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缘起之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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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感觉被放进一堆棉絮中，很软很舒服，但却找不到承力点使不出力气。旁边有两枚昆仑玉石掠过，随后飘到前方落下不见了踪影。
一阵亮光直冲杨戬而来，使不出法力的杨戬躲闪不及，下意识的闭眼，便被一股力道撞得踉跄，而后便是一阵踩空，杨戬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降落，想起元始天尊的话，他索性闭眼稳定心神。
等周围毫无动作的时候，无力感开始消失，杨戬用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熟悉的摆设，这是真君神殿的案桌，桌子上赫然放的是折子。试着起身，杨戬发现倒和平常无二。难道师尊糊涂了，直接把自己扔回真君神殿思过？不对啊，这折子上的内容，他明明早就批过了。
梅山老六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紧皱眉头的二爷，他走到案桌前不解，“二爷，自你与玉鼎真人回来后便面带愁色，到底为何事烦恼？说出来我们兄弟也好为你排忧解难。”
杨戬被他这话一惊，记忆中他去见过玉帝回来后老六便过来问过他，“我是不是去见过玉帝了？”
梅山老六虽不知杨戬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答道:“对啊，玉帝赦免西海三公主的旨意天奴方才也出发去西海了，二爷怎的还为此事烦忧？”
正疑惑间，哮天犬气喘吁吁的闯进来，“主人！主人！喜事啊！”
杨戬心中咯噔一下，“何喜之有？”
哮天犬开心的绕圈，“天奴带了玉帝的旨意，说是喜事，是关于主人和嫦娥仙子的。”
也就是说这是在他返回天庭后请旨赦免寸心的时候，也就是说现在寸心还没死，杨戬心中大石刚稳下，突然脸色一变，如果按照之前珊瑚精的说法，敖寸心赦免出去后，在哪三天之前展昭已经死了。心猛的被提起来，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按照天奴从九重天到西海的速度，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旨意了。
“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出去一趟，旨意不许接！”
杨戬匆匆交代了一句就飞走了，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一旁愣住的哮天犬和梅山老六，看着圣旨就要进来之前马上闪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抗旨。
杨戬纵地金光再快，终究还是比不上心里的焦急，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感应到展昭的方位，回忆敖沛曾带他去过的坟地，他心里没有那一刻这么羡慕那猴子的筋斗云。
灰蒙蒙的云层还有冲天的死气和煞气，人间已是傍晚，血腥味混着烈烈作响的边关大风吹过荒野。兵器相交的声音，战马的嘶鸣，还混杂着人声的惨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旗帜被士兵执拗的握好，用尽所有的力气挥舞着自己所捍卫的疆土。
杨戬能看见惨烈的杀戮，看见战场的无情，但偌大互相残杀的场面，他却始终寻不见他所需要的救赎。
急促的打开天眼，在看到高高举起宋旗下的将军时，他顾不得太多，现身拦住行进的人马。
宋军将士在看到有人拦路后，纷纷拨出手中刀，却忽然定格，主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人拎下马。
“你知道展昭在哪吗？”
马上的主帅在看清楚人的面容后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的指向身后的小山，“你从这一直走，越过那座山，他就在里面。”
得到答案的杨戬将人拎回马上坐好，“多谢。”
马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人早已不见，将士也看着彼此拨出的刀面面相觑。
杨戬不错眼的盯着满地的尸体，寻找着记忆里的少年。仿佛边疆的天色变得特别快，方才还灰蒙蒙的天色却带了些漆黑。
暗黑色铠甲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无尽的厮杀使得他有些麻木，在这里，人命尚不如蝼蚁。他心里清楚，援兵赶来的可能性很小，对方倒下了一拨，自己的身后也倒下了一拨，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的护住手下的兵将。他无惧生死，却得为他们战到最后一刻。
扫视周围又带着心焦的眼神在看到被圈圈包围的人后终于进了光，他祭出三叉两刃刀，使了三分力，刀在他手中转了两圈，而后一横，一阵冲击，麻木砍杀的士兵倒了一地。
展昭身后只有七八个宋兵围在他身边，警惕性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人。
看着面前的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展昭脑内记忆翻涌而来，四年前，也是蒙他出手自己才能脱困，原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却又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的展昭无疑是狼狈的，他的头盔在打斗中碎成两半，束起来的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向白净的脸也染了泥沙和干涸的血，冒出来的胡渣衬得人略显沧桑，暗黑色的盔甲也染了不少血，不知是他的还是谁的。就连握着巨阙的手也感觉黏糊糊的粘了血，只有一双眸子在漫天的血腥味和尘土中亮着，就如漆黑夜里的星星，又比星星要亮。
杨戬伸出手望向面前有些呆滞的人，“我来接你回家。”
他回过神，看向朝他伸出的手，摇头不解，“家？”
嘶哑的声音没有往日初见的少年风发，杨戬看向他手中染血的宝剑，“对，随我回家，你母亲很想你。”
展昭知道这不是梦，他腰间的伤口一停下来翻滚似的在疼，一天一夜的厮杀早已使他脑子有些断片，想到家，他最想的就是躺在床上，实在是太累了。
“展大人！”身后带伤的士兵焦急的喊声。
杨戬扶住要倒下的人，搀扶腰侧时却触碰到了温热的液体，盔甲被砍破，长长的伤口在不断的渗血，肉体凡胎本就虚弱，那里禁得住这样的伤。
他将剩下的士兵挥手扔到刚刚碰到的将军面前，寻了个空旷地为他治伤。沉重的盔甲褪下，杨戬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伤，用法术为他愈合了伤口，又渡了不少真气，握了握脉搏，知道是他太久没有歇息了才会一直昏睡，轻抬袖，变幻间高床软枕，将人轻手轻脚的放上去盖好被子，杨戬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厮杀的声音却夹杂在风中吹来，杨戬挥手设了屏障，天地便瞬间归于平静。静静的瞧了眼熟睡的人，他转身走出屏障，天眼四处观望，皆是一片萧瑟。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整片荒野都是新死的魂魄，迷迷茫茫甚至不知道已经战死。他回头看了眼安静熟睡的人，如果来迟了，恐怕他也会是这般结局。一想到之前被灭魂的结局，杨戬便恨不得将作乱之人扔下十八层地狱抽筋扒皮。杨戬念了个口诀，顿时周身透明，轻飘飘的飘向尸体堆。
展昭悠然转醒时，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下意识的往自己脸上掐了一把。嘶，疼的。那就不是梦了。他掀被起身，惊奇的发现全身精气十足，伤口不仅不疼了，还愈合了。运行了一下真气，内力也充盈，他这是睡了多久啊？
他快步的推开门，却发现门外有一层似水光的东西围在四周，小心翼翼的放手去碰，却没有任何湿润感，抬脚慢慢的走出这一层水光，展昭入眼的便是一袭玄衣抱臂而立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想起了四年前遇见的人。
杨戬听见了脚步声，看见展昭愣愣的站在哪，样子倒是挺傻的，他挑眉道:“醒了？”
展昭下意识的点头，杨戬拉起他往回走到房内，“外边风大，你现在凡胎□□的，还是要注意些。”
“我这是在哪？”展昭无奈坐回床边，“我必须回去，不然与逃兵有何区别。”
“放心吧，我已跟那将军说过你在此养伤。”杨戬从袖内拿出竹筒，“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展昭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密信，圣上有旨，速归。
这场战几乎以惨烈收场，他虽是被派秘密监视军中二心者，但也无幸免的被卷入其中。将信销毁后，他知道此时回朝，想必定是要事。打定商量，展昭便打算即刻启程回京，只是……看了眼淡定坐在一旁的杨戬，展昭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这位意欲何为？
“我得即刻回京。”展昭言简意赅。
“你不跟我回去？”杨戬语气中有些受伤，救你的是我，到头来还比不过那一封信的几个字，早知如此，他便把信毁了。
展昭此刻心里是一团乱，他欣喜于杨戬的出现，却又生分的紧，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对家没什么概念了。
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两次，展昭筹措片刻道:“皇命难违，展昭不敢任性。”
“世间之事，错综复杂，所谓皇命，怕是个永无尽头的无底洞，你之所求，不该只是这些。”
“展某所求，无愧于心罢了。”
“如此，你是不愿与我回去了？”
“待事情了结，展某亲自登门。”
杨戬无奈，看着坚持的展昭，“你觉得你想回去我便会放你回去。”
“展某明白不是你的对手。”展昭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杨戬轻叹气，总归他在世间已久，那里说走就能走。
解下腰间悬挂的玉玦，“也罢，你终归还是凡世多牵挂，此玦乃上古神玉所筑，你且收着，方便我日后寻你。我也须得亲自去接你母亲，你既坚持回去，我便不带你一道了。过几日我与你母亲去接你。”
展昭接过玉玦，是块好玉，入手温润，他却觉得沉甸甸般，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母亲这个词后这般沉重，他当年明明听到的是母亲已逝的消息。
杨戬是不明白展昭内心的波涛汹涌的，他其实心里是惦念着赦免的敖寸心，西海的处境，她想起之前的西海龙后，他方才抓了派过来的海蛇，难保她不会又有什么招数。
心内焦急，杨戬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嘱咐好好照顾自己便出门驾云往西海而去。
展昭有些呆愣，任那个普通人看见周遭的房子变成荒野然后什么都没有，也会愣住的。他望向黑漆漆的空野，叹气，至少告诉他这是在哪吧。认命的拿起巨阙，展昭启程赶夜路。
虾兵来报杨戬求见时，西海龙王险些以为幻听了，这天奴的旨意刚宣完，这位就到了，可真是够速度的，虽心内不待见，但人家好歹现在是司法天神，玉帝身边的重臣，若拒之门外，怕是有心的以此参他一本，到哪里说理去。
杨戬随着引路的水族步入西海龙宫的养心殿，朝坐在殿内首位的西海龙王拱了拱手，“杨戬唐突造访，还请龙王谅解。”
比这更唐突的你都做过了，还提甚么谅解。西海龙王笑得客套，“原来是司法天神大驾光临，谈何唐突，倒是本王不知大人亲临，有失远迎啊！只是听说真君大人公务繁忙，不知驾临我西海，有何指教？”
杨戬自然的坐在一侧的檀木椅上，“指教不敢当，杨戬此来不为公务，只是探访故人，还请龙王行个方便。”
西海龙王不敢置信的眯眼，“真君大人言重了，若是会友，大人尽管去便是。今非昔比，如今西海那个不长眼的还敢拦着您？”
手指随意搭在桌上轻敲，杨戬心中十分不喜这种官面话，“相信龙王也知道，杨戬此番会的故人便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西海龙王笑呵呵的摇头惋惜，“按理说，真君大人要见谁西海都会全力配合，可小女寸心自被赦免后，身子弱得紧，两日前就昏睡到现在还未醒，海医嘱咐她须得静养，不可再受刺激。恐怕要让真君大人白跑一趟了。”
“什么！”杨戬忍不住起身逼近，“她已昏睡两日？是何疾？”
西海龙王摆手，“无甚大碍，只是她身子虚，得多休息，所以给她开了安神药。劳真君大人惦念，真君大人关切之情，等小女醒后本王会转告她的。本王还要处理些事务，恐不能陪真君大人继续闲聊，若真君大人无甚公务吩咐，本王就先告辞了，真君大人请自便。”
西海龙王没管皱眉不悦的杨戬便走出了殿内，对随侍左右的人低声吩咐，“传本王的命令，派兵将层层把守三公主的寝宫，一只苍蝇都不许进去！”
杨戬自然看得出来西海龙王那笑呵呵的脸谱背后的厌烦和虚伪应和，虽不喜，但碍于敖寸心的立场，他也得稳住。只是不知寸心到底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西海龙王不让他见？
片刻，杨戬捏了御水诀出了西海驾云朝九重天而去，在身后跟着他的水族回去后，立马遁了身形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这西海龙王真是狡猾，还特意派人盯着他，若在西海他就遁了身形，必然会暴露无遗。
重新潜回西海，杨戬有些苦恼，龙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还真不知道敖寸心在那个房里。只能根据宫殿建造的方位来推算，杨戬循着路找到了西海的后宫。
龙宫也是按照凡间的作息，此时入夜的西海虽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如日间一般，但却甚少水族来往在宫道上。
而此时，捧着红丝软靴的宫女正说笑的走来。
不安分的小丫头看了眼老练的走在前面的女子，“慧姑姑，我们这手上的物件可都是要送到宠心阁三公主处？”
“这是自然，且龙后交代了，三公主有何要求都要满足，你们啊，到时候伺候可得给我多份心眼。”
小丫头还没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盯着三公主啊，她是公主，而且据说她喜怒无常，若是有半点不称心或是知道我们盯着她，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怕什么！”女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小丫头，“如今后宫是龙后说了算，而且据说龙王要与洞庭龙王结亲家，借助洞庭龙王的兵力平定海疆的海妖叛乱，恐怕这位三公主，不日便是洞庭王妃了。我们盯上半个月也便能交差了。”
“可不是听说洞庭龙王生性残暴吗？据说许多贵族龙女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女子瞪了眼后面的小丫头，“多嘴！这是你该操心的吗！”
杨戬忍住想去质问西海龙王的情绪，跟着她们进了宠心阁。
装饰华丽耀眼的宫殿自带一番闺阁之景，杨戬附在那些宫女的身上，躲过门外的兵将检查得以进到了宠心阁。
领头的慧姑姑跟守在一旁的宫女耳语了几句，随即她便在前引路打开了正殿的门，其她人鱼贯而入，低着头轻手轻脚的将衣物放好，便出去在门外侯着。
杨戬施了昏睡诀，房外侯着的宫女们便睡了过去，他进了房内恢复身形，观察了房内的摆设风格，知道这应该就是敖寸心的闺房了。
粉色丝帐搭在房内的大床上，叫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人，桌子旁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药，房内燃的檀香与药味颇重。难道西海龙王没有骗他，敖寸心是真的病了？想到此心内不免着急，掀开了纱帐想一探究竟。
不料还未看得真切，眼前便是寒光闪过，杨戬反应及时，避开刺过来的匕首，反手按住了握匕首的人，“是我！”
敖寸心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她以为是明梓晴派来的，不免就下了重手，不料定睛一看，竟是杨戬，可真像梦，她无奈的想。
她上下打量了记忆中的面容，挣脱开被握住匕首的手，趁他未留意重新架在他喉间，“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杨戬！”
看着就在咽喉处的匕首，杨戬有些哭笑不得，“若我不是杨戬，你会有机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这语气，看来真是杨戬了。敖寸心放下心来，本就强撑着的力气也没了，气喘吁吁的倒回床上，她知道他们终究会再见，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看着汗湿无力的敖寸心，杨戬拿过她手中的匕首，“你这是怎么了？”
“你去帮我把屋里燃着的香灭了。”敖寸心也顾不得太多，指向屋里的香炉。
敖寸心一说，杨戬也意识到这屋里的香不对劲，急忙过去将香灭了，返回床边却发现敖寸心躺在床上直喘气。搭上她的脉搏，杨戬往敖寸心身上输了些法力和真气。
得了杨戬的法力，敖寸心运气开始排毒，约莫过了一炷香，才重新睁开眼睛。恢复力气了的敖寸心掀被下床，将桌上药碗里的药倒入了一旁的金色珊瑚盆里，而后去拿放在屏风前的衣物。
着了白色中衣的人瞬间换上了公主的衣裳，粉色的翠烟衫，红色的烟罗裙和绣了白梅的红色靴子，这龙宫的衣裳倒是随着人间的样式变换。敖寸心匆匆换了衣裳，拿起挂在玉砖上的宝剑准备开溜。
打开窗户准备跳窗的人被拉了下来，杨戬本来百感交集的情绪最后只剩无奈，“你这是要去哪？”
敖寸心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将窗户掩上，“当然是溜出去了，今日多谢你来，但我有十分要紧的事，得先走一趟。”
按住跃跃欲试跳窗的人，“你说的要紧事可是去人间？”
下意识的捂住心口，多年不见，杨戬莫不是学了读心术？
拉过一脸防备的人，“寸心，我都知道。你放心，孩子没事，我来之前去看过他了。”
甩开杨戬的手，敖寸心后退了两步，“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几日前。”杨戬回答。
敖寸心突然觉得有些苦涩，险些忘了，他现在可是司法天神，这天地间他想知道的事情可不是轻而易举吗？
“杨戬，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孩子吧！”
敖寸心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她前一刻竟然庆幸杨戬至少还能来看看他，可原来也是带了目的。
杨戬默然，确实有一半是为了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孩子，我在凡间抓了欲对他行凶的海蛇，是西海龙后派去的，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敖寸心拉开窗户准备走。
又被拉住的敖寸心实在是没耐心了，“杨戬，你到底要干嘛？”
“你为何急于跳窗走？”杨戬实在是不解。
“再不走我就得被塞上花轿打包嫁人了！”敖寸心白眼，想甩开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杨戬方才也听那些宫女说了，在敖寸心一副知道你还拦着我的眼神下，他悠悠开口，“其实我们可以走门的，门外的人我施了昏睡诀，没一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
有杨戬带着，敖寸心自然成功的躲过了巡逻逃出了西海。
“谢谢你了杨戬。”敖寸心安全落地后道谢，随后向海疆飞去。
不得不在西海的礁石上停下来的敖寸心看了眼后面的人，“杨戬，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这不是去凡间的方向。”答非所问的杨戬也停在礁石上。
“当然不是了，这是去海疆的方向，我大哥摩昂如今驻守海疆，我去找他有什么问题吗？”
“为何要找他？”杨戬以为敖寸心按照常理会先去人间一趟。
“杨戬，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敖寸心无语，“你既知道明梓晴已经派人暗中去杀害昭儿，那么说明她已经打算置我们兄妹于死地，方才我屋里的药与香，都是她下的。若我不去找我大哥商议对策，难不成等着给我大哥收尸？”
“那你怎么不担心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去害他？”
“本来是担心的，现今你不是知道了吗，想必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敖寸心看了看天色，她实在是急着去海疆，急得就差跺脚了。
“寸心，我可以帮你。”杨戬望进急躁的敖寸心眼里，“杨戬欠你颇多，如今这般境况，我不可能视若无睹。”
“杨戬，其实你真的不欠我敖寸心什么。”她第一次直视这双熟悉的眼，“我当年既能放手成全你的司法天神，便说明我早已放下，其实我们谁都不欠谁的。其实说起来，反倒是我让你平白受了许多折磨。”
岸边的潮水拍打着礁石，杨戬看向眼前明媚女子的倒影，“你现在去海疆找到你兄长又能如何？如今西海仍然是你父王做主，只要他一日不下旨召回摩昂，你兄长便总归没有权利在手，难道你要让他佣兵反你父王？”
是了，敖寸心重新望向眼前的人，他现在可是司法天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诡计，谁又能拼得过他呢？而她也不再是当年唯爱至上的敖寸心，母后的离世教会了她太多太多。人与人之间，不就是相互需要相互利用的吗？
眼前的男子目光如水，他说，寸心，从今以后，让杨戬保护你，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家，我们一家人都重新开始好吗？
她眼眶泛红，动人的誓言听了总是让人信以为真，但她眼里再没有感动的稀里糊涂的泪水，她权衡着这句话能带来的好处。现今她的处境，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清洗掉西海明梓晴的势力，而杨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如今司法天神之位得到三界的认可，新天条也是他一手谋划着出世的，玉帝也对他委以重任，若是借他之手，那么便能省去许多麻烦。而洞庭龙王手中虽有不少精兵，但性格暴躁不好控制，若她真嫁过去，很难保证能把他从明梓晴的阵营策反。
杨戬筹措的等敖寸心一个回复，他一心一意的想重新开始这段曾经黑暗无比的缘分，他是真心实意想将家这个词重新建立，他花了莫大的勇气重新审视这段缘分，他想要把之前的遗憾销毁，却不明白人心总会随着时间的吞噬而扭曲变化。
敖寸心沉默许久，理智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错的，不能继续错下去，这样对杨戬不公平。可心里却欢呼着，扭曲着，有一种名为报复的快感牢牢的占据着她的心。
她很清楚杨戬是因为责任才会提出这个家的誓言，否则曾经让他那么痛苦的自己，他恐怕连见到都会觉得面目可憎吧。
转身轻抚心口，她看向远处的西海，仿若看见曾经西海边的动人誓言，又仿若看见了誓言后的结果，可是她好像已经没有时间了，况且在外界看来，她敖寸心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妒妇，是个疯子，既然如此，我为何不真的疯给她们看！
她转身敛去情绪，笑道:“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得到回复的杨戬有些欣喜，他知道重新开始对于他们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不去回想千年前的灌江口，他欣然道:“你说。”
“一，我要我大哥掌权西海。二，我不回灌江口杨府。至于第三个嘛，等我大哥重新掌权了我再说。”
“第一个我可以答应，可为什么不能回灌江口？那里是我的家。”杨戬不悦，这第二个条件他难以应承。
“你可以和孩子回去，但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敖寸心摇头，那是你的家，却从来不是我的家，她不想再去回想那段愚蠢的无可救药的婚姻，不想再去回想那个疯子一样的敖寸心。
“好，我答应你。”杨戬想到曾经他们在杨府的时日，又想起那时浑身是血毫无气息的敖寸心，如今她完完整整的站在这，再多的话语也因着愧疚消失。
敖寸心略显惊讶，这还是杨戬吗？按理说他坚持的，特别是杨府，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也许是为了孩子，她苦笑，当初母后不赞成她生下那个孩子，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途，可是，她心里却觉得十分悲哀，她与杨戬之间，到头来还得利用自己的孩子。
“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提三个条件。”敖寸心终究还是过不了心内那一关，“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的。”
杨戬倒是没想过这公平二字，但既然敖寸心都开口了，那不用就可惜了，皱眉歪头想了一会，杨戬叹气，“我还没想好，等我那日想好了再与你说。”
届时如果敖寸心再闹，他也只能试试看这三个条件能不能起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缘起之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