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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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为总账房，郑檩第一项工作便是与梨三娘商议着，更改原本混乱不堪的记账方式。
她新订一批账册，印刷出来便用火漆封死书脊，使之无法拆卸。
封皮按册编号，书写日期。内部每页亦有编号，页面从中划线分为左右两栏。
记账时，左记银钱流入右记流出，每笔都要简单标注收入名目或用途，负责人是谁。不得随意撕页涂改，非修改不可要在旁签名。
当日结算出余额，当值账房签上名字和年月日算作封账。次日接手账册的账房核对后，也要于新账开始前签名确认。之后当月当年还要再次核对，无误才能封存。
如此一来,银钱的流向用途更加清晰，基本杜绝了做假账的途径。
新规则自是触犯某些人利益，有梨老爷与阿梨撑腰，郑檩轻松一句话搞定：“不想干？走人。”
见识过雷霆手段，有不满也得咽回肚子，再无人敢做儆猴的那只鸡。
然而从记账下手只是标，梨家各项规矩才是本。
郑檩痛心疾首表示可不能再粗放型管理了，必须得有详细可行的规则做紧箍咒，不然孙猴子又得造反！
嗯？阿梨问谁是孙猴子？咳……这不是重点，以后我给你讲。
梨三老爷经过，便看见他三侄女带着几个得力手下，正与郑檩热烈讨论新规矩的制定。
回到家，梨三老爷招来心腹管家，在他耳边私语几句。
管家善于揣测他心思，频频点头道：“老爷，一万两可够？”
梨三老爷略思量，眯眼道：“五万两！”
管家吓一跳，犹豫道：“老爷……会不会太多了？”
“不，她当得这个价，去吧。”梨三老爷果下决断，挥手让管家去办。
此时的郑家小院甚是安静，哥哥姐姐们都出去挣钱养家，牙牙学语的小石山也被阿姐带在身边，家里只剩下在书房读书的三个小小少年。
“石马哥哥！阿姐给我做的新裙，好看么？”快十岁的郑有容正是爱美年纪，每有新衣都要率先展示给她最喜欢的石马小哥哥。
“好看，四娘你穿什么都好看。”十三岁的石马黝黑面庞透出可疑红色，已是位资深有容吹。
“叫我有容呀，石马哥哥。这可是师傅给的名字，你总也记不住。”郑有容嗔他，当然如果能不笑得那么明媚开心，恐怕更有说服力。
“好，有容，你说什么都对。”石马笑得憨憨的。
哎呦！我去！你俩有完没完？！
一旁努力想把书看进去的郑楹发现自己做不到，恨不得自插双耳双目，同时心里一个劲儿酸溜溜冒酸水。
中景人成婚早，自然开窍也早。
不知何时起，石马与郑有容越凑越近乎。郑楹作为兄长，眼见软萌可爱的妹妹越来越不肯亲近他，心里肯定是吃味的。
但转念一想，妹妹不可能永远不嫁人。石马是他好兄弟，知根知底，人老实淳朴又努力上进，与其把妹妹交给不知打哪儿来的臭小子！还不如交给自己兄弟！郑楹如是安慰自己。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围观他们秀恩爱，时时刻刻硬被塞狗粮太过分！大哥不是说了吗？秀恩爱死的快！虽然大哥自己也做不到，但不妨碍自己认同这句话！你们就不能低调点……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
“咳咳！”忍无可忍的郑楹连咳数声，板起脸，拿出兄长架势道：“你俩很闲啊？大哥和嫂子布置的课业完成了吗？”
三舅哥生气了，石马憨厚地冲他笑笑，继续埋头努力读书。
郑有容心里明镜似的，暗笑三哥又发酸了，不过他说的对，等大哥大嫂回来功课未曾做好她可就惨了，便也老实坐回原位。
午饭前，任飞鸢来检查课业。
她推开书房门，正午阳光在她身后形成炫目光圈，映得她更加神采奕奕。
见她进来，一本正经如老干部的郑楹登时精神焕发，率先“腾”得站起来，开心道：“嫂子你来啦！”
任飞鸢微微一笑道：“嗯，文章做好了么？”
“好了好了！请嫂子检查。”说罢献宝般献上自己文章。
接过仔细研读一番，任飞鸢点头赞道：“阿楹的字已有风骨，可是比你大哥学得快呢。文章内容也有自己见解不落俗套，好，可要继续努力。”
被夸奖的郑楹傻乎乎咧嘴直笑，总算露出点少年人的天真模样。
大哥为生计奔忙，教导他们读书之事尽皆交给嫂子。说实话，郑楹起先是有疑问的，便预先准备几个自认为很难的问题想要“考察”下新大嫂。
哪知大嫂未加思索便给出正确答案，接着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郑楹登时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当即红了脸。好在大嫂很给面子的未当场拆穿他，还夸他懂得思考。
后来见识了大嫂书法文章，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惊为天人的技艺，郑楹彻底服了！心道大哥说的确实不错，出身地位并不能决定人的价值，伟大的人不论到哪里都是伟大！遂心甘情愿奉大嫂为师，努力练武读书就想博她一句夸奖。
望着掩饰不住开心的郑楹，石马微微皱眉，有些忧心。
晚间郑檩回来又考较了武艺，见他们都练得不错很是欣慰。江湖械斗毕竟与沙场御敌不同，她决定过几日给郑楹石马寻位从边疆退下来的老将做师傅，让他们正式学习骑射和马战功夫。
小有容跟哥哥一样好武，还是请位真正的江湖侠女来教吧！郑檩内功本就练得晚，平时琐事缠身根本无暇专注武艺，那三脚猫的功夫打个毛贼强盗还行，也就能开个蒙。若全靠她，教出花拳绣腿非把人害死不可。
一家人欢欢乐乐吃过晚饭，正准备投入揉馒头大业，却有不速之客上门。
郑檩见到此人，脸上真诚的笑容霎时不见踪影，挂上制式假笑，道：“这不是三老爷家的贾大管家吗？！贾管家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将他迎入正堂。
郑家喝不起茶，便给贾管家倒上清水。贾管家嘴上客气，手上却不肯动那茶杯。郑檩也不劝，二人东拉西扯寒暄两刻钟不说正事。
贾管家见她年纪小，养气功夫却是一流，也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笑道：“郑总账房一鸣惊人，我家老爷甚是钦佩。可惜公务繁忙，不能亲自上门。谨让在下代为问候，一点薄礼以示交好，不成敬意，还望郑总账房笑纳。”说罢双手递上厚厚一叠银票。
“诶~”郑檩客气而坚定地推回去，笑道：“梨三老爷太看得起小子了，小子定当为梨家尽心竭力！只是小子上任不久何功之有？所谓无功不受禄，小子万万不敢觍颜受三老爷大礼，还请贾管家代小子谢过三老爷之恩。”
贾管家也未多劝，收回银票又谈两句天告辞离去。直到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贾管家才冷下脸恶狠狠低声咒骂：“不识抬举！”
郑檩送完贾管家回房，担忧的任飞鸢立即迎上去问：“如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下送出五万两银子，他可真够有钱的，也是看得起我。”郑檩冷声讽刺。
“……需不需要给梨大当家透个气？”
郑檩犹豫片刻道：“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以我的身份专门禀报老爷……未免有小题大做之嫌。这种大家族内斗少掺和为妙，还是罢了吧。我行的端坐的正，说的天花乱坠不如踏实做事。”
然而她心有明月，却不见得所有人都肯信。
第二日深夜，梨老爷房中，一个面貌衣着俱普通的男子跪在梨老爷脚边。
“你确定老三派人送给郑檩五万两银票，郑檩未收？”
“回老爷，千真万确。”
“做得好，下去吧。”
“是。”
梨老爷独自立于窗前半晌，面貌隐藏于黑暗中，神情讳莫如深……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