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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地狱,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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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宁的提议下,重鸣把救人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是治愈之术的豪门——重家长生术的继承人,不用药石即可救人是众所周知的,自然不必像白宁那样偷偷摸摸的。
当他决定对天坑中的人使用长生术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本来鸟兽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却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一个个或好奇或期待的看向这位重家继承人。
重鸣在万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升起,却见白宁拉着康鸿正要离开,忙隔着人群大声质问:“你不留下来?”
白宁在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听见重鸣说什么,直到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他才顺着这些人来回的视线看向重鸣。
重鸣却又是凶巴巴的看着他,把他看的不明所以,直到旁边有人把重鸣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才说:“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他这话一出,重鸣看着他的目光就更凶了。
凶狠中又诡异的带点委屈。
白宁就这么扛着重鸣如芒在背的目光离开了,要是走慢点,他都怀疑自己能被重鸣的目光给压死。
而重鸣则愤恨的回过头,缓慢地升到天坑的正上方。
施行长生术的时候要抱着怜悯万物的心境,所以他沉下心来,把白宁抛诸脑后,然后面向下方的人间地狱,双手合十,接受着正午最炽热的阳光。
散在他身上的阳光,比别处的阳光更明亮更柔和,和着他周身散发的绿色光芒,慢慢汇聚、散落,变成一颗颗绿色的光球洒向地面。
随着散落的光球越来越多,天坑里的哀嚎声慢慢减弱,有看热闹的人惊奇的大呼:“有人站起来了!”
“真的!刚刚那个手都烂了,现在竟然好了!”
在各种惊呼中,人间地狱开始复苏,一个个站起来鲜活的人掩盖了之前地狱一般的画面,原本的哀嚎变成了喜极而泣。
当人以为这些已经够惊奇的时候,原本铺在天坑下面的干草开始变色,从干黄缓慢变得翠绿,然后犹如清晨早起的人一般,慢慢站立起来,中间偶尔还会夹杂几朵野花,一阵风拂过,半人高的青草夹杂着野花轻轻摇摆,却怎么都遮不住人脸上的欣喜。
人间地狱,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净化成了人间天堂。
之后几十年,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还是不住地啧啧称奇。
也是在这次之后,在修仙界,重家继承人的名声彻底的把楼家大少爷给掩盖了下去。
只是因此而名声大噪的重鸣并没有太高兴,尤其是当他去找白宁却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之后,他就更不高兴了。
半个月之后,康鸿依旧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不让重鸣进屋,理由是白宁在睡觉。
重鸣被气笑了,“睡觉?有谁能一连睡半个月还没饿死的?”
“你都能起死回生了,他睡半个月饿不死又有什么奇怪的?”
外面两个还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里面的白宁就着他俩的声音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稚嫩的少年模样,楼舒言在他旁边,正襟危坐。
这明明是在楼家的学堂里,但是白宁却觉得楼舒言比自己这个客人还拘束。
去学堂,白宁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睡觉了,睡的觉比读的书还多。
夫子的声音没有摇篮曲好听,但效果比摇篮曲好多了,他还没听几句就睡着了,美梦做到一半,夫子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给揪醒了。
原来楼家的夫子对待客人一点都不客气。
后来他再听讲学,就没被夫子揪过耳朵了,因为只要他在,那个严厉的夫子就放假,让他白白荒废了一个夏天。
他每个夏天都会到盘云山庄避暑,来的时候,楼舒言到山下接他,走了,楼舒言再把他送到山下。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他看着楼舒言脱去了稚气,成长为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他们依旧一起听夫子讲学,一起去最高的山顶修炼,一起去林子里猎奇珍异兽,他陪在楼舒言身边的时间,比楼舒行这个亲弟弟还长。
直到楼舒言为了救他而被猛兽穿心而过。
他把受伤的楼舒言带回盘云山庄的时候,整个山庄都乱做了一团。
他因为愧疚不好意思出现在楼家人面前,只能痴痴的守在门口看着丫鬟们端着清澈的水进去,端着血红的水出来,他想为楼舒言做点什么,就接过一个丫鬟手里的盆,顺便进去看看楼舒言怎么样了。
然而他刚接过水,就看见盆里倒影出重鸣的影子。
他被重鸣的脸惊醒了,冗长的梦也因此断了。
外面重鸣和康鸿还是一个要进来一个拦着不让,他隔着窗户纸看着重鸣的身影,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楼舒言老说不认识他。
原来他记忆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发生在重鸣身上的,他只是阴差阳错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重鸣的记忆,却死缠烂打的跟在楼舒言身后问自己的身世,这不是强行拉关系吗。
幸亏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否则他脸往哪儿搁。
为了避免外面两位打起来,他出声制止了他们两个无谓的争吵,只是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的厉害,肚子也饿的狠。
唯一让他感到有点安慰的,可能就是之前动不动就疼的心脏,这时候却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
白宁吃饱喝足之后,视重鸣眼中的疑问于无物。
重鸣暗示不行,只得明示:“楼舒言说你之前脸上受了伤,没两天就好了,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白宁看了看康鸿,接收到了康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目光,真心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急着把脸上的绷带扯下来。
不就有点阻碍视线,不就有点丑吗。
对于重鸣的疑问,白宁像个无赖一样打着哈哈:“我年轻力壮,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现在砍我一刀,我说不定一个月之后就活奔乱跳了,是吧?”
他的是吧是对着康鸿说的,说完就拉着康鸿走了。
他和重鸣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感觉自己会折寿。
可谁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是要和重鸣待在一起。
楼舒言说有仙门管辖范围内,似乎也遭到了骨虫的侵蚀,所以请求盘云山庄的人去帮忙。
楼舒言和重鸣理所当然的要白宁和康鸿也跟着去。
白宁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想想这也是积德行善的机会,也就跟着去了。
只是在出朝云城的时候发生了个小插曲,就是继有人向白宁丢臭鸡蛋之后,竟然有人也向重鸣丢起了臭鸡蛋。
与上次控诉白宁医死人不同的是,这次朝重鸣丢臭鸡蛋的是怪重鸣没救活人。
要说还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白宁那是墙倒众人推,整个朝云城的百姓恨不得都来朝他吐两口唾沫,而这次则只有一个人朝重鸣丢臭鸡蛋,而且旁边还有很多人拦着。
那个人嘴里还在骂着重鸣没用,既然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是没有把他儿子救活。
旁边的人又捂嘴又拖人的,总算是把人给拖走了。
就这还是把白宁气的不行,人心不足,有时候比单纯的善恶更可怕。
白宁作为臭鸡蛋的资深活靶子,经验老道的迅速瞄到街边小吃铺子里面的一盆水,拉着重鸣就去把脸上的臭鸡蛋给洗了。
洗完了之后还给重鸣擦了擦脸。
重鸣一开始还顺着他,可当他察觉白宁像老奶奶给孙子擦嘴一样给他擦脸时,身上只针对白宁的刺立马就竖了起来。
他把白宁的手甩的远远的,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在了前面。
白宁凑近自己的手仔细的闻了闻,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重鸣他脸上还臭着呢。
四人一行御剑南下,天黑了就找了个客栈。
这里面就白宁体力最差,虽然一路都是康鸿给架着,可落地之后他还是觉得头晕腿软,一进客栈门就吵嚷着让小二把好吃的都上上来,他得好好地补补。
菜上的没那么快,桌子上摆了几小蝶花生米瓜子之类的,白宁想捞过来垫垫肚子,却见楼舒言先伸出了手。
白宁见状,忙迅速的把花生瓜子搂到了自己跟前,还理直气壮的说着:“你又吃不了花生,就不要和我抢了。”
说完捏了两粒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在尝出花生米有些发软之后,又捏了粒瓜子嗑了起来。
白宁小松鼠似的卡巴卡巴的嗑了几粒瓜子,这才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
他保持着嗑瓜子的动作抬眼看了看,不意外的接收到了楼舒言和重鸣探究的目光,而康鸿则是在给他剥瓜子米。
他瓜子也不嗑了,虚心求教:“你们怎么了?”
楼舒言冷脸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花生。”
白宁习惯性的向康鸿抛出求助的目光,奈何康鸿剥瓜子米剥的太专心,没看到。
他从下边踢了康鸿一下,康鸿就一巴掌拍在了盛瓜子的碟子上,碟子没碎,瓜子壳碎成了渣,轻轻一吹,瓜子壳被吹跑了,留下一碟子完整的瓜子米。
康鸿把瓜子米摆到白宁跟前说:“吃吧,菜很快也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