儿早跑远了，哪里听得进她说的话。
“真是，按这个呼叫器就好的嘛，在医院里跑来跑去的，医生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的嘛。”
果然很快就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头发灰白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推着手推车的护士，最后面紧接着一起走进来的，是他……
温怡怜默默地闭上了眼。
“小姑娘，你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一个和蔼地声音询问她。
温怡怜睁开了眼，想要回应对方一下，可是张开了嘴，却发出一阵粗嘎难听地、嘶哑的声音。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就那样保持着一副半张不张着嘴的造型，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医生冲她做了个安抚的表情，转而看向一旁的乔邵。
他对乔邵解释说：“她现在这种情况呢，也是正常的。就是经由这个外力地压迫，从而造成了喉咙软组织损伤，问题应该不大。这几天先不要让她说话，好好观察一下她痰的颜色，包括痰里带不带血啊，这些家属都要多留意一些，然后再告诉我们，好吧？”
说着把身子往边站一些，好让护士可以先换上另一袋输液，然后对乔邵继续说：“那么目前就是这个样子，就是多观察一下。至于以后要是总也不见好转，那就要再考虑做个喉镜，看看是不是声带受损了。”
乔邵静静地听着医生讲完这些以后，才出言询问：“秦主任，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她其他方面有没有别的问题？”
秦主任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镜框，声音平缓地回答他：“其他方面嘛，还是急诊那边的最初诊断结果。现在从磁共振的分析报告上来看，主要就是脑供氧不足，但问题不算严重。再吸几天氧，挂几天点滴，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其他明显症状的话，就可以回到家里静养了。”
说完转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子，掂量了一下才说：“我现在就给她做个最基础的测验。”
秦主任对温怡怜微笑：“那么现在呢，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不需要讲话，问你问题你就点头或者是摇头。那么我现在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温怡怜安静地点了下头。
“现在跟着我的动作学，来，先把右手抬起来……”
“好，做得很好，放下来吧。”
“现在把右腿的膝盖曲起，对，再往上吸一起点。很好，换另一条腿……”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扼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