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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钧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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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陆云箐家的路上,沐挽纱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洛谨弘把轿车停在城西古铜巷路口。沐挽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感伤:“老爸,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一下就出来。”说着她捧了一束白菊花,打开了车门。
“小挽。”洛谨弘拉住她的手,“心情放开些,不要太难过。”
沐挽纱轻轻点点头:“嗯。”
古铜巷一座古朴的房屋门前,挂着两个写着‘陆宅’二字的灯笼。沐挽纱站在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屋门,却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从屋子里渗透出的悲伤。她有些退却了……
这时,大门刚好被人打开。走出来一名中年妇女。见到她,沐挽纱不禁鼻子一酸:“伯母。”
“是挽纱啊。”陆母想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所以看起来有些牵强,“快快进屋吧。”
沐挽纱随着她走了进去。
陆母带着沐挽纱来到陆云箐灵位前,看着女儿的名字如今只能刻在那冰冷的牌子上,她不禁潸然泪下。
沐挽纱也忍不住落泪。她把那束白菊花放在陆云箐灵位前,并上了一柱香,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却都哽在喉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陆母边哭泣边道:“听说你在那次爆炸中也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可都好全了?”
沐挽纱含泪点头:“都好了,谢谢伯母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只要人还活着,怎么样都好。”陆母抬手抹泪,叹着气,“云箐她福薄,总归活不长久的。如今去了,也好。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什么时候都有可能被炸死。与其日日活着担惊受怕,不如死了,一了百了。”顿了顿,她又道,“只是可惜了她那颗爱国的心。原以为可以为国赴难,却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做,就这样去了……我可怜的女儿啊……”陆母已经泣不成声。
“伯母,你别太难过了。”沐挽纱忍住哭声,轻轻地抱住陆母,让她靠在她肩上哭。她不住地安慰,“云箐她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这样,也会不安的。”
这时,一名约五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看着沐挽纱,用稚嫩的嗓音唤道:“纱纱姐姐。”
“小帆。”见到年幼可爱的陆云帆,沐挽纱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池柔水,她摸摸他的脑袋,“又长大了好多,真乖。”
陆云帆的手中捧着一束黑发,递给沐挽纱。
沐挽纱微微一愣:“青丝结?”
陆云帆睁着无邪的大眼,只是把青丝结递给沐挽纱。他还那样年幼,还什么都不懂。
沐挽纱接过青丝结,泪水瞬间喷涌而出,握着发丝的手,也在止不住颤抖。
陆母见到女儿的头发,更是哭得几欲昏倒。
沐挽纱急忙扶住她:“伯母,你要撑住啊。”
她扶着陆母坐到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陆母才缓过来,她拿过青丝结,紧紧地握住:“这是她死时在她的书包里发现的。这孩子,虽然她把头发剪了,但她还是很舍不得原来的长发啊!她一心要做进步女性,一心想为国家出一分力,只可惜,什么都没来得及实现。”陆母把青丝结又放回沐挽纱手里,“云箐她生前最常提起的人,就是你。她说你跟她有着同样的梦想。如今她是不能够实现了,只有你,才能帮她做到她想做的。这个青丝结,放在你那里,希望你能带着云箐,一起去做你们想做的事。”
沐挽纱捧着那青丝结,明明是那样轻,可她竟觉有千斤重。泪水早已流了满面,她颤抖着声音道:“伯母,你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带着云箐,一起完成我们共同的梦想!”她的眼中染上了点点坚定之光。
从陆家出来,沐挽纱整个人仿佛已经被抽离了灵魂。难过到了极致,再也流不出眼泪。
洛谨弘将她扶上车,一直陪她坐在车上,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发动车子,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沐挽纱靠在洛谨弘肩上,也许是哭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束青丝结。
洛谨弘看着她即便是睡着了,眉头依旧拧紧的模样,不由心疼。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环过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
太阳渐渐西垂,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沐挽纱依旧在熟睡,洛谨弘的身体半点都不敢动,生怕将她吵醒。
突然,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洛谨弘立刻看去,只见那身影在拼命向前跑,而她的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在追赶着。
洛谨弘只好小心翼翼地将沐挽纱扶到一边,立刻打开车门,追了出去。而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枪却不小心落在了车上。
佟若澜还在拼命往前跑,在拐角处,却突然被一个人拉到一边,她想大声呼救,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是我。”洛谨弘放开手。
“谨弘!”佟若澜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劫后余生,激动不已,她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有人在追我,我好怕……”
洛谨弘细细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以后迅速拉过佟若澜的手,朝他轿车所停放的方向跑去。
只是刚到下一个拐角处,那两名黑衣男子便持刀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洛谨弘把佟若澜护在身后,俊眸微眯,冷冷地看向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其中一名男子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奸笑:“这个女的欠了我们老板两万大洋,我们奉命追债,识相的话,不要多管闲事!”
佟若澜忙道:“我没有!谨弘,你要信我,是钟常奎陷害我的!我原本只是跟他借了一千大洋,可是才过了几天而已,他就给我番了二十倍!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逼我嫁给他!但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嫁给那样一个粗鄙之人!”
洛谨弘还未开口,那黑衣男子便接口道:“佟小姐,我们老板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不但不知感恩,还这样恩将仇报,实在是让人心寒啊!”
佟若澜不由冷笑:“我恩将仇报?恩将仇报的是那钟常奎!想当年他流落街头,若不是我父亲赏他一口饭吃,他早就饿死了!如今我从国外回来,举目无亲,本以为可以来投靠他,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卑鄙的手段胁迫我!”
黑衣男子道:“佟小姐,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免得大家都不好做。”
佟若澜忙紧紧地抓住洛谨弘的衣袖,虽然气势凌人,但洛谨弘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黑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佟小姐若是不好好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佟若澜立刻求救地看向洛谨弘。
洛谨弘高大的身姿挡在她面前,冷眼瞧着那两个黑衣男子:“不过两万大洋罢了,放了若澜,我给你们就是。”
“谨弘……”佟若澜震惊地看着洛谨弘,“两万大洋啊,你不可以给他们!他们这是讹诈!我们去报警吧!”
黑衣男子不由大笑:“报警?若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那就去报警好了!佟小姐,你可别忘了,借条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算你们去报警,钱还是照样得还!”他把欠条拿出来,放在洛谨弘面前晃了晃。
洛谨弘伸手接过欠条,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假得这样明显,你当警察厅的人都是傻子么?”
两名黑衣男子相互对看一眼,面色一凛,眸中杀气尽现。
“快走!”洛谨弘立刻反应过来,将佟若澜往旁边一推,迅速去掏口袋里的手枪,却发现枪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有慌乱,而是赤手空拳,抵挡两名黑衣男子向他们挥过来的刀子。
“谨弘!”佟若澜一旁惊慌地大喊,不想丢下他一个人,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走啊!”洛谨弘边抵挡边大声喊道。
“不,我不走!”佟若澜吓得泪流满面,可还是坚持不离开。她四处寻找武器,但周围却没有任何可以伤人的东西。
她抬眼一看,只见洛谨弘正竭力对付身前的那名黑衣男子,可身后的那个却将刀子直直刺向他。洛谨弘反应不及,背部硬生生挨了一刀!
“谨弘!”佟若澜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试图为洛谨弘挡下接下来的伤害。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枪声突然响起,方才划了洛谨弘一刀的那名男子瞬间倒地不起。俩人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枪,另一名黑衣男子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