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青樓、楚逸嵐 ...

  •   馬車停了,橙月亞睜開眼。
      這時,離她取代君若澄,已經三天了。這三天,她不是閉目養神就是閉目養神。
      身為殺手,在這種環境要睡也睡不安穩,總是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不是她嬌貴,再沒條件的地方她也睡過。如何在惡劣環境下最大化地恢復體力地休息也是他們的課程之一。問題是橙月亞尚未足夠信任這個環境。當初在七月的別墅中,橙月亞是可以有人進房仍然熟睡直到被叫醒的。而在陌生地方最高紀錄則是三天三夜不睡。
      橙月亞由白天睡到夜晚,由夜晚睡到白天。雖然沒能睡著,但至少不至於精神不濟。
      馬車停下了。橙月亞看了眼窗外透入的光,知道她總算到了目的地。
      這裡就是滿月樓。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麼,橙月亞睜開的眼中毫無睡意。
      殺手的習慣,即使已經辭職了,似乎也很難改掉。
      「君小姐。請下車。」外面似是尊敬實則毫無敬意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橙月亞優雅地起身,下車,並掃了一下那個官兵的臉。
      她記住了。如果有機會再見的話,她會還回來的。
      不要試圖想像一個殺手……或者說一個橙月亞會有多少陰死人的手段。
      即使橙月亞之前並沒有試過穿過古裝行動,但並不代表她無法走得優優雅雅。
      這也是偽裝技能的一部分,無論如何也不能露出破綻。尤其是她這種,扮成另一人的模樣,更是需要很強的適應力。
      但事實上,她每時每刻都有點擔心自己被裙子絆到,已經是用殺手的平衡力在走了。
      裙子很長,而且還很多層。橙月亞心中咒罵這該死的裙子。
      在山林中已經初步適應過,但是這種情況,不只要走得順暢,更要走出大家小姐的氣質和風範。
      橙月亞就用這種優雅的姿態走進了滿月樓。一進去,就看到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
      「這不是君小姐嗎?我是這間青樓的老鴇,姑娘們都叫我蘭姨。你也這樣叫就可以了。」蘭姨用手帕掩著嘴笑。她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風塵味正濃。
      「……蘭姨。」
      「我們這裡的姑娘都有一個藝名,當然,你也可以用本名。」蘭姨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然後帶她走進青樓內部。
      「任憑蘭姨作主。」
      橙月亞是沒有名字的。在剛開始的時候,是橙一百六十九,博殺到最後一人的時候,才被稱為「橙月亞」。橙月亞只是代號,而不是姓名。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收官妓了。你是第七位,那就叫你小柒吧。」
      「我知道了。」橙月亞頓了一下才回答。她是君若澄。不是橙月亞。
      性格由君若澄到橙月亞,需要一個轉變的過程。她要慢慢將人設改變,才不會顯得突兀。
      「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念在你樣子好,這個也是上等的待遇了。」
      「我知道,謝謝蘭姨。」橙月亞皺眉,仍是一面懨懨的樣子。說話不快不慢,恰好地把握好這個度。
      「一會兒會有侍女來服侍你。」蘭姨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橙月亞掃視了一下,才仔細觀察起來。
      這裡大概是她會常待的地方了。
      典雅的風格。床是拔步床,邊上也有梳妝的東西。屏風上是常見的百蓮圖。木雖然看不出來但雕功不錯,卻也只是不錯。沒有多餘的東西,都是一般的配置。
      唯一可取之處就是空間。這個房間滿大的。
      「柒姑娘?」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奴婢青衣,會服侍您的起居。以後您只要叫一聲奴婢就會進來。請問有甚麼吩咐?」青衣垂首斂目,一副隨人差遣的樣子。
      「我要沐浴。」
      「是。奴婢馬上就準備。」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片刻,青衣帶著小廝搬了一個木桶進來,並添了熱水。
      橙月亞想脫衣服,卻看見小廝出去了,青衣卻還在。心下了然。
      「以後,我沐浴時你就不必服侍了。」刻意模仿的口吻帶著輕柔。
      「是的。」青衣這才留下衣服退了出去。
      橙月亞終於能痛痛快快地洗澡。
      看來以後想看見橙髮的自己就要用假髮了。
      橙月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脫下所有束縛,入水。橙月亞白晢的身軀上,可以見到腹部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痕跡很深,也很舊。
      作為橙月亞,身上是不能留疤的。
      但腹上這一道傷痕是最特別的。
      那是脫離組織前,被傷的一道。也是橙唯一沒有去掉的傷痕。
      橙月亞有點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若不是這道傷……
      橙月亞起身,用毛巾簡單地擦了一下,穿上青衣留下的衣服之一的裡衣以掩住身體,便喚了青進來。
      「青,更衣。」她並不是排斥被人看到身體,只是單純為了扮演這個身份,不能露出本人沒有的東西。
      青衣進來,仍然垂首斂目,沒有因為她自行穿上了裡衣而作出任何反應,為她穿上了四層的衣服。
      「我甚麼時間需要出場?」橙月亞問。
      「蘭姨會決定。」
      「是嗎……」橙月亞在青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另外,蘭姨請您好好休息,明天會有人教導你。」
      「我知道了。退下吧,以後若無吩咐便不要進來了。」
      「是。」青衣退出去,腳步仍然輕巧。
      橙開啟了聯絡器。這次不是找橙,而是找白。
      「呼叫白~~」
      「……是橙?甚麼事?」那邊等了一會就接通了。
      「我穿越的地方是古代,你知道有甚麼配方是古代能找到又能遮痕跡的?」
      「你不是帶了遮瑕膏,用那個不成?還有,為什麼突然又要用了?」那邊的白月亞頗有興趣地說。
      「我接了一個扮演任務啦。」
      「你才穿幾天竟然就接任務了……?」
      「別管了,把配方告訴我就可以了。」
      「那我想想啊……拿紙筆記下吧,要……,然後再……。」
      「知道了,掰~」

      另一邊,白無語地對身邊的玄說:
      「還好她記得我們已經見面不了所以沒有說再見……」
      「別管她了。」玄吻住了戀人的唇。

      「柒姑娘,蘭姨讓我告訴你,這月十七你就該登台了。」
      「喔,扇舞可以嗎?」
      橙月亞應了一聲,隨口地說。當然,仍有維持著柔弱的姿態。
      她絕不會給別人破綻。
      「蘭姨說,隨姑娘。」
      「那就這樣吧。」
      現在是初七,那麼還有十日。
      現在距離被送來那天,已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橙月亞過得十分充實,也十分歡樂,甚至為了裝得更像明面上逃了幾次然後抓回來,又趁夜化妝後真的出去玩了幾次,深深地了解了時代背景。而青樓中的課程,除了意思著抗拒了一下,這些內容對她來說,甚至有點像復習。
      說真的,色誘任務說得好聽,其實也不過勾引男人……有時候是女人(但不是她負責)的活。
      在這類課程,橙月亞一向做得很好。
      由聲線的控制,到姿態的表現,還有表情……橙月亞做這些的時候完全是無法單純的享受的。她必須維持清醒,根據身上的人的表現來決定下一個動作或姿態。
      一開始很難適應,但後來習慣了,就很難單純享受情慾。所以她的慾望一向不高。
      這類的訓練,赤、橙、碧都有。
      橙月亞不敢表現得太輕鬆,一切都是照著原本的君若澄來,還有點消極學不會的意味。
      扮演別人的時候,要騙其他人,要先騙自己。
      而橙月亞已經駕輕就熟。

      「姑娘,蘭姨請你上台。」
      「好的。」
      橙月亞對著鏡,仔細地描眉上妝。
      盡快熟習古代的化妝品是她的任務之一。她不會讓其他人在她臉上動手。
      橙月亞拿過蘭姨為她準備的扇。
      扇,她不是沒有。只是,那是殺人的武器。
      選擇扇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讓自己看起來無害。藏鋒,才是橙組的風格。
      橙月亞一身輕便的藏青裙子,上了台,款款行禮。
      她清楚自己哪一個角度看起來最美,清楚唇角的弧度維持在多少最合適。她在鏡子前練習了無數次的笑容,無數次的微表情。清楚怎樣調整能表達出想表演出的感覺。清楚自己每一個動作能達到怎樣的效果。
      因為她是橙月亞。一千人中的勝者,橙月亞。
      橙月亞能成為任何人,但任何人也成不了橙月亞。
      這不是一個名字。
      這只是一個稱號。一個代表著「第一名」的稱號。
      伴奏響起。
      她隨著音樂舞動身體。
      彎腰,旋轉--一切都油然而生。
      她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被這一舞驚豔。
      指尖擺動,控制著每一個表情。連袖子揚起的弧度都被精心計算。
      腰被彎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白晢的皮膚被束起的黑色髮絲所襯,更顯觸目驚心。
      她本身雖有舞蹈功底,卻也不會刻意學習古代樂舞。這是這一個月來的成果,幸好可以以君家小姐不需學跳舞來推說原因。
      這並不是很完美的舞姿。但橙月亞所表露出來的神情,一些不著痕跡的改動,「不小心」垂下的衣服只暴露了玉臂一瞬間,那種青澀卻又不自覺散發出魅惑的感覺在不違反人設的情況下仍然吸引了全部人。
      待音樂完結,許多人仍如夢似幻。
      橙月亞收回長長的雲袖,優雅地又行了一個禮。
      全場靜寂。
      橙月亞笑了起來,眉眼中,卻帶著淡淡的憂愁。仍是精心計算的弧度。
      「柒初次登台。望各位,多多關照。」不想自稱妾身、奴家。於是以名字自稱。
      橙月亞是享受的,甚至有點懷念的感覺。
      果然,她還是喜歡這種成為眾人焦點的感覺。
      殺手是不能見光的。
      所以過往的每一個日子,她都很難有這樣的機會。
      但現在,她就是君若澄。
      滿堂掌聲。在掌聲中,蘭姨上台了。
      「從今之後,柒姑娘就是我們的清倌之一了。雖然不能污了身子去,但還是可以和姑娘促膝夜談的。不知何位客官有意--」蘭姨用手帕掩著嘴,吃吃地笑起來。她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之所以是清倌不是紅倌,是因為橙月亞苦苦哀求並承諾讓她賺到更多錢後,蘭姨便鬆口說看情況。
      蘭姨起初是不信的。不過看了這舞,她心中瞬間有了決定。
      「一兩銀子!」
      「二兩!」
      「五兩!」
      「五十兩。」好傢伙。算一算,一兩好像已經是一千多了,也就是大概五萬。買一個清倌的一夜,貴了不只一點。贖一些不是花魁的姑娘都夠了。
      五萬買一個清倌,多想不開啊……橙月亞望向那個方向,嘖嘖稱奇。那人見她望來,自認瀟灑地笑了。
      有趣。橙月亞收回視線。
      看來,一會兒接客,她得提起精神了。
      不就是拼演技嗎?誰不會啊。
      「那麼,柒就是這位客官了--」蘭姨也沒想到能有這麼高的價。
      這價,可以點十次當紅的紅倌了。
      「這位客官,柒澄今夜就歸你了。」橙月亞又行了一禮。
      一場表演落幕,兩人回到了房間。
      其實橙月亞想做清倌的原因很簡單。她不能讓人看見她身上的疤痕。即使有白月亞的藥物,也不能保證不會被洗去。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做。
      君若澄養尊處優,怎麼可能有一點疤痕?
      「以後別讓她接客,我包了。」那個青年對蘭姨說完,才走向橙月亞。
      「客官,請跟我來。」橙月亞像是沒聽到般柔柔一笑。身姿款款地帶著青年回到她的房間。
      哎,接客用自己房間的話,和蘭姨多要一個房間好了。
      「你還不認識我吧?我是楚逸嵐。今後,你會常常見到我的。」
      「楚公子。」橙月亞低聲地說了一聲。耳根泛紅,似是有點羞澀。
      ↑真是夠了,演技不能太好喔。←好久不見的作者君。
      ↑你以為我靠甚麼成為橙月亞?
      兩人聊著,很快就到了橙月亞的房間。
      「可會琴?」
      「略通。」橙月亞垂首,不時抬頭看一眼青年。
      在她沒決定要讓這人嫌棄她還是喜歡她前,還是維持著這個樣子好。
      一個精通偽裝的人,亦同時精通如何看穿偽裝。
      懂得如何令人心生好感的人,亦懂得如何令人厭惡。
      這也是青年選擇她的原因。
      他也許知道橙月亞在演戲。但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是因何而演,本性為何。橙月亞可以輕易誤導青年,讓他的思路變成完全不相干。
      同樣是偽裝,這就是層次上的區別。
      因為一個是大家中養出來,一個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

      「那彈一首給我聽聽吧。」
      「好的。」
      橙月亞走向案邊。
      因為知道君若澄是官家小姐,琴棋書晝皆通。所以蘭姨是想按才女來培養的。變成好一朵白蓮花。
      所以,她的房間,不缺這些東西。
      不過,琴棋書晝,她其實只有琴能拿出手……橙月亞心中嘆息。
      撥了撥琴弦,調音。楚逸嵐也沒有不耐煩,就靜坐等著。
      橙月亞終於開始演奏。
      雙手在琴上撫動,彈了首陽春白雪。
      琴聲一響起,楚逸嵐就露出有點意外的神情。
      橙月亞一邊彈,一邊回想了她為什麼會彈古琴這件事。
      她不只會古琴,還會鋼琴、小提琴。後兩者是橙組的樂器偽裝課程之一,是選修。不過大多人都會選擇常見的鋼琴和小提琴。橙月亞也不例外。古琴則是為了接近某個任務目標而學的。然後自己也有興趣,才學了下來。
      「彈得不錯。」楚逸嵐不吝誇獎。
      「公子過獎了。」橙月亞又紅了臉,十分羞澀的樣子。但眉眼仍帶著化不去的憂愁。
      「服侍我沐浴吧。」
      「好的。」才怪!當初連XXX,XXX,XXX都沒敢讓我服侍!而且他們都死了!
      喚了小廝,把要求吩咐了下去。他們開始談心。
      「公子想包我?」橙月亞露出不知該不該說的神情,像是在為難他說的是一時興起還是認真的。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嗯,不高興嗎?」
      「當然高興。」橙月亞感動到聲音都在顫抖。但心中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是的,她快感動到淚流滿面了!
      包,其實也是包養的一種。當月客人要付出那人身價三十倍的價錢,但那人一個月內除了那名客人誰都不能點。雖然就錢來說好像沒有甚麼區別,但可以保障客人沒空來的時間對方仍是清白的。而清倌所得其實只有當月收入兩成,紅倌是三成。但每月樓中都會有新衣裳和首飾的預算,她們可以在預算內自己購買珠寶,多了就從發的錢扣。而且生活開支從樓中付,紅一點的人會有三到四個侍女,最差也有一個。吃的也有一湯兩葷三素,所以也不能算是差了。
      但她,何德何能被包啊。她的目標是花魁!老是被包會被忘記的!
      「你高興就好。」熱水送上,橙月亞幫忙脫衣。
      她實在太高興了!高興到想掐死這個人啊!
      視線不經意地描到窗外、房樑等位置,一掃而過,但卻令橙月亞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手下的肌肉看似維持在放鬆的狀態,但橙月亞知道只須一瞬它就能緊繃起來--這個狀態,這個世界除了赤沒人能比橙更熟悉。
      ↑然而這只是七月的基本能力,要把範圍縮到「這個世界」和「除了赤」真是辛苦了。
      ↑知道甚麼是人艱不拆嗎?你就不能閉嘴嗎?我又不是玄!
      嗯,玄是最熟悉這個狀態的人,因為他武力最強。
      要掐死他,這個距離也足夠了。但要快一點,不然暗處的人會出來。
      橙月亞知道之後一定會有人匯報他們疑似被發現的事情。不過,這才有趣,不是嗎?
      把污水撥到君若澄身上就好。
      柔軟的手侍候著楚逸嵐,兩人都沒有再說甚麼。當天,楚逸嵐睡在了橙月亞的床,兩人相擁入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