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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身份被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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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秀才跟大夫一道进来,他关上房门,站在门前,眼睛盯着我的脸。
大夫轻轻地说道:“啊,我想,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如果我们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不会介意吧?我们是关秀才的朋友,我们听说他成亲了,新娶了妻子,都很好奇”
我说道:“你说的是我的小姐”
他又说道:“哦,你的小姐。好的,这倒让我想起来了。她是谁?”
我说道:“关安氏,成亲前是安小姐”
大夫拿出一支毛笔和一个本子,还在继续问:“你的小姐。那么你是?”
“她的丫鬟”
“当然。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苏”
大夫紧紧盯着我的脸:“你似乎有些犹豫,这是你的名字,你能肯定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当然”
他笑了。
我心跳的更剧烈了。
也许他察觉到这一点。
他好像和善些了。
他说道:“好的,小苏,现在,你能否告诉我们,你认识你家小姐多久了?”
我便如实说了关秀才编的那些故事。
大夫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大夫说道:“担心,你是不是说,为了你自己的缘故?”
我说道:“不是为我,是为她。我觉得她会伤到自己,她那么可怜”
他说道:“哦,你喜欢你的小姐。你为她说了很多好话,现在,请你告诉我。你觉得,你的小姐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治疗,才会让她好一些呢?”
我说道:“我觉得…”
他点点头:“继续说”
我一口气说出来:“我希望你能把她收留到什么地方,没人接触到她,也没人伤害到她,”
我的心几乎要悬到喉咙里了,我的声音被泪珠打乱了。
关秀才的眼睛还盯着我。那个大夫拉起我的手,很随便地握着我的手腕。
他说道:“好的,你不必这么伤心,你的小姐会拥有你希望给她的一切。她是幸运的,真的,有你这么好,这么忠诚的丫鬟”
他跟关秀才对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说道:“非常好,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带我们看看?”
关秀才飞快地说道:“当然可以,这边”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感觉,我说不出是什么。
关秀带那个大夫和他的学徒他们俩进了安夏的房间,然后他回来找我。
“你待在这儿,直到他们跟她见完面好吗?”他说道。
我没回答。
他关上我的房门。
不过这墙跟纸一样:我听到他们的走动声,捕捉到大夫提问的嗡嗡声;然后,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传来她高高低低的细微哭声。
听到这里,我相信那个“计划”应该成功了。
他们没有跟她待太久,我估计他们从我和那对夫妻这里,已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他们离开时,我过去看她,关秀才站在她椅子后面。
他探着身子看着她,也许在轻声哄她。
当他看到我进来,他直起身子说道:“看,小苏,看看你的小姐。你不觉得她的眼睛亮一些了吗?”
她眼睛是亮的,眼眶里还有泪水,眼圈也是红的。
我没说什么。
关秀才继续说道:“我觉得有朋友陪着,能让她高兴起来。江南就有很多朋友。可以租马车和车夫。我们明天就走,安夏,你觉得怎么样?”
她原本盯着窗户,这时她抬起头望着他,一丝血色涌上她苍白的双颊:“这么快?”
他点头:“明天我们就走。我们要去一所大府邸,那儿有漂亮安静的房间,优良的仆人,静候你的光临”
然后,关秀才叫我照顾好她就去准备。
等关秀才走了后,我问道:“还好吗?”
安夏:“一切顺利”
第二天早晨,她如往常一样,她还穿旧裙子,就是那件沾了泥巴的,我穿了一件她的衣裳,很漂亮。
马车来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安夏戴了块面纱。
我扶着她从歪歪扭扭的楼梯上下来,她抓着我的胳膊。
当我们走出农舍时,她抓我抓的更紧了。
她在房里足不出户待了一个多星期。
看到天空和草地,她不禁有些退缩,仿佛感觉到轻柔的空气穿过她的面纱,扑面而来,像一只手拂过她面颊。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上了马车,开始前往。
“我们就要到了”他说道。
安夏转过头对着他。
马车又慢下来。
“别害怕”关秀才说道。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知他是跟她说,还是跟我说,马车又转了个弯才停下。
大夫在那里等我们,他们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她袖子挽到肘部,裙子外面系着一块帆布围裙,像个屠户一样。
大夫:“关秀才,小苏,关夫人,你当然还记得我喽?”
他伸出一只手。
他朝我伸出那只手。
有那么一秒钟,我感觉到,一切安静极了。
我望着他,他点点头。
但是,突然,关秀才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他说道:“夫人,没事的”
起先我以为他要把我留在座位上;接着我就明白了,他是要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
大夫抓住我另一只胳膊,他们把我拽得弯下了腰,我脚牢牢踩在马车上。
我马上说道:“等等!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大夫说道:“别动,关夫人,在这里我们会照顾你的”
他招招手,大夫和那个女人走上前来。
我说道:“你要找的不是我!你在干什么?什么关夫人?我是小苏!关秀才!关秀才,快跟他们说!”
大夫摇摇头:“还在坚持着,悲伤的想像?”
关秀才点点头,没说话,仿佛他难过得都说不出话了。
他要真这么难过就好了!他转身取下一个包袱,安夏的包袱,扔在我旁边。
我曾奋力挣脱,想摆脱他的把持。
用他的话说,我平静下来了,我瞪着自己的丝绸袖子,瞪着自己的胳膊,我的胳膊因为饮食良好而日渐丰满光滑,我又瞪着脚边的包袱,包袱上字,夏。
终于,就在那一秒,我想到了,关秀才在我身上布下了怎样的肮脏陷阱。
我嚎啕起来,又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他:“你这个奸贼!噢!”
他站在马车门旁边,拉着门。
大夫用力抓着我,脸色变得严厉了。
大夫道:“我的医院里不允许说这种脏话,关夫人”
我仍旧在挣扎,他仍旧攥着我的胳膊;而这时,我的目光越过他,望向摇晃的马车。
安夏坐在那儿,从百叶窗漏进去的一道道光线照在她脸上。
她开口了,用一种颤抖的仿佛不属于她的声音说道:“我可怜的小姐,噢,我的心都碎了!”
你们以为她是一只小白鸽。
小白鸽,我这个笨蛋。
这个贱人什么都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