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世今生》blueberry66

2、故人出现

　　相公准备送郑家大小姐进京的那天哥哥并没有回来。相公锦旗护甲整装出发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大队人马一点影子也忘不见。相公虽然不如哥哥沉稳睿智，宽厚大气，但他并不是绣花枕头。但这大盗真如他们所料会上当吗？
　　回屋的时候头有些晕。嫂子扶着我说，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两日后哥哥回来。嫂子自然是欢欢喜喜迎接，相公押镖这件事之前也书信告知过。哥哥回来例行公式问了下各处的情况。人散后，哥哥又单独给了我一个盒子。
　　“这几年里里外外张罗的事情都靠你，镇兴也没个正经分担点什么。前些日子他书信说说你身子不大好让我给你带点药。”哥哥说，“这是：冷香丸，三叔公找御医配的药。这药热病起来的时候含一颗，冷血生津，通肺舒缓；就平时觉得喘不上气来的时候也可以吃，对身体无害。”盖子打开，一股荷花雪水冷艳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并排躺着七八颗珍珠似的药丸。
　　“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我合上盖子。
　　“镇兴是没正形了点，以后我也会多说说他的。你养好身体，不要太劳累。”哥哥继续说，“这段时间就换我来吧。”
　　“好。”我拿着盒子准备出去。
　　“家里的事现在有我。你要是想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哥哥补了一句。
　　“好。”
　　第二天我收了个小包袱，整理几件礼品，派人传话给哥哥说我要去弟弟家一趟，见见我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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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去世两年后我弟才成的婚，娶的是普通农家女子。那时候朱老大刚遭不测，朱家上下慌作一团，我跟哥哥一起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稳住。回头再看弟弟已完婚并把娘亲接过来了。相公知我不能分身，暗自替我去了几次。加上这大半年我忙着料理家事鲜少探望，娘亲对这件事略有不快。
　　去到弟弟家，略微寒暄之后，我与母亲在房内单独聊了起来。我带了同样的两份礼物给母亲跟弟弟弟媳，想是礼物讨了娘亲欢心，娘亲态度缓和很多。
　　“娘，您还记得爹早年教过一个淮安的世家公子吗？”我一边剥橘子一边说，“那世家公子年轻气盛，之前还常常闯祸来着。有一次把一个镖局的小头头给打了，那镖局的人还找上门来。”
　　“那么久的事情，还怎么记得？”娘亲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随口问问。娘，你吃橘子。”我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那爹爹当年为什么突然把武官给关了？”
　　“你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教不了人拳法了呗。”
　　“可是爹爹习武之人，之前身体都挺好的呀”我继续说。
　　“人啊，年纪大了身体总会变差的啊。”
　　“娘，以前爹爹武艺高强，谁都打不过。我就纳闷了，怎么后面突然身体就不好了。”
　　“说不好的。你爹小时候身体就不好，热病反反复复，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娘亲接着说，”你小时候你爹让你去学武也就是怕你跟他一样啊。现在好啦，你嫁的好人家，不必跟你爹当年一样操劳，可以享点清福。“
　　娘亲这边想是问不出个什么来了。略住一日后，我便要告辞。临走，弟弟说：”今天姊姊要走，我也不便挽留。还望姊姊照顾好自己。娘亲这边我会好好侍奉。爹爹已经仙去，我们就不要再纠缠了。“
　　”阿弟。爹爹因病去世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我此番前来也并不是为追以前的事。这一晃三年过去，我有点感叹而已。“
　　”姊姊明白就好。“
　　辞别娘亲与弟弟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打探到相公落脚地点之后我便打发小厮回去通报。换了轻装快马便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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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到那一行人投宿的客栈后我便直奔房间去。想是这旅途劳顿，加之客栈条件也不怎么如意郑大小姐正在隔壁间发脾气。听见里屋还有人仆人在哄着，我扒另一间的门缝向里窥伺。左右不见人影，心里还在想：难道店小二说错了？不是这间？
　　忽觉得浑身酥麻麻，像是有人点了我某处穴位，我一使劲脚底一软，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模糊之中一张脸逐渐清晰：是相公一张焦急的脸。
　　“你醒了吗？感觉好些了吗？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下手重了。”他忙给我倒了杯茶。递给我。
　　“我怎么躺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他给我把枕头枕到后背。“我看见你在门口望，想出来吓吓你，才点了个穴，你就晕倒了。”
　　“嗯？”我咕噜喝了口水。
　　“刚刚郎中来看过，说你只是劳累过度，虚热晕了，缓一缓就好了。可吓死我了。”他继续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哥哥回来了，我就放假啦。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来看看你。”
　　”运镖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在家养身体，到处乱跑。“他故作生气说道。
　　”还不是学你？“我把茶杯递过去，”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抓到盗贼。“
　　”哪有那么快。“他说，”这一路都风平浪静的，连个苍蝇都没有，无聊透了。“
　　”是吗？“ 我说。这时隔壁间又传来碗筷砸碎在地上的声音。”这郑家大小姐，不好惹吧？“
　　”嘿嘿，是麻烦了点。“
　　”请你娘子我好好吃一顿，我就保她一路不吵闹。“我抬起手说。
　　”成交。“相公乐颠乐颠奔出去给我张罗吃的。
　　当晚，我叫了这大小姐身边的几个老仆人店里的店小二，商量了下计策，然后换了夜行衣，找了把未开刃的小匕首，闯进小姐房间演了一出盗贼欲夺宝伤人，相公机智救人赶走匪徒的戏码。
　　第二日这郑家小姐就安分多了。
　　我换了小毛驴跟着大队人马后面慢慢走并留心周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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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我在新近投宿的客栈附近的街道逛着，熙熙攘攘之中夕阳一点点消散，想起前几日相公说的话：“这一路若是能平安抵达就太好了。” 心理想着，别出什么岔子吧。盗贼啊，去另一路吧，那史家小少爷恭候着你呢。
　　街灯陆续起来，街上还是有点黑。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方好似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我追了几步竟然追不上。我见过那身影，但不记得在哪见过了。我心里突然变紧张起来，连忙往客栈赶。
　　还未近客栈便听见各处呼喊：“走水啦，走水啦”，前方客栈正被层层包围着。我奋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身边议论纷纷：
　　”这莱扬客栈10几年了，从未走过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说是后厨先着了。“
　　”还好我跑得快啊，当时正在大堂里吃饭呢，听见人说里面走水了，我头没回就跑出来了。“
　　”这里面还有人吗？看看这么多人马的。“
　　“谁知道啊，大家都没头苍蝇似的往外跑，谁还惦记里面的事”
　　….
　　等我挤进去时，最靠近里层早已被官府的人围起来了，另一边被隔开的通道不断地有人拿水往里面泼。我扯了块布蒙着脸，含了颗冷香丸，钻了侧边的空子，冲了进去。
　　客栈只是侧边着火，另一边的大堂还没烧起来。我们的厢房正好在没着火的一边。烟雾眯眼呛喉，混乱中还有人往外跑。所幸我方向感比较好，摸索着跑到二楼最里面郑小姐的厢房。
　　房间里果然空了。我开始搜索房间里的箱奁。同时，另一个人影闪过来。我往侧边一躲，顺势抽出腰间短刃。
　　“朋友，这种情况下你我同一目的，不妨合作一把？”那黑影道。
　　“你为何目的，又知我为何目的？”我说。
　　“这种紧急关头还会折返身来一富家小姐屋内翻箱倒柜，不为财为什么？”黑影靠近，“小弟佩服兄台勇气。但就现在情况，你我二人在此打斗恐怕非两败俱伤不可。何不合作一把。小弟我也是为财而来，只不过我要找的宝贝只有那一个。”
　　“什么？”
　　“夜明珠。”
　　“好，我同意。”
　　我们把房间内所有东西彻底搜罗一遍，一无所获。以相公的行事风格，断不会让郑小姐自行保管财物。郑家那些真正的珠宝恐怕并不在此客栈内。
　　“我这边没有搜到你要的夜明珠”我回头喊道，此时火势已经渐渐蔓延到这边了，室内越来越呛，难以呼吸。
　　“我这边也没有，我们先撤。”黑影靠近，一边咳一边说“兄台往这边”
　　黑影这才显出瘦高的真身来，他引着我冲进侧边靠外墙厢房，又奔到已经拆了窗户的窗口，“兄台，由此往下便可脱身。青山绿水常在，我们后会有期。”说着便飞身下去。
　　“且慢”，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随着他一路奔到城外。轻功我曾偷师过我爹，当时我爹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也只教到七八成。但就这七八成也强过大部分武艺高强的人了。少年时相公便是轻功远不如我，每每闯祸总跑不快被责罚。
　　这黑衣人似乎有意等我，我们这一路小跑到了城外人迹罕至处，他便停了下来摘下面罩。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借着微微的月光，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小师妹，好久不见。” 爹爹当年的徒弟之一，淮安王家的公子，王若兰。
　　我愣住了，此时我脸上还是蒙着布。一把扯下布头，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在街上就认出你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低头慢慢走，迷迷糊糊的。”他微笑着走近了，“没想到你也盯上了郑家的宝贝。”他咳嗽几声，声音有点哑了。
　　“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师傅过世之后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又怎么来这里了？”他声音越来越弱，目光清澈，眼波潋滟，仍像是小时候见到的样子。大概是呛了太多烟，此时已经有些虚弱了。
　　“你试下这个吧”我从腰里拿出小药瓶，倒一颗冷香丸给他，
　　“这是什么？”他往前扶住腰，抬头说。
　　“含着它，会好点的。”我把药伸到他嘴边让他服下。他顺势躺在地上。
　　“你好一点了再回答我吧”我扶住他的肩，让他背靠在我膝盖上，他稍微闭了下眼睛，调息起来。
　　片刻之后，他恢复精神，起来。
　　“这次换我问你了，你怎么盯上郑家的陪嫁之物了？”不等他开口，我立刻问道。
　　“我此番是为夜明珠而来。郑家的陪嫁珠宝我没什么兴趣。只是这颗夜明珠是当日我母亲所用之物，我不过是想要拿回旧物罢了。”
　　“你怎么肯定夜明珠就在郑小姐的厢房里？”我接着问。
　　“我不肯定，我只是来查探一下究竟。”他说
　　“那前阵子江湖上出金麒麟案也是你吗？”我接着问。
　　“没错，是我。那对金麒麟乃是我爹娘当年定情之物。”他说。
　　“那你…”我正要继续问。
　　“好了，你问太多，换我问你了。”他打断我，眼眸仍似天上的繁星，“你怎么也到这里了。”
　　“我…”我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听见远处追赶声，同时嗖嗖嗖几只利箭飞来。师兄抓着我左躲右闪，避开了。远处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一群人举着火把正在靠近。
　　“师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作分别。十五日后你若还在这淮安府中，且往莱扬客栈与我相会。近日匆匆，保重。”师兄说完，大喝一声，往另一方向闪去。
　　箭跟火把也往他那个方向奔去。我还站在原地。一个人影向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