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胡泠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多舛（3）
　　在周一，林卉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林卉隐隐感受到一丝的不同，有些异样的眼神一直在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卉总觉得大家的眼神里有些恶意。
　　“你们都看林卉干嘛呢？”
　　邱晓冉放下书包，一脸无事的模样问旁边的男同学。
　　男同学不回答只是摇摇头，让邱晓冉自己看贴吧。
　　邱晓冉放好了课桌上的书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搜索了一中的贴吧，贴吧里高中部和初中部都有，只是热度最高的却是一篇八卦贴。
　　帖子的女主角就是林卉。
　　梁均摸林卉的头发，梁均拉着林卉一块打地鼠，所有的照片分明都是梁均主动拉着林卉做的事。
　　却在帖子里被人说成了，林卉不知道廉耻故意缠着梁均。旁边祁弦歌被人说人一脸尴尬，却又不能说破。
　　“林卉，这真的是你嘛？”
　　邱晓冉还举起手机给林卉看了几眼，看完之后又转过头去问后排的几个男生。
　　大家有人偷笑，有人私下讨论，所有人的嘴里都离不开林卉两个字。
　　直到顾芸在讲台上用戒尺拍了拍讲台桌面，张晓冬也从后排钻了上来。
　　“就你们嘴碎，我怎么看都是这男的拉着我们林卉一块玩的。”
　　张晓冬平时爱开玩笑，这时候说话却比其他人正经。
　　“我看不像，每张照片里都有祁弦歌，感觉人家才是一对。”
　　邱晓冉坐在座位上，风轻云淡的说着。她的表情自然的像在念英语书上的某段熟读过的课文，听不出她语气里的起伏。
　　“你又知道了，你是亲眼见过怎么的？”
　　张晓冬一点也不示弱，直接把邱晓冉话里的漏洞道破了。
　　人言可畏，这种流言蜚语，最怕的是以讹传讹，女人之间尤其。
　　就在同学们讨论越发激烈的时候，顾芸又拍了拍桌子，大吼起来。
　　“你们都少说两句，现在是早自习。”
　　“得了，得了，读书，读书。别惹我们班头生气。班头，你喝水喝水。”
　　清早的风波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可背地里的波涛汹涌，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平息。
　　大课间活动的时间，林卉走在去厕所的走道里，旁边人像看猴子似的眼神，让她害怕。
　　“你看贴吧了嘛？”
　　“林卉也太不要脸了吧，她知道梁均和祁弦歌什么条件吗，就她那样也敢往上贴？”
　　“这谁不想攀高枝啊？”
　　“她长得也就那样吧，祁弦歌在哪，她算什么啊。”
　　林卉在厕所的隔间里，迟迟不敢出去。
　　“诶，这间厕所有没有人啊，一直没出来。”
　　“喂，你没事吧？”
　　林卉也在想自己有没有事，她心里那种不明白的委屈是从何而来，明明直到这些都是风言风语，却忍不住因为这些事生气。
　　她喜欢梁均，是那种相处了多年自然生出的情感，她不知道现在梁均身边是不是有比她更加重要的人。她也不会去问。
　　梁均可以问林卉，在林卉心里他排了第几。可是林卉却不能，林卉算什么呢，凭什么在梁均的心里排上位置。
　　就像这些人说的，梁均和祁弦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倘若林卉想要硬闯，无非是自讨苦吃。
　　林卉缩在厕所的角落里，直到门外的声音都离开了。
　　期末考试在即，林卉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了成绩，她的综合成绩还是全校第一，只是英语稍微比平时低了几分。
　　旁人看不出来，可是梁均路过红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林卉的英语成绩，125，根本不是林卉应该考出来的英语成绩。
　　林卉从以前开始英语成绩就很好，好几次都超过了梁均，梁均深知她的英语水平。等到初四之后，林卉的英语就没下过130。
　　“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怎么回事？”
　　梁均周六的夜里都回来林家住，林卉也习以为常了。
　　她从没和梁均说过贴吧的事，也没有和梁均提过自己受的委屈。
　　梁均这样的性格和脾气，定不会理解林卉的心情，这林卉是知道的，就像梁均不懂电影里那些人为什么而哭一样。
　　“啊？”
　　“为什么英语那么低？我看了你们的卷子，你的水平起码应该考135，你出什么事了？”
　　梁均手里拿着一套新的试题，他平时在梁家也不做高中的作业，一天天帮林卉带初三的新试题。
　　“听听力的时候，走了神。”
　　“不是我说你，你中考这样怎么办？你就是平时心思太浮躁，动不动就这样，以前也是，上课不好好听，下课之后返工，浪费时间。”
　　梁均越说越多，林卉听得耳朵都要出老茧了。
　　“嘿，梁均，你说这话的时候可太像林卉她爸了，那模样，那姿势，真是一摸一样。”
　　“公，你还跟着他说我。”
　　“梁均说的对啊，哈哈哈哈，你的听他的，公也没读过书，也不好帮你辅导作业，梁均每个礼拜都来帮你辅导作业，我也放心了。”
　　梁均一向有林忠言撑腰，从太极比赛到现在给林卉辅导作业，林忠言对梁均是一百个喜欢。
　　“你们两洗洗手，来吃枣子。”
　　冬枣呈椭圆形，圆润饱满，咬上去脆，嚼起来甜，冬天的水果里，就属这枣子最惹人喜欢。
　　“我怎么觉得爷爷你选的枣子就是这么甜，爷爷，你可得教我怎么选水果，我家里的那些都没您挑的好。”
　　“我跟你说，选水果可是个技术活，我从小在乡下见人种地，选枣选梨，都是我爷爷那时候教我的。”
　　“我还没去过村里，老想着去看看，也没机会。”
　　“乡下有什么好的啊，你去了能习惯嘛？”
　　“哈哈哈哈，我之前带林卉回去，老家没热水器，洗个澡还要烧水冲凉，林卉受不了，住了两天又搬回来了。”
　　“公，你这么说又显得我很娇气了。”
　　“好好好，其实是林卉被虫子咬的过敏了，我们才搬回来的。乡下的虫子毒得狠，梁均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也受不了的。”
　　“没事，我是男人，就应该多吃苦。”
　　“是是是，哈哈哈哈，你和小飞都是男子汉。”
　　林卉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脸上的尴尬都要溢出来了。
　　男人们似乎对这样的对话乐此不疲，梁均还能和林忠言讨论讨论最新的国家政策。
　　这些都是林卉不知道的事，林卉只顾着吃枣，看习题。
　　“这道题是不是超纲了。”
　　林卉指着试卷上的题目，那是一道几何题，就是林卉最不擅长的那种。
　　“诶，不是的，看上去像是朝纲的题目，其实只要用这个公式转换一下。就会变成普通的几何题了。”
　　梁均解释的时候，手会撑在下巴上，半捂着嘴，另一只右手拿着笔在纸上飞快的写着，梁均写字很漂亮，刚劲有力，速度快的时候也不缺起笔收势的动作。
　　他帮林卉把公式整理出来了，还顺道把后面那道题的解析补充得更加完整了些。
　　梁均低着头，额前的刘海与额头间出现了空袭，林卉在旁边可以看见他的额头，眉毛。
　　眉眼间已经不是从前的少年气了，梁均的脸型也不是从前那样的圆润了，张开了之后，脸变得长了，棱角分明，鼻梁很高，鼻翼小巧，林卉看得出神。
　　“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
　　“啊，听见了，听见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梁均和林卉的侧脸上，勾勒着他们的轮廓，影子在墙上做戏，林卉有意无意的出神，梁均拿笔敲着林卉的头。
　　“你别打头，打傻了都。”
　　梁均这才停手。
　　林忠言去了客厅看电视，书房里只有林卉和梁均。
　　“小宝，贴吧里乱，你就别看，我也管不住那些人的嘴。”
　　“贴吧？管不住就不管呗，网上的事，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梁均摸了摸林卉的头，林卉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因为瞬间的沉默让拥挤的房间氛围变得微妙。
　　笔在纸上沙沙地划动，电灯发出“吱”的声响，客厅里电视机里播着某部抗战时期的电视剧，院子里有猫叫还有北风的呼啸。
　　林家没开空调，取暖器倒是添置了新的，正放在林卉和梁均的脚下，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温暖的，燥热的风。
　　灯光晃了一下，林卉就觉得有些困倦了，明天是周日，林卉不用去上学，梁均也只要上晚自习，这是他们一周内难得可以熬夜的一晚。
　　梁均好像在说一道变量题，林卉听着迷迷糊糊的，眼睛也困的睁不开了。她半侧着伏在桌上，眼睛里是朦朦胧胧的光。
　　“困了？”
　　林卉好像听见了梁均说这两个字。
　　她点了点头，眼前的人变得模糊不清，她毫无防备的睡了下去。
　　梁均撑着头，看着入睡的林卉，初中时候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看见这样的林卉了，在每个下午休息的时候，林卉都是这样伏在书桌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梁均凑到林卉的面前，她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鼻子像兔子一样抖动了一下。
　　梁均用手指碰了碰林卉的手，又摸了一下林卉的嘴唇。
　　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林卉的侧脸，她脸上的肉都被挤在了一块，并不太好看。梁均却很喜欢，这样没有防备的林卉。
　　他有些舍不得地离开了座位。
　　“爷爷，林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