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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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算角度讲，欧萝卜歪果仁加工过的阿拉伯数字笔画简洁、结构科学、形象清晰、组数简短，确实比中文大写更利于计算，不服不行。
为什么欧萝卜能早早用上阿拉伯数字？郑檩任性将之归结为欧式工具更适合书写它。
毛笔香墨宣纸擅于渲染意境，无论写意山水、张旭狂草还是颜卿家书，或悠远或狂放或雅致，书画作者灵魂，皆是大美！
然而用来书写阿拉伯数字却是不合辙，再细的笔尖也算不得细，在容易晕染墨汁的宣纸上落笔，不出三个数准完美糊成团儿，068傻傻分不清，除非数字间拉出半米间距……
四位数活生生拉扯成四字对联，要怎么列算式？郑檩泪目，决定提前“借用”歪果仁研究成果，发明羽毛笔。
高端材料鹰羽天鹅羽她肯定弄不到，但平民有随处可见的平民材料，也能凑合。
于是去大集买鹅，郑檩怕技术不过关实验材料不够，狠心花了不少钱，足足买下三只！
回来便扒人家衣服，流氓气息吓得“鹅姑娘们”四散奔逃，一时间小院里鹅飞人跳，无比热闹。
紧追不放密集拔毛的郑檩终于惹怒大白鹅，这种家禽疯起来赛过看家狗，三只愤怒大鹅的反击力不容小觑。
戏码改为“三英战吕布”，事实证明还是吕布厉害点，混战过后郑檩衣衫凌乱，头顶鹅绒，手挂血痕，攥着大把战利品笑傲群雄！
郑有思出来一瞧，就见院中无数家伙事儿惨遭波及，散落满地。
阿姐大恼，多大人了？玩什么不好？！非要和三只鸟儿一般见识，弄的这满地狼藉要收拾到何时？也不怕带坏家里四个小的！
随手拎起扫把，追得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郑檩满院子狼狈乱窜！
诶！阿姐嫁人后彪悍许多，能不能打个商量，把原来细声细气温柔的那只还我，再次泪目。
削好羽毛笔，郑檩沾满墨汁往宣纸上一戳，“噗”戳出个大洞。
……行吧，宣纸是柔弱贵族，经不起锐利笔刀，她得找个皮糙肉厚的替代品。
又在屋里翻了圈儿，郑檩最终选定包馒头的粗纸。粗纸写字纸面略微发涩，但胜在厚实。平民笔配平民纸，天生一对儿。
重新举笔继续戳，没戳两下，笔头的墨汁已然凝固成块儿，甩都甩不下来。
郑檩发狠一用力，好巧不巧赶上石桥进来送饭，勉强甩下的墨块“啪叽”飞溅到他脸上身上，差点把他砸出门去。
“……”郑檩心虚望向遭受无妄之灾的好心姐夫。
“……”石桥危险地觑了眼郑檩，转身便走。
郑檩伸出尔康手，姐夫我错了！留下我的饭吧QAQ！
事实证明姐夫是个善良的人，郑檩最终还是吃到了她的饭，就是晚了点。
石桥做好新饭食替换被墨汁污了的那些，只是放辛辣佐料时 “不小心”也手抖了下……
郑檩内牛满面吃着，还得对他的宽宏大量无比感激。
诶，谁让她把阿姐做给姐夫的新衫弄脏了呢！
吃完饭她还要继续完成新任务——调和墨汁，第三次泪目。
郑檩那个郁闷啊！想她看过的穿越文主角，但凡有个点子，必天降无数上好材料砸他头上，又天降无数NPC争先恐后帮他完成！怎么到她这里，连个破墨水都得自己想办法？
骗纸，写小说的都是骗纸！……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写过这种无脑穿越爽文，报应啊。
捣鼓半天，墨汁不是太稠就是太稀，怎样都不合用。洋笔杆水土不服，死活不吃土墨水，东西方矛盾不可调和。
然而没有墨水，光有笔纸也是无用，郑檩浑身挂满黑墨汁，沮丧蹲在水桶边发呆，像只追丢老鼠的花脸猫。
家人都被她搞糊涂了，眼见重要的比试步步逼近，这家伙不肯精练算术技法，反与大白鹅互殴，玩墨水玩得不亦乐乎，以前不是这性子啊？莫不是压力太大了？
任飞鸢倒是看出她似乎想发明什么东西，这东西还很重要，只是不太成功。
晚上馒头铺收摊，眼见夜幕低垂，郑檩还闷闷蹲在黑乎乎的水桶边忙碌。
任飞鸢再看不下去，将她拉起柔声劝道：“莫急，还有时间。先歇息吧，心中清明方能想出好主意不是？”
郑檩眼带泪花与疲劳扎进她怀里：“嘤嘤嘤，姐姐！我搞不定QAQ！”
任飞鸢也不在意她将墨汁蹭在自己衣服上，轻笑将她揽得更紧些，宠溺安抚着。
郑有思打开房门，往外迈步的脚猛然卡在门槛上，差点绊个跟头！暗暗纳闷自己怎么总能撞见辣眼睛的画面？咬咬唇，又悄无声息退回屋内。
总算将郑小孩儿的低落情绪安抚的好些，任飞鸢谆谆善诱：“与我说说可好？就算帮不到你，总也好过一人郁结在心。”
郑檩倒不是有意瞒着她，只是习惯一人扛下所有艰难，反想不起与人分享。此时被任飞鸢温声劝说，似乎所有委屈无奈都涌上心头，就想依靠下她柔情似水又无所不能的姐姐，便一股脑将自己烦恼都倾诉给任飞鸢。
深夜，任飞鸢披衣起身，旁边早已熟睡的郑檩竟毫无察觉。
这孩子身怀武艺耳聪目明，以往但凡自己有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时间醒来关心……看来这几日劳心劳力确实将她累得不轻。
任飞鸢知她胸有丘壑肯用功，乃是蛰伏鹏雏，将来必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道路绝不会仅止步于梨家小小总账房。
但她还是太年少，心态尚不够成熟，总习惯把重要的人护在身后，独自承担难以承担的重任，却不曾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于人于己都并非好事。
这几天任飞鸢心疼郑檩却也是有些生气的。阿檩当她什么人了？笼中金雀？华美饰物？受不得半点寒风的娇花？
阿檩怕是忘了，她任飞鸢肯收敛万丈光芒，素颜布衣勤俭持家，是因为真的喜欢惨了郑檩此人，而不代表骨子里那个惊才绝艳敢与天争命的奇女子已然消失。
夫妻夫妻，一体同心，就不能多依靠她一点？她们之间要的岂是单方面守护？
诶，罢了，谁让她就喜欢上个半大孩子呢？自己选的爱人，跪着也得宠完啊。所以心甘情愿作她的妻子、她的良师益友，倾尽一切辅佐她、引导她、守护她，陪伴她长大直到能够并肩同行。
她相信以阿檩的聪明才智，自己不会等太久。
“磨人的小东西。”怜爱地点了点郑檩鼻头，为她掖好被角，任飞鸢轻手轻脚去了书房。
你自己不说，我便主动帮你！好叫你不敢再小看你媳妇儿，不对，是相公我！
灌下一大杯凉茶，任飞鸢将上百盒胭脂水粉与颜料搬到书案边。
她端坐案前，神情认真。仿佛即将要做的，是一项关乎全人类命运的重大试验。
拿起手边第一盒胭脂，任飞鸢挑出足够分量融进瓷碗调好的墨汁里，提起羽毛笔沾了沾……
夜，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