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少神下凡初长成(上) 如今的六界 ...
-
秦宴推了一车瓜蹲在镇子集市的一处拐角,支着下巴看着来往行人。啾啾坐在车上抱瓜啃,秦福吆喝的正欢,一车瓜却无人问津。
绣绣拎了个食盒走过来,秦宴接过一看,汤菜全洒了。
绣绣手足无措道:“有两只鹅啄我,可能跑的时候洒的。”
秦福心疼问她:“有没有啄伤?”心急掀了她的裙子瞧,绣绣涨红了脸摇头。
秦宴心里翻了个白眼,抱着碗扒拉着米饭。啾啾倒是吃瓜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儿歪在车上睡了。秦宴将他抱下来,放在地上当枕头使,眯着眼也打起盹来。
小夫妻正拾掇甜瓜,忽然面前一位身穿学院服饰的少年郎问他们道:“请问您知道随缘居怎么走么?”
绣绣愣愣点头,秦福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去随缘居做什么?”
那少年道:“找一位名唤秦无缘的道士!”
秦福没好气的瞅了眼靠在墙角抱着啾啾打瞌睡的秦宴:“没有!”
那少年道谢之后便走了。
又过了一阵,又来了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少年同他问路,问的也是随缘居,又被秦福不大耐烦的打发走了。绣绣在旁边嗫嚅张了张口,无奈叹息。
这一来二去竟然有十多位少年来问路,问的都是同样的路。
秦福将他们都打发走后,便用脚踢了踢睡得正香的秦宴,踢醒了秦宴后神色慌张道:“好多人问咱们家怎么走,你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欠债了?你是赌钱了?还是上花楼了?你不会把啾啾都赌输了吧……”
吓得绣绣将躺在地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啾啾紧紧抱在怀中。
秦宴眯着眼用拂尘堵住他的嘴,道:“都不是!”往他身后看了看:“问路的人呢?长什么模样?”
秦福呜呜两声,秦宴放下拂尘,他才缓口气道:“是好几个少年,长得都很俊俏,穿成读书人的模样……”
少年?俊俏少年?读书的俊俏少年?
坏了!
秦宴问秦福:“今儿是什么时候?”
秦福道:“七月十四啊,怎么了?”
七月十四,秦宴竟然将这茬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三天前,秦宴带着两只鬼去幽冥府,遇见一位神光灼灼的长须长者。长者见秦宴交的鬼颇有几分道行,便问他有没有兴趣授课。
秦宴自然是没有的,可是那长者竟然掏出十多个瓶子摆在秦晏面前,诱惑道:“我儿过几日成婚,可是手中却有一道极为重要的课业要授,也非是这几日不行。实在脱不开身,你若是帮老朽这个大忙,这些便都是你的了。
秦宴微微有几分心动,这些瓶子他要忙上一两个月才能换得出来,便问需要多久。
那长者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天,在人间。”
嗬!这买卖划算,人间两天眼一闭一睁就没了,当下便答应了,互换了名号,那长者名唤廉曲,性格也算豪爽,当下就将瓶子全给了秦宴,也不怕他卷了瓶子便跑了。
这两天光顾着卖收来的甜瓜了,早已经将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七月十四,明日便是中元节,这算盘打得,也不知是谁占了便宜。
耳边忽然传来几道心音:
“廉曲天师是不是诓我们呢,这镇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多趟,都没有人知道随缘居在何处……”
“是啊,我也问过许多人,都被驱着赶呢!”
“我更惨,我在山上找的,被野狼追着跑……”
“可是廉曲天师明明说的就是这处山啊……”
是那几个问随缘居的少年在用心音说话,秦宴听罢心有惭愧,便轻声道:“你们在山下小凉亭歇一歇,过会儿有个卖甜瓜的摊子路过,有个穿红衣服推车的,那便是我。”
众少年齐齐吸了一口凉气,抖声问:“你、你是谁?”
秦宴问:“你们找的谁?”
少年回道:“无缘道人!”
秦宴道:“哦,我便是无缘道人!”
太阳渐收,也没卖出几个瓜,秦福便收拾收拾携妻带子拖着个孤寡老人秦宴打道回府。
山下小凉亭中,果然坐着十多位俊俏少年,每一位手中都拿着一把精致宝剑,有几个脸上微微有几分不大耐烦。
秦宴冲他们打招呼:“哟呵,久等了!”
那十多位少年齐齐冲出来,问秦宴:“你便是无缘道人!”
秦宴点头,啾啾坐在车上揉着惺忪睡眼歪着头打量诸位少年,口中含糊不清道:“哥哥……”
有几位显然是之前问过秦福路的少年,认出他来,便怒道:“为何要说不知道,骗子!”
秦福怒声反驳回去:“你问的是随缘居,什么随缘居?听都没听过?那是我家,这个神棍将我家随意报给你们,我还当你们是来要债的……”
那些少年眉眼微微有些古怪,用心音交谈道:
“竟然是个凡人?他还吼我了……”
“我自出生起便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我也是啊,我父神信徒几十万,从未有如此恐怖之人”
“这凡人,好可怕……”
秦宴用心音道:“凡事都会有第一次的,以后会习惯的!”
其中一个少年不可置信道:“天神被凡人吼,还吼成习惯,不可能,至少本少神绝对习惯不了……”其他几个连声附和。
秦宴无奈摇头,对,他便是一位被凡人吼习惯的天神,不仅是吼习惯了,打骂也习惯了。他对秦福:“你带绣绣和崽儿回家,我有事情要去办,晚上别给我留饭了……”
秦福将车重重一推,怒道:“浪、浪死外边儿得了你,谁会给你留饭,饿死你……”
绣绣柔柔道:“道长好好照顾自己,别伤着。”
秦宴捏了啾啾的脸蛋一把,口中‘哎!”了一声。啾啾朝他摆手,一家三口便上了山。有个少年提醒道:“那山上有野狼的……”
秦福翻了个白眼道:“什么狼?这山上会有狼?嗬!我祖宗十八代都在这山上土生土长的,竟然都没见过什么狼,你一来就撞见了。兔子还算有两三只,会有狼,笑死了……”
那少年继续道:“真的有狼,本、咳咳,我亲眼看见的!”
秦福哼哼不信,道:“估计你眼睛瞎了,下山直走镇上有看眼睛的大夫!”说罢便推着车往山上走了。
那少年小声嘀咕道:“真的有狼啊,好大的几只半人高,我被追着满山跑的,难道我看错了?”
秦宴笑道:“是的,你看错了……”
那少年摇摇头,退到后面去了。
秦宴拂尘一点,竟然一共有十七位,其中一个咦了一声道:“不对,我们班上应该有十八位的啊!”
秦宴问:“少的是谁?你们可记得……”
大家看了看,发现认识的都在,可奇怪的是,数来数去数了好几遍,就是少了一位。
这时,远处有一位灰头土脸的少年从山上跌跌撞撞的滚落下来,一直滚到秦宴跟前,秦宴伸腿一拦,接住了。
那少年眉眼清秀,看着胆小怯懦,他结结巴巴道:“少、少的是我……”
有一位少年上前将他扶起,皱着眉道:“陆卿玄,我让你跟着我走,你怎么走着走着就丢了?”
那结巴少年瑟缩一下,拍了拍身上灰尘,低着头道:“我、我、我迷路了!”
秦宴问他道:“你怎么从山上滚下来的?”
那少年涨红了脸嗫嚅道:“我、我刚爬上山,被、被石头拌了一跤……”
秦宴问诸位少年:“你们怎么连自己班上的几个同学都记不住?”
有个少年嘀咕道:“他也不大爱同我们讲话的,每回都是独自坐在角落看着我们说话,而且一说话就结巴,和他聊天能急疯了……倒险些将他给忘了!”
看来是个孤僻且怯懦的少年,正好来人间磨一磨。
秦宴问他们道:“你们是神族哪个学院的?”
一少年骄傲的仰起头颅回道:“自然是天道学院的!”
秦宴微微叹息,天道学院,嗬!他从前只听过六道学院,如今的六界便是以神族为天道了么?
他走至小凉亭边儿上的一棵枫叶树前,揪了一把红色枫叶,用拂尘一甩,手中便出现十八枚枫叶形的木牌,牌上还编了号。
秦宴让他们排队站好,便将枫叶牌发了下去。有个少年接过枫叶牌后不解问秦宴:“道长这是作何用的?”
秦宴道:“你们这么多人,且身高眉眼都差不多。若是用名字,我一个都记不住,为了方便,便用牌号称为名号,名牌你们戴在胸前,我一看便知道你们是谁,行动起来也方便。”
那群少年纷纷埋怨道:“怎么这样啊,我们很好认的啊?”
再好认他也认不全,秦宴微微一笑道:“鬼分百种,其中便有几种喜欢装作人的模样,再用那人的模样做尽坏事。这木牌我施了法术,鬼是变不出来的。若是你们想被鬼假冒丢尽你们天道书院的颜面,不戴也可以!”
佩戴名牌,这不过是其中的一条原因,还有个原因,纯粹是因为秦宴懒,懒得记名字。
那群少年便苦着脸将枫叶牌戴在自己的胸前,这枫叶牌也甚是奇怪,戴在衣服上便怎么也抠不下来。
秦宴将他们都编好号牌后,便微微一笑,领着他们去了幽冥地府。
每年中元节,鬼界大门便会打开,所有鬼民便会涌现人间,有的见一见生前的亲人,有的去人间吸食香火捡几张冥钱,当然恶鬼除外。
但好鬼之中也可能藏着恶鬼,这便需要极其精细的审查,只有审查通过的才能出得鬼门关。
这本该是鬼族鬼差的工作,可是今年鬼王前几日喜得麟儿,小殿下庆贺之日便办在中元节,鬼王向来注重牌面,稍微有一点阶品的鬼官都要去齐齐恭贺,宴会三日期间,不得离席。
鬼手不够用,便只能向神族借来法,方好神族的天道学院的学生正缺一道恶鬼试炼,便让他们下来磨一磨。
本该带队的是他们的授课天师廉曲,但亲儿成亲,父神真身怎可不在场?阴差阳错间,便落在了秦宴身上,让他这个野路子神棍带着一群神子去办鬼差,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