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3、追求目标

　　周四，是高考的日子，高一高二的同学也都放假，街道上不许鸣笛，学校门口站满了家长，有些家长在车里等着，而有的家长则是顶着烈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孩子走进考场，焦急的等着孩子考完出来。 今天是简翎高考的日子，若放在之前，贺玚一定也会眼巴巴的在门外等着他，然后听他说“这次发挥不错”或者是“这次发挥超常”，总之一定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然后他会笑着恭喜简翎，说不准会比简翎还要激动，然后跟简翎说，“简哥你一定要在S大等我。” 当然，他今天不会去。 作为朋友，等他考完再去祝贺一番就可以了吧？毕竟简翎想要的，只是一个正常的、最好的朋友。 因为高考之后再有个一周时间，他们也该期末考周了，毕竟事关分班，许多同学都挺积极的，老师也特意给他们这个小长假布置了很多作业。 房间里看着空调，吹出来的风不算很冷，正合适，在这样的环境下，谁还会想着去太阳底下站着呢？ 贺玚又特意给景章禾讲了下他们共同错的那道题，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让他绝对不会再错。他也是同样，一样的错误不要再错两次。 题做的有些累了，景章禾靠在椅背上，让自己放松片刻，忽然道：“今天高考。” 贺玚手下的笔一顿，“嗯。” “那我们就祝简学长考个好成绩吧。”他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听不出他是真想祝福还是说的反话。 贺玚还是淡淡答道：“嗯。” 景章禾坐直身子，“然后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吧！” 贺玚这才轻笑起来，想着这样的景章禾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他很难想象景章禾“真心”祝福简翎的样子。 “简哥上S大应该没什么问题，虽然是在临市，但想来应当不会总回来。” “咱们市的A大，不是跟S大齐名吗？为什么非要去临市上大学？” 贺玚解释道：“但S大的文科更出名，简哥要学历史学。” “你又不喜欢文科。”景章禾忽然道，“你还是别去S大了。” “S大也不是只有这一个专业。” 景章禾又嘻嘻哈哈道：“可是S大离我太远了，你要是考A大，我去A大旁边读大专，咱俩不就能经常见了吗？” 贺玚皱眉道：“还有两年时间，你努努力，虽然也许A大不容易，但过一本线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我在跟你开玩笑。”景章禾笑起来，“我的目标是A大，咱俩还当同班同学，最好再是一个宿舍，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不是吗？不说了，我得刻苦学习了。” 贺玚敲了敲他的头，“一班还没考上就开始想考A大了，景同学，考试可不是光想想就能考好的！” “知道，我知道，绵羊老师，我也不是在努力嘛！” 听到这个称呼，贺玚心中微微有些异样，别扭道：“我才不是绵羊，更不是你的老师。” 景章禾咦了一声，“咱们俩这都一对一教学了，还不算是我老师吗？” “我这顶多叫关心同学。”他将视线盯紧在桌上放着的书上，可是一个字却都没有看进去。 “也行。”景章禾大大咧咧的应道，只是过了片刻又小声补了句什么，贺玚没听清。 他想追问，景章禾却摇摇头表示并未说什么。 那是一句，藏在心底不能说出口的话。 他说，以后都只关心他一个同学就好了。 上午的高考暂告一段落，简翎从考场出来，见到自己父母正在烈日下淌着汗，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赶紧拉着他们回车里，半抱怨道：“都说了你们不用来，这么热的天气，在家里等着就好了。没问题，卷子很简单。” 听他说完最后一句，简父母也松了口气，简父：“不要太放松，这才刚考了语文，接下来还有其他学科，你可千万别懈怠。” “知道了。” 简母则是拉着他说些家常话，给他递上一瓶常温的水，“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做，外面的不干净，这两天多注意些，等考完了你就可以痛快玩了。” 简翎也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先回去吧。” 有车在，加上这里离着家也不算远，所以他们下午场再过来完全来得及，简父在前面开车，简翎和简母坐在后面，简翎闭着眼养神，忽然似是无意道：“妈，玚玚他，没来吗？” 简母摇摇头，“今儿一早我就跟你爸出来了，也没见到小玚。他也要考试了吧，最近学习都紧张，你考完试之后再去找他吧，若是之后考去S大，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简父在前面说道：“你干什么说这种话来分他的心？” 简母闭嘴不再多说，简翎也没再多问，只是脑海里时不时的就会想起上一次见到贺玚时，他说过的话，他就是直觉，如果他现在报考了S大，离开这座城市之后，他跟贺玚就会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这个想法在头脑里一旦形成就变得不可收拾，他猛烈的睁开眼，发现正好到了贺玚家的楼下，可他却不敢叫父亲停下车，如果被简父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东西，说不准会迎来一场胖揍。他活了十八年，一直是在这样的思维下长大的，一板一眼，之前也从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之前的想法是不对劲的想法吗？ 车子很快停下，简母看简翎在发呆，轻轻推了他一下，“小翎，在想什么？” 简翎摇摇头，“在想刚刚的作文题目，我可能可以写的更好。” 简父不满道：“语文都考完就别想了，赶紧回去再好好看看下一科。” 简翎点点头，迈着他那双长腿，优先往回家走。 简母这才对简父不满的抱怨道：“儿子已经很努力了，你就不能多给他些鼓励吗？”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可不希望他做对了一点小事就搞得飘飘然。” 简母瞪了他一眼，跟他结婚了二十多年来，依然是在教育孩子这一点上达不到共识。 贺玚正看着窗外歇歇眼睛，一辆熟悉的车很快转进他的眼睛里。 那是简家的车。 贺玚心里想着，如果简翎在这里下车，如果他打开了车门，他应该会立刻跑下楼去，他会问问简翎心情如何，如果，他下车的话。 他看着车子从他的楼下驶过，然后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朝着简翎他们家的方向开去。 简翎没有来。 贺玚有些自嘲的笑了，他到底在期望什么？这种毫无实际的想法吗？那是简翎，是永远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简翎啊。 “小绵羊。” 景章禾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成功让他把思绪收回来，让他连反驳都忘记反驳，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叫叫你。在看什么？” 贺玚转过身来，“看到小区里有我认识的学长，刚高考完回来休息。” 景章禾随意的点点头，“看够了就坐回来歇会吧，现在太阳毒，即使在空调屋里被照也热得很。” 他没有问贺玚看的是不是简翎，贺玚也没有提起，这是他们默契。 贺玚拉上窗帘，“说的是，今天的太阳太毒了，照的我眼睛都酸酸的。” 景章禾看了看他发红的眼圈，递给他一张纸巾，“闭上眼睛休息休息吧。” 他明明是看过太多的题想去望望远方，让自己疲惫的眼睛得到缓解，没想到，现在眼睛更加难受了。 贺玚将身子靠在椅子上，脖子垫在椅背上，虽然大脑放空的很难受，但至少不会让眼泪往下流。 至少，他不想在景章禾面前哭，太丢人了。 景章禾能看到贺玚的肩膀微微抖动，他伸出手，想去安慰一番贺玚，只是，他的手到底没敢伸过去，戳破贺玚最后的逞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章禾就这样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贺玚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景章禾刚刚给他的那张纸巾早被他攥成一团，他随意的用那张纸擦了擦脸，但还是不大舒服，“我去洗把脸。” 倒是屋里就有卫生间，贺玚进去，很快响起水声。 景章禾站起身来也走向窗子，他瞧着时间，是该回去考试的时间，果然看到简翎的身影，这次他站在贺玚的楼下，卫生间的水声停止，简翎也被简母拉走，该回去考试了。 他就看着简翎上了车，车子驶离了小区，他转过身之后，就看到已经洗过脸的贺玚，纠结只在脑子里过了一刻，他轻轻道：“那个学长，去考试了。” “嗯。”贺玚没有太多情绪，“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复习吧。” 两人的气氛又回到从前，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的确什么都没发生过，景章禾清楚的明白，他和贺玚仅仅维持在同学这层关系之上，难以突破。 他问自己，是想要突破到什么样的关系呢？ 可他思索半天，也想不出答案来。 他抬眼看看贺玚，算了，似乎是能这样看着他，就已经满足了。 所以，为此，不论是一班还是A大，都是他要奋斗的目标，又或者是目的，总之他有了新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