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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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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庄妃面前最得脸的侍女,苏麻喇姑也有一个扎在庄妃帐子旁的小帐篷,此时的苏麻喇姑正叫人打了水,亲自给前来寻她的宛宁拿帕子擦脸,“怎么这样不小心,弄成一副泥猴模样,是不是怕你额娘说你,所以才躲到姑姑这里来了?”
面对苏麻喇姑的打趣,宛宁孩子气的嘟了嘟嘴,没好意思告诉苏麻姑姑其实她之前跟小孩子置气来着,于是也就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了。
苏麻喇姑此时正忙着盯人给庄妃准备吃食呢,庄妃从小就养的精细,随军的伙食并不是很精细,所以苏麻喇姑经常自己动手给庄妃研究吃食,自然也经常便宜了前来蹭吃蹭喝的宛宁。
宛宁正好踩着饭点到的,擦了脸后她便仔细的嗅来嗅去,猜测着苏麻姑姑今日做的是什么,“苏麻姑姑,你今日是不是做了那本佛经上说的醍醐?我闻着有点像酥酪,但又并不完全相似,姑姑你是不是做出来了醍醐!宛宁好想看啊!”
“牛乳成酪,酪生成酥,生酥成熟酥,熟酥出醍醐,姑姑本以为是这佛经记载有误,毕竟一本佛经哪里会教人做吃食的方子,没曾想试了几次便做出来这东西,也没见过它,不变真假,就图个新鲜先给主子们送上去图个喜气!”苏麻喇姑也很开心,毕竟依照古方做出了不一样的新鲜吃食,这份用心都能让庄妃多吃两口。
“不过这醍醐太珍贵了,总共也没做出多少,所以咱们现在可没这个机会尝啦,不过姑姑给你准备了一小杯杏酪,你悄悄的喝了,可别告诉旁人,姑姑可没那么多私房给她们做吃食哦!”说完两人都笑了,宛宁挽着苏麻喇姑的胳膊撒着娇说,“姑姑也吃!”
于是两人就在苏麻喇姑难得的休息时间里互相分食了一小杯杏酪,而在两人享受这片刻安宁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温润少年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温情的一幕,没有打扰她们,稍许便离开了此处。
就在宛宁与苏麻喇姑一起研究吃食的时候,乌那希正在一品阁大快朵颐,“豪格哥哥,这京城来的麻辣锅子可真好吃!”乌那希擦了擦鼻尖上热出的几滴汗珠,一边夸张的赞叹道,“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锅子了!”
豪格好笑的看着撑到肚皮圆滚的乌那希仍旧拼命的想往自己嘴里塞沾了佐料的肉片,只能无奈的拿筷子将肉片夺了过来吃掉,“好了,不是说只尝尝鲜吗,就撑成这个样子了,待会还陪不陪你姑母吃饭?”
乌那希成功被豪格的话打击到了,她只能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肉被豪格一 一捞起吃掉,心疼的直闭上了眼睛。
豪格看她这副样子便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舍不得让你哥哥我吃这些肉啊?”
乌那希一边闭着眼一边解释着,“又不是我出钱买的锅子,哪里就舍不得让你吃了,看得见却吃不到嘴里,我有些馋的慌,闭上眼睛看不见也就罢了!”
“好了,再晚些时候回去你可就来不及陪你姑母吃饭了,你可又要闹我了,我们还是及早回去吧!”豪格认命的拎起乌那希吃不下的那一大包点心,结了账便要带她回去。
秋风涌起,平添了几分凉意,乌那希身上披的是豪格的外衣,豪格像最宠爱女儿的父亲一样将乌那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来,“刚吃了锅子,吹了风会着凉。”然后策马而驰,往营地赶去。
“杏仁佛手 、香酥苹果 、 年字口蘑发菜、 宫保野兔 、生烤狍肉 、龙须面,姑姑,今天的菜式很丰盛啊!”宛宁一边看着苏麻喇姑命人将菜一个个摆好盘,一边感慨道。
“是呀,主子今日说了,不耐吃那些油腻的野味,所以便寻了这几份菜式,再加上方才那新鲜的两道甜品,也能叫主子开开胃。”苏麻喇姑今日脱不开身来,也就不能照顾上一旁的宛宁了,所以便塞了宛宁两个果子便哄她回家吃饭去了。
“姑姑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拿这一套来哄我!不过果子倒是可以给娘亲吃,爹不在,连那些果子都吃不到嘴里,还是姑姑好,才记得我!”宛宁收了苹果,也没有再缠着苏麻喇姑,而是重新蹦蹦跳跳的回自家帐子去了。
“是不是又去偷吃了呀?”庄妃见乌那希一副想吃又吃不下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背着姑母偷吃什么去啦?”
乌那希只是嘿嘿的笑,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的伙伴豪格来。
“不用说我也知道,大阿哥带你去的对不对!”庄妃早就摸清了乌那希的那些小心思,也觉得小孩子间的关系有趣的紧。
乌那希谄媚的给庄妃舀了一碗杏酪,“姑母你尝这个!”
就在庄妃要低头享用侄女亲手递过来的杏酪时,不由得一阵心慌,慌到手抖着打翻了杏酪。
“姑母!”
“主子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就是心口突然跳动的厉害,也不知怎的了,许是最近没歇息好,缓缓便无碍了。”庄妃捂着胸口,拦下了要去请大夫的苏麻喇姑。
就在帐子里一片慌乱的时候,帐子外也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和杂乱的人声。
“外面是怎么了,惊马了吗?苏麻你去看看。”庄妃也有些被外面杂乱的声音惊扰到了,觉得身体更加不适了。
就在苏麻喇姑掀了帘子要去探消息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慌乱的闯了进来,“遭了,豪格大阿哥与和硕睿亲王闹起来了!”
“这样啊,有大汗在,他们也只是闹闹而已,我们出去看看吧。”庄妃扶着苏麻喇姑的手便要去看那个自己许久未见了的丈夫。
而小丫头却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道,“大汗他,大汗……”哽咽之中,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到某种可能的庄妃急火攻心,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推开了一旁同样魂不守舍的苏麻喇姑,“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就去找姐姐,明日就要入关,他竟连这点日子也等不及嘛!”
愤怒的庄妃踉跄着脚步向人声鼎沸的地方跑去,脚步越快,她的心却越发冷静,“你既舍得留下我们这些人去寻你心心念念的宸妃,那么我倒要看看你走后,一切是不是能如你所想。”
曾争斗不休的后宫妃子们如今也只剩下庄妃能说得上话,众人也勉强卖她几分面子,就在这乱糟糟的一片中,庄妃率先做了这出头椽子,“大汗仙逝,你们不发丧,还在这里吵吵闹闹,是准备叛上作乱坏了大汗的苦心布置吗?你们对不起大汗对你们的看重吗?”
庄妃沙哑的嗓音中难掩悲痛,精致的护甲也因握紧拳头而被折断,丝丝鲜血染红了帕子,也映衬着庄妃眼中的血丝,众人心虚,继而一片寂静,只有马匹偶尔的嘶鸣声。
一段时间的忙乱和哀悼后,诸位王侯贝勒们又自发的聚在了一起,大汗的身后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当然是选出新的皇位继承人。
礼亲王代善率先开口,“太祖曾留有遗诏,按照规定,皇位的继承要我们八旗贵族来讨论,先皇未曾留下遗诏,自然是由我们来决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啊?”
睿亲王多尔衮点头称是,“王兄说的极是!”就在多尔衮以为下一步代善就要推举自己之时,代善突然变了卦,推翻了与他之前的盟约,转而支持起肃亲王豪格来:“帝之长子,当承大统!”
以为自己稳胜的多尔衮就这样毫不知情的被代善在背后捅了一刀,却还要笑眯眯的掩藏着想吐血的冲动,“这老匹夫,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行为后悔!”
一贯做老好人,喜欢和稀泥的代善今日一反常态的做第一个出头的人,引得剩下的王侯贝勒们更是热血沸腾,都觉得自己追随的那个人能继承大统,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颖郡王阿达礼却不服豪格,他一贯佩服能征善战的多尔衮,自然也是最支持多尔衮登上王位的,于是阿达礼上前一步指责代善,“论能征善战,谁比得上睿亲王战功赫赫。依我看,睿亲王最有太祖遗风,应该立睿亲王为帝才好!”
一时之间,两人的话便挑起了众人的情绪,支持豪格的正黄、镶黄和正蓝旗与拥戴多尔衮的正白旗和镶白旗争锋相对,场面难以控制。
豪格见自己占了上风,就认为大局已定,皇位已然到了自己手中,于是便假意谦让道,“福少德薄,非所堪当”,就在豪格坐等众人再三请求,然后自己好顺势登上皇位时,变故发生了。
正白旗和镶白旗的旗主贝勒们并不想承认豪格会是未来的帝王,他们满脸愤慨,拒不相让,争吵更加剧烈了。
支持豪格的正黄旗大臣扬古利手握佩剑的发狠怼道:“我们这些人吃先帝的,穿先帝的,先帝对我们的恩情有如天大,如果不立先帝的儿子,我们宁愿一死追随先帝于地下。”说着便拔出了利刃,一副以死相拼的模样。
此时,习惯于做老好人的礼亲王代善见形势不对,便以年老多病为借口退席而去。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危机关头,郑亲王济尔哈朗突然福至心灵,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皇太极的第九子福临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