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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4.0 有迹可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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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母一句话没说,拿着汤勺回了厨房,抽油烟机和洗衣机都在响,纪晚晚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罩。
床头的书还夹着那张纸条。
纪晚晚拖出床下一个储物箱,打开,里面有小摆件、书、笔记本、上锁的日记、中性笔、橡皮擦,最下面是一个翻过来的相框,以前摆在书桌上的时候,是夏至一和她的照片。
把手上的书也放进去之后,她盖上了盖子,又塞回床底下。
接下来的一天,纪晚晚看书,吃水果,洗澡,睡觉。而纪母就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看书,做资料。
第二天也是如此,不过纪晚晚起得更早了,却也不出门。中午的时候,纪晚晚把冰箱里的西瓜抱出来,用刀剖成两半,放了一半和一把勺在纪母面前,然后自己抬着另一半坐在沙发前看《快本》的重播。
电视里的人笑得震天响,纪晚晚面无表情吃完了半个西瓜。
往后几天,纪母都在家,纪晚晚的表现终于向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了,可这样一反常态的作息和自觉,更让她心下不安。
于是纪母决定今晚要和她谈一下。
“去散步吗?”纪母坐在沙发上,纪晚晚洗了碗出来。
“不去。”纪晚晚擦了擦手上的水,“想问什么。”
“为什么不去夏训了?”既然纪晚晚主动说了,那她也就不用旁敲侧击什么了。
“不想去了,反正也随了你的心。”纪晚晚满不在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什么叫随了我的心?我不是为了你好?我看你就是生活太好了,一会儿说非得上体校,一会儿又不去夏训了,有这么多时间反反复复折腾这点事情,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考体校的。”
纪晚晚还以为是同意她上体校了,没想到居然是觉得她浪费了时间,还满口早已料到尽在掌控的语气。
“浪不浪费时间,我自己心里有数。至于我为什么不考体校,也不是你说两句才不考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是你太敏感了。”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只要你不考体校了,其他的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反正想通了就好,这一年好好复习,报志愿的时候我会和你叔叔商量。”
纪母难得的没有揪着纪晚晚的话再说下去。
“我又不是没爸。”
纪晚晚关上房间门,她爸确实不太可能管她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想什么事情都由着他妈牵着走。好像所有的事情最后都还是逃不过她的控制一样,永远的高高在上,稳操胜券。
她就是想争一口气。
纪晚晚看了看日历,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
以前,开学是她最期待的日子,不管是寒暑假,还是周末的一两天,她总期待下周的生活。
只要上课,就能在任何地方遇到夏至一。
甚至是在宣传栏看到两个人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她都觉得好开心。
期中考试,当老师说三大主科的试卷会混着装订批改,她开始就默默祈祷自己的卷子能和夏至一的放在一起。
体育课上,她会迅速地完成老白交待的训练任务,然后跑到篮球场旁边坐下来,看着场上的夏至一奔跑,带球,过人,每一动作都像电影的一帧帧画面一样,清晰完整,有迹可循。
桌上摆着的数学《五三》,是大都没有打开过的崭新,还有着新书的印刷和胶装味。
而其他科目,虽然并没有认真仔细地开始做,但起码也是翻过一遍了。
关于数学,大多一窍不通的人都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唯独纪晚晚,从小学开始数学就没好过。那会儿就只能考七十多分的数学,初中更是没及格过几次,上了高中变本加厉地从不及格变成个位数。
她也不是不想学好,但就是什么都听不懂。
会考能过,也是托了夏至一的福。
好好看着书,怎么突然又想到他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纪晚晚想,得赶紧换个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段日子她的手机都是开着静音,她一转头,屏幕就恰逢其时地亮起了安悦林的名字。
“你就不怕在家发霉了?”纪晚晚笑她。
“有精力笑我了?那看来心情不错,下午在江边等你。”对面的安悦林语气也很轻快。
“好啊,我在家憋着也快长蘑菇了。”纪晚晚想想,反正下午也没事。
“没去爷爷奶奶那边?”纪晚晚这家伙居然放着大好的暑假不去老院子消遣,安悦林不信。
“没去,在家好好学习呢!”少女的语气带着骄傲,“对了,刚好我也有事情找你说。”
“那正好,下午见。”
纪晚晚刚想说她江边的那几块大石头都要被她们坐穿了,安悦林就说店里来客人先挂了。
放着今天晴空万里的天气不去拍照,居然蹲在影楼,安悦林难道也转性了?
吃了下午饭,纪晚晚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
纪晚晚站在门口换鞋。
“恩。”
“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跟谁一起?”
纪母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这是连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了吗?
纪晚晚没回答,关上门就直接下楼了。
夏天的风很大,江边更是,硬生生把纪晚晚的头发生生吹成爆炸头。
隔着很远,她看到江边的那堆乱石上坐着个短发男生。
跟安悦林约好了在大石头这边见的,现在突然坐着个男生,她又不好在旁边傻站着,所以就停下来了,找了附近的长凳坐下。
安悦林来的话,她总能看见。要是这个男生站起来走的话,她也能马上就过去。
但是一坐就是半个小时,石头上的人不见动,安悦林也不见来。纪晚晚掏出手机来拨通安悦林的电话。
然后就听到大石头上传来了的手机铃声,和记忆里安悦林用的钢琴曲一模一样。
“喂。”纪晚晚的手机里传来声音。
石头上坐着的那个人,也接通了电话。
“你站起来。”纪晚晚那对着手机说。
然后石头上坐着的人毫不迟疑站了起来。
“我勒个去!安悦林,你剪个寸头是怎么回事!”
没等安悦林说什么,纪晚晚就挂断了电话,往那边跑过去。
“什么叫寸头,我这叫短发!”
安悦林看她站在大石头下,伸手拉她上来。
“安施主,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需要自断三千烦恼丝?”
纪晚晚合掌。
“是想通了,不是没想通。”
俩人在石头上坐下。
“你和夏至一?”安悦林以为她要说的是这件事,所以就直接问了她。
“跟他?这几次的事情,你哪回没看见,还有什么好说的。”纪晚晚看着对面江边散步的人,三三两两。
“他没联系你?”
“不是他没联系我,是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不联系了。”纪晚晚笑笑,这个假期虽然短,但发个信息的时间还是有的吧,可他们之间一条也没有。
“那……”是问她就这么放弃了,还是问她以后怎么办,安悦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看什么都像他,坐在阳台上,看到楼下路过的人,会觉得是他。甚至天上飘过去的云,都像是他的轮廓。你看,对面的那个男生,穿衣服的风格也跟他一样。”
纪晚晚自顾自地说。
“我和他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高三了,同学,是时候收收心好好学习了。不然就要淹没着时代的浪潮里翻不了身了。”
“你一个体育生,着什么急。”安悦林听她这样说,轻轻松了口气,就着调侃了一句。
“我啊,不考体校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夏训了。”纪晚晚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出话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