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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 73.0 鸿毳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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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看到摊前站着的纪晚晚,老板娘站起身来,打开锅盖,下面。
“肚子饿了!”纪晚晚笑哈哈,坐在了往日的座位上。
“今天他没来?”老伴娘收着另外的一桌。
“他……送女朋友回家了。”纪晚晚想了一下。
“女朋友?”老板娘把手里的碗放到洗碗盆里。
锅里的热气从盖子边缘冒出来,老板娘掀开锅盖,把牛头片放在漏勺里,烫了烫。
“阿姨还以为是你们俩在谈着呢!”
“没有,阿姨,他女朋友是个短发女生,成绩可好啦!”纪晚晚撑着下巴,看着老板娘调料的娴熟动作,回答得毫不迟疑。
“你们第一次来这儿吃面,还是初中那会儿吧?”老板娘问。
“对啊,现在我都高三了。”纪晚晚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初一,纯属偶然路过。
那会儿刚进入上晚自习的学习生涯,很兴奋。
当然,让她更兴奋的夏至一。
谁会知道学校里遇见的那个“西瓜太郎”,居然就跟自己一个小区。
住了这么久,他们俩居然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缘分也是没谁了。
不过那会儿的纪晚晚头发也不太长,刚好能扎起来,不像现在是大波浪,当时完全是爆炸头,也有人偷偷在背后叫她“金毛狮王”。
她倒也不生气,长长了就好了。倒是夏至一,因为西瓜太郎的事情,一直记着她。
老板娘上了面,面汤微微有点黄,几片薄薄的牛肉片在圆面上铺着,还有好几片薄荷。
纪晚晚用勺子舀起汤,吹了好几口,才缓缓喝下。
“等以后上大学,你也有男朋友了,记得带着来阿姨这里吃面啊!”
吃碗面,纪晚晚站起身来要走,老板娘笑着跟她说。
“好啊!”
今晚的风,果然大。
回去的路上,纪晚晚一直在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心存侥幸地以为夏至一会选择相信她,直到夏至一又一次在她眼前护着白芷,她才终于承认,坚持了这么久,都是自己一个人一厢情愿的硬扛。
从夏至一第一次护着白芷开始,纪晚晚最怕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街上空荡荡的,已经没什么人了,路边的一些小摊也在收,店铺拉下卷帘门,遛狗和夜跑的人也往家的方向去。
走着走着,就到了超市门口。
她就这么走进了超市,服务员告诉她,还有十五分钟今天要清算了,让她尽快。
走到零食区,拿了可乐、薯片、辣条、泡面,夏至一帮他放回去的那些零食,都上了新。这个时候的蔬菜区和水果区,摆上了一堆特价的果蔬。
她扯了袋子装了几个香蕉,拿了个小一点的西瓜,然后称斤,走向收银台。
他说,这些没营养的吃进去也不会变聪明。
他说,她们是香蕉芒果梨,你是苹果。没有苹果,那我宁愿空手从超市出来。
他也说,他们是大多数,你是唯一。他们是不迁就,你是执着。
他还说,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一直没变过。
可现在纪晚晚一个人在超市,挑了多少大包小包的零食,却再没人抢过去放回架子上。
他在送别的女生回家的路上,在所有要好的人面前质疑她,
在她一次次自我欺骗之后还是选择了别人。
主动给了她拥抱的人是他,主动牵了她手的人是他。
可推开了她的人,也是他。
家里黑灯瞎火,纪晚晚没开灯,把所有的零食放好,把水果冰进冰箱。
拿上睡衣,洗澡。
然后躺在床上。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悦林。
“喂。”
“恩。”
“到家了吗?怎么一直不发消息?”
纪晚晚一直不发消息过来,安悦林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事。
“到了,刚才去了趟超市,现在洗了澡睡下了。”
纪晚晚翻了个身。
“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纪晚晚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讲什么。
“想哭就哭吧。”
安悦林的声音还是一如往日地平静,但却有难得的温柔。
“哭什么,睡了。”
纪晚晚挂断电话,眼泪顺着眼角流到耳际。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摸着黑把所有事情做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月光从外面透进来,窗棂的影子印在房间里,铺到床上。
接电话的时候,纪晚晚翻身摸到床头的书,里面夹着一张被透明胶带两面都封起来的纸条。
——下课等我(至一)
挂断电话,被子一耸一耸的,不是之前闷着哭的声音,而是嚎啕大哭。
那还是当初因为误会了他和秦莉莉的时候,他主动低头来找纪晚晚求和的证据。
那时的他是温柔的,她也只是耍耍小性子,这才一年的时间吧,两个人就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真是世事无常。
以前发生的种种,从闫梦到秦莉莉,再到一开始时的白芷,哪次不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两人吵架或冷战,然后和好。
可一而再,再而三,夏至一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别人,也单独职责纪晚晚这里不对,那里不对。
她在改。
他说不行,她就不做。他说不喜欢,她也不做。
可就像安悦林当时坐在看台上和她说的一样,“一个人,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按照他的意愿走就喜欢你,不喜欢你也是如此。”
她眼睁睁看着夏至一冲上去检查白芷的伤口,眼睁睁看着他把白芷背出人群,今天又眼睁睁他扶着白芷出了包厢的门。
那个说着站在他这边的人,那个保证不会再冲上前的人,那个从温柔害羞到不时会调戏她两句的人,那个把自己的衣服和裤子都给她穿在身上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背向她,往其他人的方向靠拢了呢?
教室里已经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可她最想一起倒计时的人,已经不在她身边站着了。
明天大羊就要赶最早的飞机去参加比赛了。
明天安悦林还会按时在店里给所有的相机做护理。
明天她还有体育夏训。
明天也有太阳,有香樟,有学校的铃声,有背不完的古文单词定理,有做不完的五三。
可是不会再有夏至一了。
没有了夏至一,是太阳还是月亮,是AD钙奶还是爽歪歪,是老汤面还是小笼包,是芒果,还是苹果,又有什么意思。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很刺眼了。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纪晚晚站在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还有红血丝。
“你看看几点了?不叫你你就好好睡着是吧?你看看哪个读书人睡到你这个时候?好好睡着,数学能考一百分,以后也会有工作送上门。捡垃圾都还得赶早,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睡几天。”
纪母居然一大早回来了。
纪晚晚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纪母在熬汤,桌上有油条和豆浆。
“你回来这么早?”纪晚晚喝了一口豆浆,果然,冷的。
“还早?你看看几点了?好好睡,我不说你,你翅膀硬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在响,纪晚晚没有用心去听她讲话。
吃完了早餐,纪晚晚把碗收进厨房洗了,然后把昨天的衣服和刚拆下来的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里。
“起来就复习,乒乒乓乓地搞些什么!”纪母围着围裙,拿着汤勺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门里的景象却把她惊呆了。
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画片贴纸大海报全都没有了,以前她骂过多少次的杂志和小说,整整齐齐用盒装着摆了一地,除了小说杂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全都装在她以前留下的鞋盒里。
纪晚晚把地上的这些盒子,一个个塞进床底下。
桌上叠在一起的,是从语数外到政史地的一整套《五三》。
“从今天开始,我不去夏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