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儿子在上》梦回曾经

13、儿子 愧疚，自责

　　肃儿现在完全搞不懂自己的皇帝心里想什么了。
　　自那件事之后，原先宠爱他的父亲就不见了，他和母亲，和当时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欢儿，一瞬间，从天堂到了地狱。
　　肃儿问过母亲，为什么父皇不来看他们，为什么父皇不相信他们母亲说，他是皇帝。那时候，肃儿不太懂母亲话里的意味，母亲离开后，他懂了。他是皇帝，高高在上，掌握一切，是父皇，不是父亲。
　　母亲生欢儿的时候，除了他，母亲身边再没有一个人，他找过太医，可没有一个太医敢为母亲接生，脑中回荡着母亲压抑的痛呼，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自始至终，从未出现。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母亲躺在血泊中，怀中抱着瘦瘦小小的弟弟，珍而重之的将欢儿交到他的手上。欢儿小小声的哭泣，以及母亲至死望着殿门口的目光。
　　曾经，他以为，父皇，是“父亲”；后来，他明白，父皇，是“皇帝”。
　　十年，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短暂的，对于肃儿来说，却是漫长的。小小的欢儿在他记忆里一直是那个样子，沾满鲜血，破碎，虚弱的好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稍不注意，就会随风而逝。他恨，恨皇帝明明爱着母亲却不相信她，见她最后一面，恨皇帝明明担心着他的安危派人保护他，却不查明真相还母亲一个清白。
　　“肃儿，跟父皇来。”乾和殿与正坤宫相距不远，短短的路程没一会就到了。皇帝抱了小欢儿，招呼肃儿先下轿。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已经等候在正坤宫。皇帝抱了欢儿进寝殿。有机灵的宫女已经在床上多铺了几床被褥。皇帝将欢儿放好，转身一把抱起肃儿，放在欢儿身边。肃儿同样也是瘦骨嶙峋的，正在长身体，无法得到好的照料，反倒经常受伤，身体也不比欢儿好多少。
　　“好好躺着，不许动。”还没转过身来，就看见儿子挣扎着要起来，赶紧给按回去。
　　肃儿依言躺回去，颇为警惕的看着皇帝的动作，皇帝今日竟然没找他们的麻烦，还抱了欢儿，诡异。
　　“太医呢！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起来吧，给两位殿下看看伤。”
　　“是。”这么多年，即使皇帝当时杀了所有在场的人，可他无故冷落皇后，两个皇子，后宫又是各种谣言满天飞的地方，这些太医怎么可能不知道欢儿的身份，只是皇帝不承认，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假装不知道了。从未听皇帝承认过这位小殿下，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几个平日里收了肃儿的赏赐还不尽心为两个孩子医治的人慌了，其中最慌的是当年那个助纣为虐的太医，他可是最怕皇帝知道真相的人。勾结后妃，混淆皇室血脉，够他死一百次了。偷眼看皇帝，见皇帝的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身上不曾看向他，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愿皇帝是一时兴起，千万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查当年之事。
　　一圈太医围着，皇帝便打算将肃儿抱到一旁的卧踏上，肃儿抱着欢儿，就是不撒手，皇帝今日太反常了，他怕他一离开弟弟，欢儿便会遭到皇帝的毒手。皇帝无奈，毕竟对于儿子来说，欢儿如今的生死未卜是他一手造成，儿子此时不相信他也是正常。无奈，皇帝只能让太医先给欢儿治伤，一会再给肃儿上药。
　　肃儿抓着弟弟的手，盯着一干太医，两个擅长治疗外伤的太医近前，想要先给欢儿换下衣物，刚伸出手就被肃儿拦住了。你们出去，本殿下来弄。
　　对着防备万分的儿子，皇帝也没有办法，只得先让一干太医出去。
　　皇帝想要上前帮忙，还没伸手，肃儿便挡在了欢儿身前。“皇上万金之躯，不敢劳烦陛下，臣自己来就好。”
　　“肃儿……”看着儿子如此防备自己，皇帝也是悔恨不已，怪不得别人。“肃儿，父皇知道错了，往后再不会伤了你和欢儿，相信父皇一回好不好。”
　　不得不说，皇帝的示弱震惊到了肃儿。在他眼里，皇帝原来是高大的，慈祥而又严肃的父亲形象，后来是无情，冷酷的皇帝形象，从未想过有一天，皇帝竟会对他示弱。
　　看着儿子有点软了下来，皇帝抓住机会，将肃儿一把揽了过来。“好了，肃儿先在这儿等会，剩下的交给父皇，嗯”
　　太医进来给两个孩子清理了伤口，上了药，皇帝看着儿子身上大大小小，新旧交替的伤口，可谓是痛心疾首。
　　包扎好伤口之后，肃儿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弟弟身边。
　　“怎么样？”皇帝带着一干太医出了寝殿，这才问起两个儿子的身体状况。
　　“回陛下，大殿下身体虚弱，体内器官有退化的情况，但陛下请放心，大殿下身体底子好，好好将养，不要再受伤，辅以针灸药膳，臣等不敢保证大殿下日后身体和常人一样，但也不会有多少差距，平日里多多留心就可。只是小殿下，臣等，臣等……”
　　“说。”
　　“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皇帝的样子，很紧张这位小殿下，他不敢直接说实话。“小殿下在娘胎里便中了毒，先天体弱，这些年来又一直没得到好的照料，毒素一直在侵蚀着小殿下的身体，再加上常常受伤，小殿下的身体很是虚弱，臣等定当竭尽所能医治小殿下，请皇上恕罪。”
　　“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帝竟然没有大发雷霆，一干太医逃命般一眨眼的功夫离开正坤宫，他们还得早点回去研究两位皇子的病情伤逝，抓药，熬制，制订治疗方案呢！赶紧走。
　　能让保守的太医都不敢直接说出欢儿的病情，而是旁敲侧击，可想而知，儿子的身体有多虚弱。悔恨，愧疚，什么也没用。如果可能，他宁愿再死一次，早重生几年，甚至是几天，欢儿的身体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