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4、高考结束

　　高考顺利落下帷幕。
　　无论是考的好的还是差的，这段没出成绩的时间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有的家长为了给孩子解压，趁着这段时间带孩子出去旅游，尽管这会是高峰期。而有的孩子则是在已经确定自己没考好的情况下开始准备重读，把自己闷在家里郁闷的不行。
　　不过这两种都没发生在简翎的身上。简父虽然不说，但其实这两天他是特意请了假全程陪着简翎的，今天虽然是周六，但他还是得回去上班，考古研究院，其实忙的不行。
　　简母作为填补，是个全职太太，她倒是想带简翎到处去玩玩，可简翎却说：“等我真考了S大，我可能没办法经常回来，妈，就让我在家多待些日子吧。”
　　听他这么说，简母忽然红了眼眶，她和丈夫也总是聚少离多，有时候见了面他们彼此还不满教育孩子的方式，然后，再过两月，这家里就空荡荡的剩下她自己，心中添了不少不舍。
　　“妈，我有件事想问你。”简翎忽然道。
　　简母抹了把眼泪，转过身若无其事道：“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说的很没有底气，但还是坚持的把话说完，“如果我，喜欢上一个同性，您会，支持我吗？”
　　简母愣了一下，心底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在蔓延开来，“是，是小玚吗？”
　　简翎立刻摇头否认，“只是我最近有个朋友，他好像喜欢一个男生，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像问问您的意思。”
　　简母这才松了口气，她的样子太过明显，让简翎已经知晓答案。不过他又听到简母这样说道：“刚刚妈妈的确吓了一跳，听到你说是朋友也的确松了口气。可是，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的身上，或许给我点时间，我也可以接受。你不需要总是被你爸爸那副‘老古董’的思想给限制了。我从来不想去限制你喜欢谁，又喜欢一个样的人，你只需要记住，他的品行要好，无关他是男是女。所以，你无需为这种事情烦恼，你做什么都只要大着胆子去做，妈妈会永远支持你的。”
　　“谢谢您，妈。”简翎抱住简母，一如小时候刚学会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的时候一样，寻求安慰。
　　简母又说道：“但你还太小，容易分不清好感、喜欢和爱。所以小翎，你在决定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你爱不爱对方，又能不能负责到底。如果你不清楚，还是不要轻易的开始一段感情。”
　　如果简翎能听得进去这句话，那他一定得是经历过这些之后。
　　他又与简母说了会话，然后准备去找贺玚。
　　他出门的那一刻，简母才把脸上的情绪暴露无遗，她的儿子不会撒谎，“有个朋友”这种粗劣的谎言一戳击破。可是，如果简翎一定要走上这条路的话，她希望她至少是简翎最后的护盾，她总不能向着其他人一起来反驳她的儿子，毕竟他什么也没做错。
　　简母双手掩面，尽量把情绪都控制在这一刻。
　　今天是高一四天小长假的第三天，贺玚和景章禾在屋子里都闷了两天了。这会儿高考也结束了，街上的禁严也都解除了。他们也是去买菜，也当是去散散心，收拾东西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二人在这两天都理智的选择闭口不谈简翎，贺玚以为，他和简翎就会这样，淡淡的接触这层脆弱的朋友关系，然后最后慢慢的变成即使在街上遇到也可能认不出来的关系。
　　然后，就这么在他家门口又遇到了等他的简翎。
　　这是第二次他和景章禾一起遇到简翎，上一次还是个不太好的记忆。
　　贺玚也没想到他回来，愣了会才低声叫道：“简哥。”
　　简翎警惕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景章禾，“玚玚，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贺玚开了门，让景章禾把东西放下上楼待会，“我先跟简哥说两句话，你先去把没写了练习册写完。”
　　景章禾一点也不想上楼，可是他又没有什么留下来的资格，他上了楼把门关上，给他们制造出一个合适的说话环境。
　　虽然门关上发出的声响，简翎也开了口，“玚玚，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贺玚问道：“简哥，考的好吗？”
　　只是觉得，这样显得有些生疏，可他们关系就是这样的生疏。
　　“嗯，S大应该没有问题。”他说的谦虚，S大在他这里明明都是唾手可得的。
　　“那就好，恭喜你了，简哥。”
　　然后话又终止于此，贺玚忽然发现，原来他跟简翎之间共同语言很少，之前都是他去迎合简翎，去说他并不特别喜欢的事物，可是他累了，不想再这样了。所以，他们之间话题变得很少了。
　　“玚玚。”简翎叫叫他。
　　贺玚抬起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然后，他听到简翎这样对他说道：“我可能依然无法接受喜欢男生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的，简哥。”贺玚低着头，比起简翎歇斯底里的去评判他这段惊世骇俗的感情，这样简单明了的拒绝让他更伤心，更难过。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他本以为会这样，可意外的，他很平静。
　　简翎继续说道：“可是玚玚，如果你非要喜欢一个男生，那你就……喜欢我吧。”
　　贺玚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种时候他都不知道是该纠结简翎这话的意思是没把他当成男生，还是该关注这句话的本身意思，只好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玚玚，我说你喜欢我吧。”简翎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好像这样的形容不太贴切，他没表过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样的情感，“我可以尝试接触这样的感情，可我愿意因为你去接触这种……感情。”
　　贺玚有点激动，但却不是因为简翎的告白，“简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可贺玚一点也不兴奋，一点也没有被自己喜欢的人告白的兴奋，也许是失望攒的太多了，已经消磨掉了自己的喜欢。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感觉到来自简翎的喜欢，反而像是他在逼迫简翎非要喜欢自己一样。
　　“简哥……”他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这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情，你也好，我也好，都该回到正途上。”
　　“玚玚，是因为我之前说你，你才这样说的吗？”
　　贺玚摇摇头，“简哥，我想你还不明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不是吗？”
　　简翎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然后，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的心里说不上难过，就是有点酸酸的。
　　这是上一次他们分别时，简翎问过他的话，现在，这句话由贺玚说出口。他曾想在最好的朋友之间加上一个美好的形容词，可真当这一天来临时，他忽然发现，最好的朋友，已经是最美好的形容词了。
　　景章禾在楼上一点作业都写不下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奈何楼下的声音他一点也听不到，直到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门，看到贺玚正在沙发上坐着，他只能看到背影，快速的下了楼梯，可是只看到贺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才更觉得奇怪，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他考的不错，应该能考上S大。”
　　景章禾才不信他们只说了这些，却又不好直接问，只好旁敲侧击道：“只有这些吗？”
　　“还能有什么呢？”
　　景章禾想想简翎那种高傲的人，想来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于是安慰道：“他若是说了你什么不好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去帮你骂他。”
　　贺玚轻笑问道：“你和简哥又无冤无仇的，就算他说了我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景章禾很自然的说道，只是他说完也觉得似乎这句话有些奇怪，于是又补充道，“因为你现在是我的老师啊！”
　　贺玚沉默了一下，忽然道：“简哥刚刚来跟我说，他说如果我喜欢男生的话，那就喜欢他吧。”
　　“什么？”景章禾突然大声道。
　　“他让我喜欢他。”
　　景章禾生气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你做的事都是变态的，然后把你的情绪都调动一遍之后再给你一颗糖？怎么，他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很开心吗？”
　　生气之余，他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答应他吧？”
　　不等贺玚回答，他又自己回答道：“你不能答应他，小绵羊，他那样的人，是靠不住的。”
　　然后，他沉默了，他甚至没敢抬头看着贺玚，他害怕贺玚说出他答应了的字眼。
　　“我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贺玚轻声道，“我可能已经不喜欢简哥了，我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竟然没有觉得开心，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根本不是喜欢我，他只是害怕失去我这个朋友而已。可能我之前只是把对他的依恋当成了喜欢，我之前只有他一个朋友，所以我错认为那是喜欢，我想，他也误会了吧。”
　　“嗯。”景章禾抬起头，“你不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