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儿子在上》梦回曾经

12、重生 执念，心痛

　　相传，执念深重之人，投入忘川河中不沉，便能顺着流淌的忘川河，重新回到人世，得到忘川河的帮助，了却执念，重生归来。
　　“这里，是哪里？”
　　初入地狱，他看到了等候在奈何桥旁的妻儿，妻子温柔带着笑颜看着他，肃儿抱着欢儿，乖乖的唤他父皇，那么美好温馨的一幕，没有怀疑，没有不信，没有伤害，就仿佛回到原来的日子，他上朝归来，妻儿等着他用早膳。妻子为他布菜，儿子在他怀里撒娇，父慈子孝，妻子温婉，真真羡煞旁人。
　　如今的他怎么有脸去面对这样善良美好的妻儿。他犯下太多的错，以无颜去面对妻儿。忘川之河，我献出我的全部，只求你保佑我的妻儿，来生一世平安顺遂，幸福喜乐。
　　“陛下，该早朝了。”尚未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投入忘川河中随着河水起伏的时候，耳边不再是妻儿的惊呼，是熟悉至极的声音，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太监总管林德。不会错，就算耳朵听错了眼睛也不会看错。怎么回事？
　　听闻死后执念深重之人，投入忘川河中，以自己心中最强烈的执念呼唤忘川河，以自身所有作为交换，放弃轮回，就能够满足一个忘川河认为合算的愿望。可是……他的愿望明明是妻儿来世平安顺遂啊！现在是什么情况。重生了吗？那他的妻儿呢，他们在哪里。不管这是黄梁一梦还是如何，既然他回到了过去，就要保护他的妻儿再不受伤害。
　　“陛下？”看着与往常相比有些异样的皇帝陛下，大总管林德再次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自家陛下这是怎么了？
　　“嗯。今天是什么日子？”林德从小陪伴自己长大，忠心耿耿，是他身边的心腹，更是对肃儿欢儿一直多多照顾，前世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也曾劝过他要相信皇后，他没有听，如今后悔万分。后来他让位给弟弟墉王，也是林德陪着他离开皇宫，直到他死，也一直服侍在他身边。
　　“昨日云将军传来捷报，进犯边境的异族首领被擒，对方投降，不日将压解进京。”知道自家皇帝陛下早起会犯糊涂的大总管赶紧把昨日的大事件简略的叙述。却不知此刻是他的皇帝陛下一生中最清醒的时候。
　　异族进犯他记得，这是德武十四年十月时候的事，肃儿刚刚及冠，欢儿还不满十岁，却是被自己从小折磨苛待，如今还在那乾和殿中艰难渡日。他这是回到了七年前了。他的妻子早在他刚刚登基两年多的时候生下欢儿便去了，如今只剩下两个孩子，他的这一辈子，就用来还债，还他前世欠下的债。
　　“去通知一下，今日不上早朝了。”拜自己的良好记忆，发生过什么事他都记得，这早朝上不上无所谓。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两个儿子身上，哪还有心情上早朝。
　　“哎？”林德大总管傻了，自家陛下自登基以来，除非病的起不来，还从没有不上早朝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向兢兢业业的皇帝陛下竟然不上早朝了，他的皇帝陛下是被人换了吗？
　　“快去。”就在我们的大总管发愣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穿好衣服下榻束发了。
　　被自家陛下这一嗓子惊醒，林德也不敢再发愣了，急匆匆去前殿通知文武百官。心里尚在想着该如何让御医给皇帝陛下看看是不是脑子不对了。
　　简单束了发，来不及洗漱，他急匆匆往乾和殿走去，若是他记得没错，现在的时间点正正好是在肃儿及冠生日后的几天，两个孩子因为离宫一事被他打了一顿，肃儿说过，这一场毒打，害的欢儿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小孩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他是知道的，那一次，他是下了狠心要将欢儿活活打死绝了肃儿的念想的。他此刻无比痛恨自己。
　　乾和殿很安静，只有一个不到十岁的被磨平棱角的孩子，或许这个孩子在还不知道棱角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磨平了，在往后的岁月里，他被磨平的棱角将躲藏在暗处，不敢稍稍伸出头，因为，等待他的是无数的磨轮。
　　乾和殿没有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没有轮值的侍卫，与不太远的正坤宫完全是两幅景象。昔日富丽堂皇，高贵典雅的乾和殿，在他们的主人失宠之后，这里就开始破败，门可罗雀。十年的时间，将这里轻而易举的变成了一座冷宫。
　　“肃儿，欢儿。”没有人通传，殿内的人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到来，倒是让他亲眼目睹了堪称惨烈的一幕。
　　肃儿拖着一身伤，将更加遍体鳞伤的小孩抱在怀里，竭尽所能的喂着昏睡的小孩汤药。而小孩呢！整个人瘦的皮包骨，高热让他看起来就好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整个人都红彤彤的，不用靠近皇帝都能感觉到那灼烧般的温度。
　　“参见皇上。”肃儿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皇帝竟会再次踏足这座宫殿。
　　“肃儿，快起来。”皇帝想把儿子抱起来，可又不敢去碰儿子，孩子身上的伤很多，为了照顾弟弟，肃儿只是草草处理的伤口一直都在渗着血迹。
　　“陛下，陛下。”急匆匆跟在皇帝身后的宫女太监这才跑过来。“奴婢（奴才）参见皇上，大殿下。”
　　“传太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叫到正坤宫。再去抬两顶软轿过来，快点。”
　　“是。”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众人。
　　用被子把欢儿小心翼翼包好了，轻轻的抱在怀里，好瘦，好轻，包裹着被褥中，瘦骨嶙峋的骨架深深刺痛着皇帝。灼热的温度从怀中的被子团里传出来，皇帝抱着儿子的手一抖，差点支撑不住自己。
　　“皇上要干什么？”眼看着皇帝将欢儿裹好了就要抱走，肃儿急了，他生怕皇帝要做些什么不利于欢儿的事。欢儿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挨一顿打，一不注意就会魂归黄泉，哪里经得住皇帝折腾。
　　“肃儿，父皇带你们回正坤宫，那里比这边条件好，父皇让太医给你们看伤，相信父皇，所有的事，都是父皇的错，父皇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们，现在先和父皇去正坤宫，好不好。”皇帝自然知道儿子现在不信他，防备他，只能极力安抚儿子。
　　“皇上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虽然被儿子顶了，但皇帝自觉亏欠儿子，眼下两个孩子的伤又耽误不得，他现在也不会去和儿子计较这些。只待日后，缓和父子关系之后再慢慢教导就是。
　　“皇上把欢儿给我抱着吧。”
　　“不行，你自己还一身伤的呢！父皇抱着欢儿就好。”
　　到底是不放心，肃儿紧跟着皇帝上了软轿，紧盯着弟弟。还好软轿挺宽敞，暂时挤一挤放三个人完全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