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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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这是座畅饮江水的城市，也是座谛听大地心跳的城市。
钢铁森林与机械鸟无处不在，充斥四下还有金属碰撞的低鸣。
似乎已经遗忘这个世界很久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是陶醉在灯红酒绿中的红男绿女。
视野所在这一片繁华的胜景，似乎总让人在喧哗中猛一激灵，一点孤寂，世界就这样简单地选择静默。
午后热雨漫漫，转眼一个下午过去，暗紫色晚霞渐满天幕，拉出这抹妖冶色彩的山脉尽头，连绵起伏的黛蓝色峰峦顶上，那轮金橘的圆日勾着一道血红的边沿。从金橘色日心向玫瑰红过度的高空长廊，扇形的白云台阶如羽毛般剔透晶莹，拌一点调皮来变成绵羊，让远方人家的鸽子从羊群里蹿出黑色的影子，飞向往低洼纵深的方盒子城市。
城市一角，匆匆闪过两个奔跑的影子。
“你给我停下来！”后面那长发乱飞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白底绿花连衣裙，提着乳白色凉鞋，健步如飞，纤细的脚丫上占满了黑色的沥青灰子，显然不是刚刚起跑那么简单。
“站住，站住！”她大声喊着，前面飞一般蹿来蹿去的黑影极为娇小，像个三月大的苏格兰牧羊犬，不过皮毛是油亮的黑色。黑影那颗紫色眼珠向后瞄了一眼，再向前看时，已然是死胡同，胡同深处斜着三辆报废的自行车。
“哎~~~”黑影猛刹车，刚一转背后颈立刻遭到向上一提，“噢，噢，你这个混蛋，”那女孩气恼地大口喘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被我逮到了吧？哈？”红扑扑的脸上有一双漂亮的棕红色眼眸。
女孩的逗号眼咕噜一转，“哎，你现在考虑，是继续跑还是把东西乖乖还我。”
“切，”黑影不屑地淬了口口水，“给你就给你，好了不起。”
从那长长的嘴筒子里逼出一根不长的管子，框镗一声坠在地上，紫色眼睛尤怒而视，“还不放开本少爷。”
“哟，啥时候升级成少爷了，冰果？”
女孩弯下腰，丰满的上围挤出深深的沟壑，可惜无人能饱眼福，就算有，后果可能很严重。她捻起湿漉漉的管子，对着中空的管口往胡同深处一看，铿一声，那三辆报废自行车拦腰斩断，卡啦卡啦倒在地上。
“还好没坏，吓死我了~~~”女孩长吁一口，右手一松，犬鬼冰果掉在地上，“喂，要松手说一声撒。”
“我不和故意说□□的狗打哈哈。”修长的白皙手指从荷包里抽出雪白的纸巾，在那根附着着黏黏液体的管子上轻轻擦拭，很快，银色镏金流云蟠龙棍闪闪发亮，厚重的金属色在黄昏那一地晕黄间舒展，蕴藏的威严俨然印在阴文雕刻的大篆上，那里是主人的名字，艾维扬。
不过，手持蟠龙棍的女孩似乎并没有特别庄严的样子，诡笑三声。冰果在地上悻悻蹲着，黑色尾巴拖在地上，“艾维姐，你答应过送给我礼物的，到现在都没给我！”
“这能是你偷我东西的理由？”艾维扬用手梳着飞乱的流苏秀发，长及小腹的长发是舒畅的墨色，她残留着红润的脸上，淋淋汗湿像是装饰，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能挤出水来。
“哎，走吧，吃东西去。”艾维扬潇洒地转过身，左手提着白色凉鞋，右手卡着那根十厘米长更像是哨子的蟠龙棍，冰果肥肥的臀部一摇一晃跟着她，“艾维姐，你真不理老大啦？”
“说他干嘛，煞风景。”扬将蟠龙棍举到视平线，凭空一根红丝穿过蟠龙棍龙尾之后流云漩涡中那不仔细看看不见的镂空。其实几乎就是哨子，扬把蟠龙棍挂在胸前，没走出几步，银色的精雕隐没踪迹，像根本没挂在扬胸前一样。冰果没注意这个，好似为谁打抱不平，“你就别和他赌气了，他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为我好就天天把我关小黑屋吗？我已经快疯了，我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扬双手叉腰，极度愤愤不平。
“我是钥匙又怎么啦，我就该每天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里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架吗？我又不是格斗游戏主角，干嘛天天打来打去，我喜欢自由，自由自在的生活。”
“谁让你晚了十年转世，遇到老大还是个九岁小毛孩。”
“什么小毛孩，他根本看不起人好不好，”扬呈现抓狂的状态，“精神力的锻炼也要有张有驰，有疏有缓，有丑有美嘛。天天让我对着一群丑得要死的怪物，我真担心我以后做广告尽是些恐怖诉求呢。”
正说着，她突然将凉鞋往前一扔，凉鞋刚落到她视平线位置，立刻悬浮起来。
冰冷的视线，扬顿脚，冰果连忙跟着停下。
“老、老大……？！”
冰果吓坏了夹着尾巴蹲在那里，头埋得死死的。
凉鞋悬浮的虚空间，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他穿着土黄色像武僧服的布衣布裤，黑色条纹布鞋，黑发黑眼，周正的五官上是没有笑容的温柔，并不是想象中可能在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顺便说一句，这个被呼作老大的人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但感觉很成熟，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
眨眼之间，那孔武有力，看上去没有一丝赘肉的身躯完全呈现，男子友善地松开作拳的左手，一团晶莹剔透的水泡泡轻轻摇晃着，像有排球大小的肥皂泡泡，这时向艾维扬平移过去。
“洗洗脚，把鞋穿上。”他轻轻颔首，温柔地说着，脸上没有笑容。
“我喜欢不穿鞋。”
“地上凉，”男子再度点头示意，打趣地看着眼前有些凌乱的徒弟，“要我给你穿？”
他浅笑，艾维扬忽然往上飘，双脚离地，水泡泡落下来一阵龙卷风似的裹夹，刚才还很脏的脚丫子干干净净，扬可是一动也动不了，任由眼前的放下她，鞋正好套在雪白的脚踝上。
“你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男子拍拍手道。
“我又不是不会穿，”艾维扬大步上前，男子侧身让过路，她瞪了男子一眼，继续要走，“别跟着我。”
“可以，但要做完功课再说。”男子拍着扬的肩膀，扬的下一步立刻跨不动。
“给我回去，别怪我到时候不留情。”
刚才还青天白云大太阳照，转眼刮风下雨像个大老妖，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冰果不禁全身哆嗦一下。
“喂，我受不了了，别折磨我好不好……”扬哀求着，男子揪着纤细的手腕，脸上全是黑云，“什么受不了受不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救世主！”艾维扬终于爆发了，眼泪簌簌像短线的珠子，“别逼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神经绷得几乎要断掉，求求你……别逼我。”
“你真的这样想吗？”淡淡哀伤滴落在黑色的眼眸里，那男子松开了手。
“我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那样。真的，真的很讨厌。”
“是么？”
“是的。”长叹一口。
“对不起了。”
“好吧，我不逼你，”他退后两步，留下落寞的转身，“随你吧，十年了，该教给你的都教过了，今天就算你学成之日，以后不用叫我老大了。”
“喂！”扬怔住了，连忙想拉住那淡去的身影。
“我不叫喂，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宁椽。”男子像他来一样匆忙，用一眨眼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大，老大，喂！”泪花未干，又急得直跺脚，扬的手悬空在那里，衣角没有像以往那样停下，恢复。她知道她这次深深伤了一个人的心，冰果跳向她，“你干嘛，你干什么哦。老大他……”
“我……”百口莫辩，扬扭过头，“也好吧，我确实受不了了。”
“艾维扬，你这么固执干嘛？！”
扬转身的瞬间，眼神黯然失落，她也不知为何那般失落，像有什么被硬生生拽去一样。但她坚持着。
“他是他，他不是我，我是个人，不是个打怪的机器，我要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冰果望着那个学着宁椽老大，走姿像绅士般随性也带优雅的脚步，女孩拉长的橘灰色影子朝着胡同里退晕。
“哎，”犬鬼长叹一声，“艾维姐，等等我。”
这是个写在通向末日的羊肠小道的未知梦，这是条流过悲伤边沿的玲珑河。
如果有一天有机会用半生去回忆，分别有时是选择幸福的一种寂寞。
艾维扬来到这命定之地的时候，也是钥匙将作抉择的时候。
《推背图》上说，乾坤再造在角亢，青龙之年世界再造。
2012年毁灭之路，将在这个充满迷的城市画上未知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