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曲》公子有痕

28、你舍得我嫁给别人吗？

　　吃完了蛋糕，伊藤蓝风便先行回去了。洛家的人也都各自回房歇息。

　　洗完澡，沐挽纱躺在久别的大床上，却并不觉得舒适。因为她的心里似乎有一块石头，堵得十分难受。

　　月光透过窗帘隐隐浮现，带来一丝凉意。窗外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乍一看，像是魔鬼的爪子，看起来有些恐怖。沐挽纱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终于，她推开了洛谨弘的房门。

　　彼时，洛谨弘已经睡着。沐挽纱就安静地待在他的床边，看着他柔静的睡颜，她的心，便也跟着柔了几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睫毛，鼻子，然后是嘴唇。那样一个柔软的地方，却是她此生的遥不可及。

　　想着想着，她不由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洛谨弘终于还是被她的小动作给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是她，不由微微一笑：“怎么了？睡不着吗？”

　　沐挽纱忙把眼泪逼了回去，轻轻摇摇头，却不敢说话，生怕被他听出她的哭腔。

　　洛谨弘忙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小挽，发生什么事了？”

　　沐挽纱一把抱住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摇首。

　　洛谨弘不明所以，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告诉爸爸好吗？”

　　沐挽纱慢慢地缓过劲来，才道：“老爸，倘若蓝风真得跟我求婚了，你会同意吗？”

　　洛谨弘微微一愣，却没有回答。

　　沐挽纱心下又是紧张又是疑惑，抬首看着他：“老爸，你怎么不说话？”

　　洛谨弘却问：“小挽，你喜欢蓝风吗？”

　　沐挽纱没有回答。洛谨弘继续道：“若你真心喜欢他，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沐挽纱心下一痛，忍着眼泪，问：“你真得舍得我嫁给别人吗？”

　　洛谨弘先是沉默，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舍不得也要舍得啊。女儿大了，终归留不住。爸爸总不能留你一辈子吧？”

　　沐挽纱就那样看着他，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可她还是失望了。

　　她缓缓站起身：“我先回房睡觉了。”

　　“小挽。”洛谨弘唤了声，可沐挽纱就跟没听到似的，快速离开了他的房间。洛谨弘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天，沐挽纱照常去上课。

　　同学们见到她，都围了过来，问了许多。沐挽纱只笑道：“没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坐到位置上，郭雅君走了过来，坐到她旁边：“挽纱，你回来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煎熬！”

　　沐挽纱伸手揽过她的肩：“雅君，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郭雅君握住她的手，摇摇头。她忽然喊道：“秦老师来了！”

　　沐挽纱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秦老师来了你瞎激动啥？又不是第一次见着他。”

　　郭雅君道：“你不知道，自从你被抓了以后，秦老师也好久都没来上课了！今天你回来了，秦老师也回来了。”她狡黠一笑，“说，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沐挽纱这才抬眼看向秦永诚，只见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挺拔的西装，可整个人明显瘦了许多，表情也有些呆滞。

　　郭雅君又道：“有没有感觉秦老师好像没有以前好看了？怎么才几天不见，人就憔悴成这样？”

　　沐挽纱没说话，而是直接起身走向讲台：“秦老师。”

　　见到她，秦永诚微微扯出一抹笑：“一切还好吗？”

　　“我很好。”沐挽纱点点头，“秦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秦永诚道：“有吗？”

　　沐挽纱‘嗯’了一声，又试探性地问：“我这次能顺利出来，是不是因为你跟大帅求情的？”

　　“他并不会轻易听我的。”秦永诚否认道。

　　沐挽纱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改口叫你‘姐夫’了呢，想想就觉得好神奇啊。”

　　闻言，秦永诚的目光不由一黯。他没有回答，只道：“快上课了，下去准备听课吧。”

　　沐挽纱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多说话什么，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了课，沐挽纱没有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准备跟郭雅君一起去找玉沁。可她们刚走到学校门口，却看见玉沁此刻正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前方。甚至她们走近了，她竟然也没有发现。

　　“玉沁！”沐挽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玉沁这才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挽纱，你回来啦？”

　　沐挽纱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郭雅君亦道：“就是啊，我们都走到你眼前了，你都没发现。你在看什么呢？”

　　她朝身后看了看，只见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并没有特别的地方。正要回头，却看见秦永诚出现在人群中，木然地走着。她回过头半开玩笑道，“你们瞧，秦老师今天真是古怪地紧。整个人像失了魂儿似的！上课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弄得我这一上午都在打瞌睡呢！”

　　沐挽纱看向秦永诚：“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忽然一惊，“他不会是跟我姐姐吵架了吧？这快要结婚了，婚前要是吵架，一定会很影响心情。”

　　郭雅君惊奇道：“什么，秦老师就要跟姐姐结婚了吗？”

　　沐挽纱点点头：“也是刚订下来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九。”

　　郭雅君不由笑道：“这可真是新奇。到时候你岂不是要一口一个‘姐夫’地喊秦老师了？”

　　“我也觉得……”

　　沐挽纱话音未落，只玉沁已然整个人晕倒在地。

　　“玉沁！”

　　沐挽纱跟郭雅君二人同时大喊起来，刚要蹲下去扶她，却有一人抢先把她抱了起来。

　　只见秦永诚抱着玉沁，二话不说便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秦老师！”沐挽纱跟郭雅君二人立刻跟了上去。

　　玉沁醒来的时候，秦永诚和郭雅君已经先行回去了，床前只有沐挽纱一个人。

　　见她醒来，沐挽纱忙道：“玉沁，你醒啦！还难不难受啊？”

　　玉沁看着沐挽纱，没有说话，却忽然流下了眼泪。

　　“玉沁，你怎么了？”沐挽纱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边问，“你今天好奇怪，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玉沁仍旧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从原本的默默流泪，到低低啜泣，再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玉沁，你到底是怎么了！”沐挽纱忙抱住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先不要哭了好吗？”

　　玉沁亦伸手紧紧抱住沐挽纱，边哭边道：“挽纱，求你不要问了。让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沐挽纱见她如此伤心，心下一揪，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时也不敢再问，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哭个够。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洛老太太和洛韵菱原本正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洛老太太忙问：“小挽，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洛韵菱亦道：“对啊，小挽，下课了你怎么也不直接回家？上哪儿去了到底？”

　　沐挽纱不免十分抱歉：“玉沁昏倒住院了，我在医院照顾她呢。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洛老太太问：“玉沁丫头怎么了？”

　　沐挽纱轻叹口气，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醒来之后就抱着我一直哭。我问她，她就是不说。”

　　洛韵菱道：“玉沁的性子比较内向，有事多半也是藏在心里自己难受。小挽，你有空要多去陪陪她，若是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洛老太太也道：“你姐姐说的对。”

　　沐挽纱用力点点头：“奶奶，姐，你们放心吧，我知道的。”又问，“姐，你是不是跟秦老师吵架了？”

　　洛韵菱不解道：“没有啊。干嘛突然这样问？”

　　沐挽纱道：“秦老师今天整个人都怪怪的，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上课的时候也不知道在讲着什么，好奇怪。我就以为他是跟你吵架了，所以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洛韵菱的脸上满是迷茫：“怎么会呢？你们都已经平安回来了，会有什么事让永诚不开心呢？”

　　沐挽纱不由笑道：“这就得问你这个秦家未来的少奶奶啦！不过我想他多半是因为快要跟你结婚了，所以太激动了，人就容易走神。”

　　洛韵菱也没想太多，伸手轻轻戳了戳沐挽纱的脑袋：“就你会说话。”

　　“我好歹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自然比较会说话咯！”沐挽纱得意一笑。又看了看客厅，并无他人，便问，“咦，老爸呢？还没下班吗？”

　　洛老太太道：“你爸爸下午已经让董秘书打电话回家交代过了，今天公司有点事，要晚点回来。”

　　洛韵菱忽然笑道：“二叔哪里是公司有事啊？我看多半是跟佳人约会去了！若澜姐今天一直陪着他，他哪里还有心思工作呢？这会儿他们大约已经在某个咖啡厅，共度浪漫的烛光晚餐呢！”

　　闻言，沐挽纱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脑海中思绪飞扬。

　　洛老太太笑着斥责道：“你啊，总是没个正经思想。”

　　洛韵菱挽过洛老太太的手，一脸向往道：“奶奶，要不就让二叔和若澜姐跟我们一起结婚吧，来个双喜临门岂不是更好？”

　　洛老太太又是开心又是无奈：“你这丫头，真是越说越没谱了！哪有叔侄一起结婚的道理儿？”

　　“这又没什么，现在时代已经……”

　　洛韵菱话还没说完，沐挽纱却忽然跑了出去。她忙喊道，“诶，小挽，你要去哪儿！”

　　沐挽纱只遥遥回了一句：“我去找玉沁！”

　　“这么晚了，这孩子！”洛老太太急道。

　　“小挽总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洛韵菱略略无奈，“她大概是不放心玉沁吧。没事的，奶奶，我们知道她在哪儿就行了，总归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