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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缘灭后篇: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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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府门,见送信的确实是城里的小男孩,而且与各方势力也没有什么牵连,展昭心里暗道对方老练,拿出信纸对等在门外的小男孩道:“这个是你拿来的?”
这小男孩看上去却十分内向,话也不多,只是点了点头,“想知道是谁,就跟我来。”
“若我不去呢?”展昭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说不定去了倒更加落人口实。
小男孩扯了嘴角笑道:“那我走了。”
“站住!”展昭心里疑窦丛生,“你是谁家的小孩?”
小男孩没有回答,看了展昭一眼就径直向前走,走了约两丈路突然回头指了指开封府方向,“大哥哥,看那边!”
展昭本就满肚疑惑未曾回去,又见他突然回头说话,赶忙走出门外转身看开封府,只见府内升起浓烟。展昭心内暗道不好,赶忙吩咐家丁拿上水桶跟去开封府救火。他心里担心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安危,提了轻功便往开封府去。
不料方跃至开封府上方,便被猝不及防的一道东西打回,力道冲击太大使得他直接摔到了地上。抬眼去看,借着巷子的灯火只见方才那个小男孩如木头一般站在自己身边。
“卑鄙龌龊!”展昭掌心借力起来,暗讽对方。
藏在黑暗巷子里的东西嗤嗤笑了几声,而后现出原形朝小男孩张开血盆大口。
展昭心内疑惑对方功力深厚,此时又见他现形是一条墨色大蛇,想起自己当日所遇的蛇妖,来不及多想,手里的袖箭连发三支朝那蛇眼而去使出十二分的轻功将小男孩抱走。
尾巴甩掉飞来的袖箭,见到嘴的食物跑了,蛇妖也不慌,恢复人身,但是眼瞳里却闪着些许绿光,“杀了他,让我享用。”
被抱着的小男孩眼中出现微弱的绿光,接收到信号的孩子从靴内拿出匕首,直刺展昭颈部。提跃轻功准备逃离的展昭听到他的话,脑子反应过来,急忙扔开手上抱着的小男孩,却仍是动作慢了,锁骨旁被尖锐的匕首划了一刀。
那蛇妖却是打算先吃个小的填填肚子,再拿展昭来补修为。见小男孩被展昭扔下,尾巴一卷就要吸食小男孩的精血。而这小孩被蛇妖控制了,丝毫没有感觉。
展昭不忍,这小孩子他是脸熟的,经常在附近跟同龄的玩耍。心内恨不得将这妖怪碎尸万段,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正是紧要关头,一道金光打得那蛇妖将小男孩甩了出去,展昭赶忙接住。金光现形,原是留在此地的梅山老六闻讯赶来。
梅山老六亮出兵器怒道:“好啊!你们这窝蛇妖,来了小的来大的!爷爷我还没找你算上次偷袭我家小二爷之事,你倒主动送上门了!”
魔蛇恢复人身,恨得咬牙切齿,“这小子杀我徒儿,又将她内丹占为己有,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岐山墨蛇是好惹的吗?”
“有眼无珠的东西!”梅山老六啐道,“不珍惜这千年道行,反而纵徒行凶。既如此,就让你尝尝六爷的厉害!”
墨蛇知此人怕是不好对付,又见他瞧不起自己,心内火大,幻出兵器,直夺梅山老六咽喉。
见二人开打,展昭正欲处理伤口,就见小孩眼中幽幽的绿光,怕他再做错事,忙点了他的睡穴。但却没有用,小男孩仍旧痴痴的望着那妖怪,两手捏拳。又见他握拳的小手有些青紫的肿块,定是被那妖怪迷惑为他办事留下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有什么错,展昭心内暗恨这些妖物无耻,又恐小男孩真的冲上前去。朝小男孩肩膀敲去,却不见他昏睡,知道是妖怪所为。只是他担心包大人那边,想到自己身上也没带绳子,索性脱了外衫撕做两半接起来,将小男孩捆起来。
白玉堂略显吃力的赶到,见他将自己外衫捆人,脱口道:“蠢猫!”
刚打完结就听见白玉堂的声音,展昭也惊了,确认小男孩难以挣脱外,他才抬头。见白玉堂似乎发髻有些微乱,知道他可能是赶过来的。
但现在确实危险,展昭有些不赞成白玉堂乱跑,问道:“此地危险,玉堂怎的来此?”
“怎么,你这猫来得我来不得?”
白玉堂可不管展昭那质问的口气,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如果可以,我还是比较想安心的睡一觉,没事来这摸黑玩么?展昭略心累的想。
不欲理论太多,展昭准备先到包大人住处看一看,却不料那小男孩见他走远了,急得在直挣扎。而后吼了一声,捆在身上的布条被他硬生生挣脱,直冲展昭而去。
白玉堂见状,移动身形挡到展昭面前,飞起一脚将小男孩踢到一边。
“玄陵!”白玉堂朝上空喊了一声,“你看戏看够了没有!”
从上空现身的玄陵落到白玉堂旁边,提醒道:“白公子不宜动气。”
“少废话!”白玉堂恨不得堵住他的嘴,“把那小屁孩身上的咒解了。”
见玄陵点头朝那小屁孩走去,白玉堂才放下心来,回头对呆呆站在原地的展昭道:“你真是只木头猫了不成,眼见那小屁孩危险还不知道躲吗!”
那里是展昭不想躲啊,只是方才那小男孩吼了一声,他自己顿觉脑内轻飘飘的,浑身提不起力气。
走近的白玉堂发现了展昭的不对劲,又见他脖子锁骨处的刀伤冒着些妖气,“没事吧?怎么了,展昭,说话!”
展昭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上却冷得出奇,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耳中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他把自己最挂心的在脑子清空前大声喊道:“保护包大人。”
见展昭晕了过去,白玉堂赶忙接过把人扶住,看那墨蛇却仍打得有来有回,心中厌恶这妖物伤了展昭,对玄陵道:“快去帮他抓住这妖物!”
梅山老六分神见展昭被扶着,忙问:“小二爷没事吧?”
“他中了毒,解药有可能在那妖怪身上!”白玉堂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擒住他,爷爷我非要将这妖物抽筋扒皮不可!”
梅山老六闻言也是怒气冲冲,又见此妖修为不浅,在他手上都能走这么多招,心中更是气愤,招招都是杀招。
墨蛇见又来一个帮手,心知自己可能占不到便宜,边打边退。眼见自己就要落到下风,虚晃一招而后吐了毒雾,便先逃了。
梅山老六那里能放他跑掉,喊白玉堂照顾好展昭便跟了上去。
玄陵也被自己派去追那妖物,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开封府衙,白玉堂背起展昭掐诀隐了身形进府衙巡视一圈,见府内一点事也没有,才放下心来。转到自家府邸,听那守门小厮疑惑谈论展大人莫不是魔怔了,哪里有着火。白玉堂知展昭应该也是中了那妖怪的幻术,将他诓出府门外好动手。见府邸周围法术流动,妖物是进不去的,那小屁孩怕是被妖物利用了。
本想把人背回府内疗伤,但白玉堂想了想还是往城外的客栈去了。
此时到了玉虚宫的杨戬却吃了闭门羹,留守的白鹤童子告诉他天尊和一众师伯师叔正在闭关论道,恐怕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结束。
纵然是心里有疑惑,杨戬也知恐怕师祖自有打算,又确认师祖闭关论道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杨戬也只好告辞。
白玉堂将展昭安顿好在客栈内,又仔细看他伤口,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为他涂抹。
一通折腾下来,已是疲累,想了想还是施起自己半吊子的法术将展昭伤口的毒素清除。
朱雀到时,见白玉堂正倚在桌边,神色是少见的温和担忧。虽见到展昭时日不多,但也知此人是真心系于白玉堂,绝非世俗之中贪恋皮相之人。只是白玉堂命格该如此,又如何得解?
白玉堂抬眸去看静静出现的朱雀,语气有些焦急:“你快来看看他,药也敷了,毒也清了,怎的还在昏睡?”
朱雀走到床边,见展昭脸侧有许多冷汗,双眼禁闭,但仔细看又觉可疑,平常人昏睡双眸自然阖目,展昭这般反倒是欲要醒来却不得其道。
掀起薄被,朱雀见展昭脖颈间的半段骨笛正微弱闪着白光,便施法念诀欲要唤醒昏睡之人。
昏睡着的展昭只觉自己冷得很,被清空的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迷雾和黑暗,他似乎瞧见有什么在黑蒙蒙的地方发光,踉跄着脚步走近一看,那发光的东西竟是个怪物,上半身有半边身子和脑袋,下半身却拖着长长的尾巴,尾巴上却如被人剥了皮一般,清晰可见的血管在那透明的尾巴上。便是再见多识广,见了都觉心跳慢了好几拍。只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挪不开眼睛,一直盯着那奇怪的婴孩看。霎时间,那婴孩上半身突然睁眼,还有几声未曾听过的吟喊声从婴孩嘴里发出来。展昭顿觉心跳停拍,身体如入冰窟一般,冷得他上下牙齿打颤。不一会,他觉自己周身好像又没那么冷了,有人将自己抱起,轻声哄道:“孩儿乖,娘亲在,不要怕。”
那声线竟与自己母亲一模一样,努力睁开眼,却发现那边站着另一个惊呆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却是方才那个婴孩。
展昭费劲的挣扎,拼了全力的喊道:“你是谁?”
但出口的却不是他的声音,而是龙吟。
恍然间,展昭发现自己又不是那个婴孩了。
耳边突然想起孩童的声音:“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就是你嘛!”
“不是!”展昭否认,“那不是我!”
“你不敢承认?”孩童抓弄的声音响起,“你不敢承认自己是一个怪物是不是!”
展昭反讽:“我不是怪物,你才是!”
婴孩却笑得更加厉害,“我当然是怪物,可我也是你啊!你以为自己变成了人就真的是人了?你以为你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光明正大。恰恰相反,你生长起来的可是个狗都不如的地方,哪里,寒冷,无边的黑暗。你不过是条被抛弃的龙!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在滚龙池里的痛苦了?哦,我忘记了,你已经不是龙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凡人,可你的血管里,你的筋骨里,长的都是我的筋骨,流的可是我的血!”
婴孩的话如魔咒一般刻在展昭心里,他通过不断的否认来肯定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婴孩蛊惑着他,不断的在他脑中闪现滚龙池里的场景,身上的龙鳞被池水冲刷着不断掉落,展昭开始撕扯自己,他要证明,他不是方才那个怪物。
忽然间,展昭被一股流光击中眼前一黑,手上突然传来温暖的感觉,“昭儿别怕。”
眼前一身粉色的女子恍然是多日不见的母亲,展昭顿觉安心下来,正想问母亲为何在此,却被她抢过话头:“昭儿,你现在见到我是因为我留给你的骨笛才能传话。你听着,醒了之后马上去找你父亲,让他到龙宫找我父王,切记,在入王宫见到我父王之前,不许让任何虾兵蟹将知道。”
还没等展昭多问,就觉自己身体似乎被一条线牵引着,慢慢的走到有光亮的地方。
入眼的是白玉堂担忧的神色,展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
“莫不是毒傻了?”白玉堂拍了拍展昭脸颊。
脑子里的记忆开始回笼,他想起方才母亲所言,赶忙起身就要去找父亲。
白玉堂拉住要穿鞋往外跑的人,“到底怎么了?”
展昭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父亲……我要找他。”
白玉堂眼神望向守在一边的朱雀,示意她看看展昭到底是不是中毒太深。
朱雀瞧了眼他颈间没有再发光的骨笛,“展公子,你先缓一缓,发生了什么事?”
展昭在白玉堂的制止下坐回床沿,努力回想道:“我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个怪物……不,不是,我是梦见了母亲,她让我去找父亲。”
朱雀脸色稍显凝重,“你身上所带之物确实可以与三公主互通,她以此物找你,恐怕是西海出事了。”
回过神的展昭听得此言,心内便担心起来,“那我还是得快去找父亲去西海。”
朱雀忙拦道:“真君此时恐怕是回了神殿或是玉虚宫,梅山六将军又去追那小妖了,恐怕你要找到真君有些费力,我替你跑一趟吧。”
见展昭仍是挂心,朱雀从身上褪下两串珠子,“这是避水珠,你若不放心,便带着此物让白公子带你先去西海,我会留下一个分身带你们先去西海等着,我去找真君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小心。”
白玉堂接过珠子,摇了摇腰间的玉佩,朱雀便施了一道金光入了玉佩之中,而后她便往玉虚宫去了。
展昭有些脱力般靠到床上,脑中却一会是那婴孩的模样,一会是母亲的叮嘱。即便他在凡间处理多少穷凶极恶之事,却没有现在来得无力。他没有任何术法,在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可能有难时,却只能坐等援兵。身为人子,此为不孝。可自己见到的那个怪物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是那个婴孩……
正想的出神,却觉肩膀一疼,抬头去看竟是白玉堂稍显怒气的脸色:“你这猫魔怔了是不是!爷跟你说话呢!”
展昭是真的想冷静,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跳得很快,抱住眼前的人,他屏住呼吸半晌,等心跳平静下来才悠悠的道:“玉堂,我不是怪物。”
白玉堂听展昭此言眼神一滞,片刻才缓过来抚慰道:“说甚胡话呢!你是展昭也好,是怪物也好,不都是你嘛。”
“那你呢?”展昭问,察觉白玉堂轻拍背的手停顿,继续道:“你明白的,我知道你是白玉堂就够了。”
白玉堂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没有再回答,将话题转到方才之事,“那我们启程吧,想必你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就是你娘亲了。”
展昭却出乎意料的摇头,“我现在去了,肯定是给父亲添乱。母亲是西海的龙公主,她既然通过这般隐秘的方式让我找父亲,定是西海内皆不便出现,我若贸然前去,又无甚仙术在身,岂不是徒添麻烦。”
此话听来分析倒也有理,只是白玉堂听得心头泛苦。平常莫说是母亲,就是知普通人有危险,他也是第一个冲去救人的。如今自己母亲祸福未知,自己想救却因为没有法术在身怕为父亲添麻烦。
“令尊之名,我听朱雀说过的,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见展昭手上仍是握拳,白玉堂知他定是又钻了牛角尖,表面平静,心内不知如何自愧。
知白玉堂挂心,展昭也不欲让他多烦恼,“没事,我也相信父亲。只是往后,怕是要学些术法傍身了。”
“对了,我见到芸生那小子要娶的姑娘了,大方机灵,漂亮也聪慧,你这个做叔叔的也可以放心了。届时,还可喝杯新人酒呢。”
想起那千里迢迢寻来的千金,展昭倒挺欣赏的。
白玉堂想起自家侄子有些恍然,“若真说起来,我也不过是个不称职的叔叔。倒是你,这些年为芸生那小子没少操心吧。”
“还有干娘,也劳你操心了。”连带着念起了许多亲人,白玉堂只觉时光荏苒,“仔细想想,我倒是欠了许多债。这其中,最大的债主也就是你展大人了。”
“那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啊。”展昭被他的思绪带着也觉有些好笑。
“我说你这猫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展昭好笑的提醒,“没钱可以用别的抵债的。”
“你这黑心猫,听闻海中珍宝无数,你堂堂一个西海公主的儿子,还与我斤斤计较一些钱财,简直就是心都被墨水染黑了。”
“好好好,我不提便是。”展昭满口答应,“不过,你此次回来,吃穿用度,是我见过最平常的一次了。”
以退为进的黑心猫,白玉堂心内腹诽。
“你不就想知道爷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了嘛!”白玉堂直点要害,而后想了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在楼里痛昏死过去后,再醒来就是在一个山洞里,玄陵那家伙告诉我,我已经昏睡了五年。”
见展昭眼内掩不住的惊讶,白玉堂也有些苦涩,继续道:“我也不想信的,只是事实就是如此。本来我当时就打算回来的,只是玄陵说我伤及心肺,要多修养,不宜奔波,所以就耽误了些日子。”
“早在芸生入狱前,你便到开封了吧。”展昭说出自己的推测。
“没错。”白玉堂大方承认,“当时我让朱雀送背后谋划之人的图过去,一直没出现是因为有些不适应,我总觉得我们分离不过几个月时光,怎的一眨眼间,就过去了那么多年。当时又听朱雀说你府内之人不是泛泛之辈,恐怕你以后也会随他们回仙山去,我便不知到底该不该见你。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又看到干娘病危的信,便赶去见了她老人家。哪知道干娘以为是自己做梦,我也只能守着她,只到她老人家……唉,人嘛,生老病死,很正常的。”
眼见白玉堂眼眶湿润,知他是想起干娘临走时的场景,遂安慰道:“干娘她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你不用责怪自己。”
很多话,白玉堂却终究没再说出口。如何不责怪自己呢,五年的时光,对于亲人是何等的折磨,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他们痛苦。可是后悔吗?是的,不后悔。不后悔去闯冲宵楼,哪怕江湖说书人如何评判他年少轻狂,做事莽撞。如果总要有人去闯那楼,为什么不能是我白玉堂呢?眼睁睁见着不善机关的人去送死,然后淌出一条生路么?还是错过最佳时机,等众人商议出结果,然后那奸王察觉转移或是加强防备,为此让更多人去送命。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后悔,可是当他看见干娘临终之际还念着你小子要是还在就好了时,看见四位哥哥为自己一身杀虐过重而日日烧香祈求神佛保佑自己登得极乐时,看见大嫂将自己牌位摆在寺内为自己祈福时,看见芸生抱着自己哭诉说二叔如此狠心时,看见展昭当时被那蛇妖攻击昏过去时,他心底便后悔了。可若是重新再选一遍呢?恐怕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吧。唯一意外的就是……自己其实早就不应该活着。
见展昭似是想起往事伤神,白玉堂止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都是些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勉强静下心来,展昭见白玉堂脸色疲累,便让他先歇下。虽心头挂念,展昭也勉力让自己入睡,说不定还能再入母亲的通灵中问一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