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句“要抱抱”就打死你》月落桔梗

4、血女

　　白顾渊沉默了一下。
　　“此次下海危险重重，生死未料。你还是别同我一路了。”
　　莫行之眯着眼看他，腥臭的海风扬起了他的头发:“你为何下海？”
　　“查清楚这三具尸体的来源。”白顾渊神色不改。
　　“不对，你为何下海？”莫行之挑眉:“查清楚尸体的来源方才的那个萧伯越就可以，为何还要你来？”
　　白顾渊眨了一眨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无神的眼眸:“为了，查清真相。”
　　“你可知方才你为何会从山崖上落下来？”莫行之轻轻的皱起眉:“你灵海空虚，为什么？”
　　白顾渊颤抖了一下睫毛:“与阁下无关。”
　　莫行之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他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股无名之火陡然升起:“明知下海危险重重，为何还要独自一人下海？”
　　“……”白顾渊抿唇，声音冷淡:“与阁下无关。”
　　“你灵海空虚，自身难保。”莫行之深吸一口气，薄唇轻抿:“下海可以，我保护你。”
　　“游霭。”白顾渊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
　　莫行之怔然，眼中的红光愈盛，衬得他眼角的泪痣极为妖冶:“你叫我什么？”
　　白顾渊沉默了一下，海风吹起了他的长发，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来，那便来吧……”
　　说着，他右手一伸，虚空中撕裂出了一个空尖。
　　莫行之抬眼看他，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进入其间。
　　——分界线——
　　海面风平浪静，海底暗潮汹涌。
　　没有一点生命的痕迹，幽暗的海水翻涌着血色。
　　二人极速向着海底深处掠去。
　　几乎是越深入海底，那血色越来越深。
　　冰凉的海水如刀刃一般刮着二人身旁的屏障，幽深的海底仿佛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二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
　　耳畔传来女子的哭泣，那泣声若隐若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顾渊置若罔闻，催动着屏障停在一处断崖之地。
　　“我们到了。”
　　此处的海水已然成了血水，五步开外不能视物。
　　白顾渊伸手在水中一划，一道几不可闻的水纹在海水中荡漾开来。
　　“小心！”
　　随着水纹的扩散，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飞快地向此处掠来。
　　一道寒光射过，堪堪划破浓稠的血海，直直地飞了出去。
　　“叮”利剑钉在石上的清脆鸣声在海水中回响，白顾渊一皱眉，收回了清霜剑，拉起莫行之落入了结界之中。
　　结界之中另有一番天地，海水清澈，地上散落着一地的明珠。
　　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在明珠的映射下所有的东西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生命的痕迹在此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五光十色的珊瑚礁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巍峨的建筑物只剩断壁残垣。
　　处处都是散落的鳞片，红白相间的血肉，发黑的血迹……
　　海底的沙子惨白，堆满了一堆随着海水轻扬的纱堆。
　　“这是鲛纱。”莫行之扯出一张纱缎，上面的细纹精致华丽，巧夺天工。
　　“万鲛之祖，古世界之织工，血鲛。”
　　居然没有灭绝，而是数千万年间一直藏在这里。
　　血鲛一族为人灭族，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知晓了它们的藏身之处？又为何要将它们全部杀死呢？
　　“啊——”
　　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人类无法发出的凄厉的叫喊，莫行之心神一动，身影已经朝那处掠过去。
　　白顾渊耳间微动，清霜剑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嗬——嗬——”
　　“咯咯……咯咯……咯”一块巨石下，传来了一阵阵咀嚼食物的声音。
　　海水暗暗涌动，一丝丝血水升了起来。
　　莫行之指尖冒起了一朵朵小巧的红莲，向那处涌去。
　　“啊——嗬嗬嗬——”一阵惨叫传来，他立刻转身到那巨石背后去。
　　沙滩上躺了一具没了头颅的人身鱼尾的尸体，暗黑色的血从它的胸膛处流淌出来，一点点的随着海水向上升起。
　　它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打开，一根根的肋骨往外翻翘，原本安放心脏的地方，已然空荡荡的一片……
　　“嗬——”一道劲风从背后向他的胸口袭来，莫行之立即矮身，手中红莲飞快的旋动着，切向偷袭自己的东西。
　　“嗬——”那些触手被红莲上的火焰灼烧，飞快地退了回去。
　　他回过身去，方才偷袭他的那些触手飞舞着缩回了一个幽暗的洞穴。
　　莫行之眼神一暗，幽暗的洞穴处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虎视眈眈。
　　它缓缓的移动出来，在散射着珠光的海水中，莫行之终于看清了它的相貌。
　　一个人形的生物露出了它的面目，四肢着地，发如触手。
　　它的皮肤遍布着残破的鳞片，尖锐指甲间充满了红白的血肉，锋利的獠牙从它的嘴唇突出。
　　“嗬——”它张口，一阵腥臭透过海水传入鼻腔。
　　莫行之眯了眯眼。
　　“血女？”
　　“嗬————”那“人”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的飞快地向着莫行之爬来。
　　头上的触手乱舞着，有血肉碎屑随着它的动作在海水中飞扬起来。
　　红莲在指尖跳动，在周身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屏障。
　　“嘭！嘭！嘭！”
　　那“人”的攻击撞得屏障摇摇欲坠，它头上的触手扭动着，想要透过屏障挖向莫行之的胸膛。
　　红莲仿佛有生命似的，在指尖旋舞着，跳跃着，伸缩着花瓣。
　　“嘭——”
　　莫行之后退几步，闪开了触手的攻击。就在此时，红莲爆发出一记幽暗的红光，直直射向人形怪物的心脏。
　　“噗”只听一声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那恶心的生物立刻匐倒在地，没了生息。
　　莫行之踩过它依旧舞动的触手头发，有一条颇为特别的触手上用海草系了几颗头颅。
　　“海底黑寡妇……”莫行之心神一动，红莲滑过，那支触手立即断裂。
　　头颅散落在地，立刻化为了粉末。余下的触手也满满的停止了蠕动。
　　“子母蛛，有子必有其母。”
　　海水拍打着他略显邪气的脸，似乎在响应他的话，远远近近又响起了女子哭泣的声音。
　　声音愈演愈大，似乎有震破灵海，动摇灵魂的功效。
　　莫行之收回红莲，纵身一跃，飞快地朝方才白顾渊所去的方向掠去。
　　细白的沙滩上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四处零落的都是方才那种人形怪物的尸骸。
　　白顾渊手持清霜剑，有凝形的血迹从剑刃上滑落。
　　一滴，又一滴，缓缓地渗透了雪白的沙滩。
　　墨发在涌动的海水中翻飞，在他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鬼面人形的生物。
　　长长的头发由成长上百的触手组成，绵延千里，发臭腐烂的头颅随着触手的舞动在其间跌宕起伏。
　　似人形，却又不是人。有人的气息，却又没有人的灵智。
　　是血女！！！
　　白顾渊心头一震，握着清霜剑的手指微颤。
　　方才对付它的子虫已消耗了他过多的灵力，不料血女本身便是身行百场杀戮，若此时不能灭掉，迟早都要成海底大患。
　　“嗬——”那血女低吼着，有腐烂的肉沫从它的口器中掉落。
　　血女长着人形，四肢若人的手臂腿脚。却爪牙锋利，獠牙尖锐。
　　皮肤发黑发臭，瞳孔翻白。露出的獠牙硬生生的拉扯着，扩张着，将嘴唇撕裂到耳畔。
　　滴答的鲜血从它的肩头流下，是方才清霜剑伤到的地方。
　　白顾渊杀光了它的子虫，又伤了它的血肉。这让数年来从未受挫的血女很是愤怒。
　　它前不久才血洗了几处，如今杀戮之气正盛。
　　“嗬——恨——恨——”
　　随着它断断续续的言语，海底处处又响起了女子的哭泣声。
　　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大，震的平静的海水层层震动，海面波涛汹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乌云愈压愈厚，愈来愈浓。
　　海面无一丝一毫的风。
　　“吼——”
　　血女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在地上手脚并用，迅速向白顾渊所在之地攀爬过来。
　　触手划破海水，纷纷向他裹卷而来。
　　血女的攻势轻而易举的划破了白顾渊周身的屏障，他身形移动，堪堪闪过几次血女的攻击。
　　这样下去可真糟糕……
　　清霜剑的剑光在海水中四射，被削断的触手根部又飞舞着长出了新的触手。
　　白顾渊一面用耳朵辨听血女的攻击，一面在脑海中搜寻。
　　血女，号海底黑寡妇。
　　人形，性残忍，好食心脏，好将头颅系它们的在“心脏”上。
　　母子并出，母死子绝。
　　那血女见白顾渊数次都抵挡住了它的攻击，更加愤怒了。那条挂满了头颅的粗大触手飞舞着，撞碎了四处的珊瑚礁。
　　“抓紧我。”突然，耳畔传来一人熟悉的声音。
　　白顾渊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感觉被人紧紧的抓住手腕，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后了好几步。
　　“对不起。”耳畔传来他略带歉意的声音，白顾渊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清霜剑的剑芒也略微淡了一点。
　　莫行之看着眼前颇为令人恶心的生物，手起莲落，红莲的层层花瓣若刀刃一般脱落飞出，深深地扎入血女的触手中。
　　血女似被一层红光包裹着，那些刀刃闪烁着妖冶的红光，吸收着血女的血液。
　　“啊——”那血女爆发出一阵阵似人非人的吼叫，飞舞着触手向他二人一跃而上。
　　清霜剑大震，欲挣脱白顾渊的手飞出。然而那血女的触手只是在海水中一勾，飞快地消失在了阴影之处。
　　从海底远处一一飞回来刀刃，又化作一朵红莲在莫行之指尖绽放。
　　“逃了。”莫行之薄唇轻启。
　　“穷寇莫追。”白顾渊抿了抿唇，收回了清霜剑。
　　莫行之环顾四周，地上零零散散的堆了数十只子虫的尸体，一股黑气凝结成实形在海水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