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篇之大白之前 ...
-
敖寸心配合的跟来押她走的天兵离开，她看见哮天犬一副罪有应得的表情，看见梅山兄弟一脸惋惜的表情，唯独没看到杨戬，敖寸心知道，他想必是又在与自己置气，因为愧疚。她看了看一刻钟前得手的木牌，这份愧疚，想必很快就会被消除。
而前一刻的杨戬却在殿前和玉帝僵持着。
“杨戬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也会把乾天卷、地坤镜寻回，只是我觉得此事另有隐情，还请陛下开恩，赦免敖寸心死罪。”
“朕若是赦免了她，天威何在？”玉帝也分毫不让，“朕赦免她才多久，她便如此大开杀戒，如今天界流言四起，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即使天大的隐情，也不该残杀同族，又杀害天庭仙家。”
“此事杨戬会尽快查清给陛下和大家一个交代，只若我查清敖寸心是有苦衷的，请陛下免去雷刑。”
玉帝本不欲退让，但想起王母下凡前的交代，思索了片刻，终究轻叹道:“将她押入法牢，朕只给你三天，若查清了无论是何种缘由，雷刑可免，但必须剃去龙骨，打入凡间。”
杨戬自然知道上头这位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退让，也知道见好就收，赶紧谢恩。
谢恩告退后，杨戬已经听到天奴回禀已将龙女敖寸心押入法牢，也快步向法牢走去。天庭的法牢，恐怕并不是那么好待，总归还是得去“提点”一下那些看守。
五彩祥云笼罩的天庭，法牢便是最阴暗之处，进了此地的仙家，管你本事多大，最后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杨戬将看守敖寸心的守卫换成信得过的人，又交代了一番不得让玉帝那边的人私自动刑，才慢慢的抬脚往关押她的牢房走去。
在听见轻缓悠扬的笛声时，杨戬止步朝黑暗中看去，总归是变了许多，若换了从前，敖寸心怎么会犯天规，还是夫妻那会，她就对天庭的威严怕的紧，成日想的便是不与天庭作对。还记得她被西海龙王押到南天门给玉帝请罪那会，慌张害怕得不行还不忘自己的公主脾气。可这会，那里还有当年半点模样，瓷白的笛子吹的曲子更像哄孩子睡觉的旋律，脸上再没有什么表情，本来明亮的眼睛也已呆滞。似乎一股无形的力在抓着他的心，扯得他喘不过气来。杨戬将这归咎为自己的责任，若他能不那么懦弱，让手下留意些西海，是不是当年那个龙三公主还是龙三公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敖寸心想起曾经从滚龙池抱回来的小家伙，冷得一直哭，她便将抽出来的龙骨做成笛子，吹着走调的旋律哄他睡觉。她停下吹笛子的动作，转身对上那道晦暗的目光。
“既然来了，为何不过来？”
略显尴尬的掩饰自己陷入回忆的神情，杨戬走入法牢外，看了眼还算干净的牢房，又盯向她手中的笛子，呐呐开口，“挺好听的。”
“你还是说实话吧，我知道吹得没有一个在调上。”敖寸心摇头。
“那我改日得去听听在调上的。”杨戬莞尔，“想不到你还会吹笛子。”
“无趣时和小鱼们学的。”敖寸心将骨笛收好，“你来想必不会只是与我说笛子吧？”
看向对方一脸平静的面容，杨戬也不再兜圈子，“寸心，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在西海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乾天卷和地坤镜是关乎天地平衡的宝物，你难道要因为一己之私将天地平衡打破，颠倒乾坤吗？”
“你想让我交出乾天卷和地坤镜，然后再向玉帝求情是吗？”敖寸心直视眼前熟悉的面容，“杨戬，今日我也与你说实话，乾天卷和地坤镜我是不会交出去的，就算是雷刑万劫不复，我也不在乎。一己之私就是一己之私，我敖寸心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以前不敢是因为法力低微，如今我得了龙族敖沛的法力，颠倒乾坤又如何？”
这般坚定的话语令杨戬无奈，“如今你已是阶下囚，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有怨气有委屈，我可以理解，可现在你应该先将自己保下来，有什么怨气委屈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若你真的知道真相，以你那么看重责任的性子，怕是比我还得痛苦千万倍，敖寸心摇头，“杨戬，你没办法理解的，有些痛苦，如果不亲手血刃仇人，生生世世都是折磨。谢谢你还能这么帮我，但我是自愿成为恶魔的，就算万劫不复。”
杨戬甩袖离去的时候无疑是烦躁的，打又打不得，劝又劝不听。他只能像曾经无数次那般，甩袖离去。其实只要他每次离去时能回头看一眼，都可以看到红了眼眶的女子有多脆弱。
梅山老大实在是不想惹气头上的人，筹措片刻还是走到望着折子出神的杨戬面前，“二爷，您要我找的那个男人找到了，他是南海鲛人一族的族长，他父亲与三公主的母亲似乎年少时有些情意，他和三公主似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不错。我问过他了，他说当时自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发现全身赤裸和三公主躺在一起，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也不清楚。”
杨戬听完无名的火气窜了上来，手中的折子重重的被拍到桌上，“混账！他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据他说，当时似乎是被下了迷药，其他的事情龟丞相都告诉我们了。不过听说以前他和三公主关系很好，而且事关三公主安危，我想他应该不会说谎。”梅山老大分析。
平息自己的心情，杨戬理了理思绪道:“我亲自再去一趟西海，你与老六他们留在真君神殿处理最近堆积的事务，该处理的我都在上面批了大概，你们按着上面的批注去处理。另外，派人去天书阁查阅关于乾天卷和地坤镜有关的记录，有结果用灵符唤我。”
梅山老大自然知道真君神殿本就事务冗杂繁忙，又加上新天条刚落实，二爷必是忙得紧，如今又添了三公主的事便更是伤神。点头将二爷的吩咐记下，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梅山老大不得不感慨，都说快活似神仙，他们该是最憋屈的神仙了。
所幸南海龙王还算识趣，听杨戬要找鲛族族长，也只是暗里寻思方才才来了个喽啰，如今正主都出动了，看来他西海老兄弟家门真的是有够不安啊！但表面还是笑脸相迎，亲自带了人往南海鲛族去。
“这鲛族啊，一向定居我南海深渊，甚少与外界接触，上一任的族长玉麟兄与我们四海几个老骨头关系甚好，可惜的是他三百年前便仙游了，如今鲛族的族长是他的小儿子玉奇。阿奇这小子啊跟着他父亲常在我们四海走动，玉麟兄又和梓潼，就是寸心的娘亲啊，有过一段缘。唉，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也不知是为什么，阿奇和寸心那丫头从小就要好，两个都是闹得不行的性格，还是娃娃的时候啊，可没少闯祸。小辈们嘛，爱玩爱闹挺正常的，只不知为何，这两人大了倒是生分了。只是自从寸心打回西海他们才重新有些联系，不知司法天神今日特地来找他是不是因着寸心的事？”
南海龙王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注意着旁边这位大神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不悦，又道:“阿奇这小子虽然爱闹腾，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寸心这次性格大变杀害小神的事，他必是不会参与的。”
杨戬倒是没听敖寸心说过她自己以前的事情，又突然听南海龙王话锋一转的担保，不由冷声道:“龙王何以知道他就真与此事无关呢？”
“这……”南海龙王语塞，“本王只知道他当时确实助寸心逃出西海宫殿，但那之后西海龙王就派了虾元帅来质问他寸心在哪里，他只说不知。本王当时留了心，特地派人驻守鲛族，发生事情的这些时日，他从来没有出去过。”
杨戬倒是不怀疑他会是帮凶，只是诈一诈南海龙王，倒是没想到这成了精的老龙王心思倒是齐全。
到了南海深渊，早有鲛人收到南海龙王的传讯，引着人往殿内走去。
玉奇倒是没想到，刚忽悠一个走，这么快正主就来了，寸心啊寸心，你这是存心让我难做啊。
杨戬打量着眼前人首鱼尾的漂亮少年，对方笑得倒是和气，正热络的与旁边的南海龙王叙旧。
“我有些事想单独问问玉族长。”杨戬直接单刀直入。
“行了，阿奇，好好招待真君大人，叔父先告辞了，改日再来你这喝茶。”南海龙王识趣的告辞离去。
玉奇起身相送，人走远后玉奇才坐回去，看着对面冷面的大神，俊倒是俊，只这般冷心冷面，也不知寸心那丫头当初看上他什么？
杨戬倒是不在乎他打量自己在脑补什么，直接道:“相信你也知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寸心的事。”
玉奇点头，“我知道啊，该说的刚刚你的人来了我都说了啊。”
探究的目光在玉奇身上巡视一番，杨戬道:“听说你与寸心关系不错，想必你也知道她干了什么，但凭你对她的了解，应该知道她绝不是喜欢杀害无辜的人，这次的事，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玉奇收了尾巴，无辜的道:“我没想那么多。”感受到对方能杀死人的目光，玉奇一脸正经的继续，“当初我们不小心在一张床上，都是她姨妈设计的，我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事，然后就被寸心娘亲赶回南海了。在哪之后为了避嫌，我就很少去西海了。直到我听说她被赦免，才想着悄悄去看看，谁想到她正在和西海叔父打架，我就顺手把她救出来了。这真不怪我啊，以前每次犯错闯祸都是她救我，我也是想着父女哪有隔夜仇，就想把人拉出来了。谁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啊。”
杨戬听完对方一本正经的解释，想了想道:“那你可知她那个被落了的胎儿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玉奇肯定的回答，“死者为大，但寸心姨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有些过分，想来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也只有她们知道了。我猜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想必也是她的杰作。真君大人要知道，这后宫一向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更别说寸心姨娘生前就觊觎龙后的位置。寸心娘亲仙游后，她成功上位，屡次陷害魔昂，硬生生将他逼去驻守海疆，再不回西海。失去母亲和兄长的庇护，寸心性子又冲，吃亏是免不了的，只是想不到啊……”
玉奇的感叹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杨戬打断，“你如果真的为了寸心好，还是将事实真相说了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说的这些只是一半的事实，还有另一半你怕是没说吧。你与寸心也算好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被雷刑处死？你这样隐瞒不是为她好，反而是害了她。”
客气性的笑容凝在脸上显得很不自然，玉奇悄悄吸气，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首先，你的话自相矛盾了。如果你当初真的为了避嫌没有再去西海，就更不会选在她被赦免这么紧张的时刻去看她，再者，就算你是悄悄去看，如果真的避嫌，也不会二话不说就把寸心救走，应该是问清楚寸心为什么会和西海龙王产生争执，然后调解。你直接把人带走，明眼人都知道是你，这不符合你的避嫌心思，反而更加惹人非议。最后，我想你和寸心是朋友，绝对不会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我想这些年里面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玉奇虽心内慌张，表面仍然一副无辜的表情，“真君大人这样说我也没办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戬忍住把人大卸八块的冲动，“玉族长，若你真的想看着自己的朋友被雷刑处死，你可以继续隐瞒，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隐瞒的事，毕竟那关乎你朋友的性命。”
“……”不愧是司法天神，被点到七寸的玉奇感叹，若说出来，虽是违了寸心的承诺，但至少能让她好过些，倘若雷刑加身，也是他最不忍看到的局面。
杨戬自然知道对方表情松动，自己再多言无益，此刻只需等玉奇想通。
只偏偏天不遂人愿，玉奇还未将事情说清，梅山老大已经急急赶来。
“二爷，出事了，三公主她逃出了法牢，而且天目镜显示她往昆仑山去了之后就再无显示，玉帝已经命三太子带天兵天将将她抓拿了。据太上老君所言，两仪盘就在昆仑山玉虚宫，三公主若真盗了两仪盘将之与乾天卷和地坤镜用秘法催动，天地乾坤皆可乱。”
闻言杨戬是再顾不得陈年往事的真相了，若真的乾坤大乱，受害的定是无辜生灵。无论是谁，只要枉顾生灵，涂炭无辜者，他必不能大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篇之大白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