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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幼帝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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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提议对于多尔衮和豪格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是啊!没了我们,先帝之子还有他人,就算我和豪格斗个你死我活,最后的结果没准还是两败俱伤、他人捡漏!”想到这,多尔衮便是浑身一震,“绝不能让这样的结果发生!”
多尔衮到底是老谋深算,就在年轻的豪格还在思索自己该怎么成功上位之时,多尔衮已经看穿了这样争斗下去的结果,于是心思敏锐、行动果决的睿亲王多尔衮立马站出来说,“王兄所言极是,既然大皇侄说自己难当大位,那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都是先帝之子,依本王看来,福临有先帝风范,该当大任。”
“如今福临皇侄年纪尚幼,不如就由我和郑亲王济尔哈朗辅政,如此也能不负先帝所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啊!”多尔衮逼迫的语气压根没有给众人反驳的机会,他这一番话只表了一个意思:要么大家你死我活,谁也别好过;要么各退一步,让九皇子福临继位。
豪格并不想答应,他从未想过自己年仅六岁的皇弟此时会成为继承皇位的最大竞争者,年轻的豪格只会阳谋,对这些暗中的权谋却是毫无招架之力。他还太年轻,他不知道他此时的退却只会导致自己一退再退,最终坠入无尽的深渊。
被自己的谦让搞得难以下台的豪格一脸懊悔,却已无济于事,大局已定,他和他的支持者只能选择福临做继位者。毕竟一个懵懂无知的幼帝和自己撕破脸的竞争者多尔衮相比,还是选择福临比较有优势。
豪格忍痛退了一步,寻求着机会好让自己卷土重来,重登宝座,“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豪格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与多尔衮之间的斗争尚未结束。
就这样,年仅六岁的福临被几双大手推动着坐上了这限制了他一辈子的皇帝宝座。进不得,退不得,这人人称羡的宝座,终究是困住了想要逃离的这几个人,也毁了他们的幸福。这一年,国号改为顺治。从这一刻起,真正的争斗开始了,朝堂、后宫都不像从前那样关系稳固了,随着强势的掌权者皇太极的逝世,一切都变了。
“苏麻,待会朕就要成为这大清的帝王了,我还能是我吗?”虽然年幼,但皇宫里并没有纯粹的小孩,连六岁的福临也能在无人告知他真实情况的时候,发现自己皇兄和王叔的争锋相对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情形。
他这皇位布满了荆棘,踏错一步,迎接他的便是性命攸关。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但苏麻喇姑并没有说出那个他心中渴望着的答案。苏麻喇姑仿佛看不见福临的挣扎和期待,她恭敬的对福临行了大礼,伏身在地的看似无意的说了这样一段话,“一代帝王,即使在实力微弱的时候,也应该表现出一个帝王应有的气质和不可冒犯的尊严,这是长生天的警示,有缘人会领悟它的真谛。”
福临没有说话,也没有扶起伏身在地的苏麻喇姑,而是目光幽远的望向了远方。
突然间的四目相对,使宛宁和福临在不经意的对视之中,都不小心窥见了对方那较同龄人更为成熟的灵魂。
“他心中好像藏着许多事?”
“她却不似一般的小女孩!”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互凝视着,毫无杂念的将对方的模样牢牢的刻在了自己心中,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哪怕是两个不足七岁的小孩。
直到外面的催促声不断响起,福临才任由苏麻喇姑为自己换上了登基大典的服饰,而后转身迈步离开,“我们会再见面的,我记住你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就只是见面对视的那一眼,他们便明白了对方生来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无关其他,只有灵魂对灵魂的吸引。
迎接福临前往笃恭殿举行登基大典的仪仗队正是整装待发的时候,福临的乳母却突然出现。
年轻的乳母虽然慌乱,却仍旧强忍着惧怕向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九皇子年幼,奴婢是否可以陪九皇子一同乘坐辇车?”
来围观福临的多尔衮和豪格听到乳母这话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也在心里忿忿不平,“任凭三岁小儿也知道,这辇车是帝王才配得,如今却是要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小儿坐在上头,还要乳母来陪,像我这样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却要仰视这一懵懂幼童!真是心有不甘!”多尔衮与豪格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遮掩不去的勃勃野心。
福临却没有慌乱,也没有理会众人私下里的窃笑,而是冷静的用审视的眼光盯了一眼这突然发声的乳母,随即便趋于平静,谁也没有看到年幼的福临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无论是谁指使她这样做,朕都拿她背后的势力无可奈何,势弱时虽然要避让,但朕也不会如他们所愿,低头屈服!父皇说过,身为大清的皇子,一举一动都要为大清的尊严思量,绝不可轻贱了自己的骨头,让别人笑话了我大清皇室!”想到这,福临便学着自己父皇曾经的模样,翻身上辇,瘦弱的身板中彰显得却是不容侵犯的铁骨铮铮。
看到福临的这般模样,侍卫们肃然起敬,也打消了把福临当作小孩子的念头,而是重新将他当作自己心中的帝王,“陛下有先皇之范,我等必定誓死效忠!”随行的侍卫们年纪也不是很大,年轻的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认定了一个人,便会拿生命去守护他!
“父皇说过,帝王尊严不容侵犯,乳母托大了!”福临并没有为自己的乳母求情的意思,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哪怕是自己亲近之人。年幼的帝王,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待到年岁稍长,福临对朝堂上的藏污纳垢更是半点都不想容忍。为此,他颠倒了半生,吃了不少苦楚。
辇车起步,高高在上的幼年帝王没有理会瘫倒在地的乳母绝望的祈求,在乳母哀怨的哭泣中,福临慢慢的向笃恭殿而去,那是他的去处,也是他的归处,他不会让任何人欺瞒他,借他之手做有害大清之事,“我会替父皇好好守着这大清江山!”从未学过半点帝王谋略的福临面对重担,不是哭着逃避,而是发着重誓,咬着牙让自己走下去,因为没有人会陪他走这条路,哪怕是对他宠爱有加的母妃。
登基大典过后,福临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去永福宫看望如今已是太后的庄妃,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冷冰冰的武英殿,并屏退了想上前伺候的宫人们。
远离众人的福临放松的将自己整个人都瘫在了大殿冰凉的地板上面,“父皇,儿臣好累啊!儿臣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他们比豺狼虎豹还要难对付啊!”福临一个人喃喃自语道,想到了今日登基大典上臣子们之间的争锋相对,福临便觉得疲惫不堪。
“好想与父皇再去噶哈岭打猎啊!儿臣还能为父皇再射一麅……”福临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眼皮慢慢的合了起来,然后便不由自主的入了梦乡。宽阔的大殿之上,只有一个六岁小童的幼小身躯团成了一个小团,入了梦乡。
而在永福宫,那自作主张差点扫了福临面子的乳母却是扑在了太后的跟前哭诉求饶,“太后娘娘,奴婢也是忧心小主子,所以心急之下做错了事,还求太后娘娘多加宽恕,饶了奴婢这一次吧,求求娘娘了!”说着便是砰砰砰的磕着头,几下便磕出了血印。
太后则是被这乳母的哭诉给烦了神,于是便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她自行下去了,“好了,好了,快下去吧,别烦哀家了!”
于是这乳母知道自己没事后,便很是识眼色的退了出去,打算再做几盘福临爱吃的糕点好讨好于他。
苏麻喇姑虽然看不惯这乳娘平日里的做派,但碍于她是一同从科尔沁来的奴才,便也忍了下来,如今看太后并不打算处置这碍了事的乳娘,苏麻喇姑也只能为福临叹息一番,毕竟她的主子是从科尔沁来的太后娘娘,而不是如今的大清帝王顺治。
“娘娘,小厨房新做的花糕您要不要尝尝?”苏麻喇姑忧心的看着自家捂着脑袋的太后娘娘。“自打先皇仙逝,太后娘娘便落下这头疼的毛病,也不知这花糕有没有用处,倘若能为娘娘缓解一二也是好的!”苏麻喇姑赶忙为太后端来了刚刚熬制的药汁,然后又端了一盘花糕上来,“娘娘,稍许用上些吧!”
头痛欲裂的太后勉强睁眼看了看这新鲜出炉的花糕,也只是捏起了一枚花骨朵模样的点心,然后便让苏麻喇姑把剩下的花糕送去给福临尝尝,“去吧,把这糕给皇帝尝尝,哀家身子不适,便去歇息片刻,你也不必费心守着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