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安在》鹿死星辰

20、风雨（修）

　　第二天早晨，叶队照例“闻鸡起跑”早早醒来，突然感觉自己腰上缠了个什么重物紧紧压着自己，浑身像贴着一张自己会发热的厚重毯子。
　　他低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顾蠡一手一脚扒拉在自己身上，头抵在自己后颈，正睡得香。
　　“我去！”叶轻舟把他手甩下去,“你昨晚什么时候上来的？”
　　顾蠡显然还没有睡醒，挣扎着掀起眼皮，嘴里含含糊糊道：“晚上起来上完厕所就睡回来了啊。”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床！”
　　顾·登堂入室·蠡看了他一眼，随即整个人熊抱了上去，脸在叶轻舟脖子里无赖地使劲蹭： “现在是我的了！”

　　顾蠡把叶轻舟摁进枕头里死皮赖脸地亲了又亲，叶轻舟实在拗不过，只得一遍一遍回应他，结结实实亲腻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简直割地又赔人的输给了顾蠡。
　　叶队强撑着残存的理智，觉得自己再不出门跑两步就在沦陷的边缘了，他一发力把顾蠡从身上掀翻下去，立马蹦下床洗漱，慌忙出了门。

　　顾蠡赖在床上喜闻乐见地看着仓皇出逃的叶队忍不住笑了，随即他抬头看了下时间，摸出手机拨了个国际长途。
　　电话很快接通——

　　“Hello？”
　　“安妮，是我。”

　　朱泽区福利院。
　　顾蠡和方主任绕着孤儿院的前院缓缓步行，边走边聊。
　　顾蠡：“方主任，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下，外籍人士如果要收养佳佳的话，手续复杂吗？多久能办下来？”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们院涉外的收养办过很多例了，政府对这方面有要求，收到涉外申请后会进行条件核实，如果一切都符合的话，不会太慢。”
　　“那……一般外籍收养人都是夫妇吗？”顾蠡问。
　　“至少我们办过的案例里都是夫妇，对家庭条件，经济状况都有规定，会尽可能保证孩子过去以后的生活质量。”方主任耐心回答顾蠡。
　　顾蠡没有再问下去，他低头揉了揉鼻梁，眉头间聚拢起的愁云凝结着化不开的思虑。

　　陪佳佳玩了一会儿，顾蠡离开孤儿院，走到门口时，他余光发现身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顾蠡眉心紧锁偏头环顾四周，初春的罗城依旧萧瑟难当，门口只有他一人站在风里，安静得只剩风雨欲来前诡异的平静。

　　罗城出了一起恶劣的连环抢劫伤人案，叶轻舟带着刑侦队的同事加了好几天班，一直在各个案发现场、嫌疑人出没地点和市局之间来回奔波，连续几天都没回家。
　　顾蠡心中隐隐感觉有事要发生，但叶轻舟这些天实在太忙了，发去的消息他基本都要几个小时以后才有时间回，顾蠡便没有再打扰他。

　　晚上，登堂入室的房客又睡到了叶轻舟的房间里，床单被套被顾蠡趁着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换成了他最爱的纯色，可此时什么样的被套都激不起顾蠡心底的涟漪，双人床上一片冰凉，房东先生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顾蠡蜷缩着身子艰难入睡。

　　也不知是半夜还是凌晨，顾蠡突然听见开门声，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门外淅淅索索一阵洗漱的声音，然后那人走进房间，躺在顾蠡身后，一只手环抱住他，呼吸平静。
　　顾蠡刚想要转身，被叶轻舟扣住了。

　　“别动，一早要去现场复勘，我只能睡三个小时，看着你我就睡不着了。”叶轻舟按住顾蠡的肩膀不让他动。
　　顾蠡只得背对着他说：“就这么点时间你还要回来，下次直接在值班室多睡会儿。”
　　叶轻舟平静道：“想你了。”

　　顾蠡呼吸一滞，幸福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叶轻舟头一沉，稳稳靠在他肩后就睡着了。身后很快温热起来，他一手紧紧握着叶轻舟的手十指交缠，便也安心睡去。

　　顾蠡是被刘桐的电话吵醒的，昨晚睡得太过安心，以至于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顾蠡都没伸手接，一直呆在床上盯着叶轻舟昨天睡过的地方出神。

　　急不可耐的电话铃第n遍响起的时候，顾蠡终于不耐烦地接了。
　　“大早上的你催命啊！又要我出台还是卖身，痛快点！”顾蠡把起床气都撒在了刘桐身上。
　　刘桐着急忙慌地对着电话大喊：“顾爷你可算是接电话了，赶紧来趟律所吧，出事了！”
　　顾蠡心口一悬：“怎么了？”
　　刘桐问：“今天的《罗城法治》看了没？”
　　顾蠡：“没啊，家里没订报纸。”
　　“那你上官微看一下吧，立刻来找我！”刘桐气急败坏挂了电话

　　顾蠡打开手机微博，看到《罗城法治》今天推送的一篇头条链接，是转载了自家报纸的署名文章。
　　《天使还是恶魔——孤儿院违规管理漏洞频出，谁来承担隐性后果？》

　　下面赫然一张硕大的头条封面照片，就是顾蠡不知某天在孤儿院门口接佳佳时摸着她头发的照片，虽然他和佳佳的眼部都打了码，但这码着实打得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