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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铜锥(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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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轻舟在分局值班室醒来,负责排查监控的小警员熬了一宿眼睛通红,飞奔着跑来。
“叶队,有发现!”
叶轻舟搓了把脸,抓起制服外套起身回办公室。
“我们把所有岑今的镜头都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小警员气喘吁吁道,“他每次到福利院进门后只会在孤儿院这边停留很短的时间,然后,然后就一个人去了西区的敬老院,直到离开。有时候甚至,在大门口就与他们的人分道扬镳,其他人都去了孤儿院,他一个人去了敬老院。”
叶轻舟第一反应是,岑今的嫌疑似乎小了,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脑子“轰”地一下炸醒。
他们的分析是基于佳佳受到的是持续伤害且她很少离开孤儿院,将嫌疑人锁定在福利院内部人员和有机会常出现在孤儿院的来访者,但是他们忽略了眼前最重要的一点!
福利院内部人员,不止工作人员,还有西区敬老院所有的老人!
想到这一点,叶轻舟不禁头皮发麻,如果他的推断正确,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忽然间,叶轻舟想起昨天问过岑今,“大城五爱”是哪五爱,而岑今的回答是:孤儿,低保家庭,弱势妇女,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学和临终关怀。
叶轻舟不禁想:好像少了什么……
一个专业的公益组织,几乎涉及了罗城所有矛盾突出的弱势群体,为什么偏偏没有关爱孤寡老人的项目,就算术业有专攻,没有针对老人的服务,但是朱泽福利院里的敬老院和孤儿院近在咫尺,却从没有以“大城五爱”这个组织名义对敬老院的帮扶捐赠,甚至只有岑今一个人踏足。
岑今到底在隐瞒什么……
叶轻舟正在飞奔去朱泽福利院的路上,电话突然响起,是顾蠡打来的:
“轻舟,早上一个医生来给佳佳查房时她突然疯狂地尖叫,之前无论哪个医生来检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个医生有什么特征?性别,年龄,穿着。”
“男医生,和其他所有医生一样穿白大褂,没什么特别的……哦,就是这个医生年纪挺大,大约要六七十了,是儿童医院特聘回来的老教授。”
叶轻舟倒抽一口气:“顾蠡,伤害佳佳的人,可能不是工作人员或来访者,而有可能是西区敬老院里的某个老人。”
“你说什么!”顾蠡不可置信地喊道。
“我们忽略了近在咫尺却同为弱势群体的人,我们调查过全院的护工,却独独忽略了他们。现在有一些蛛丝马迹,但都是我的推测没有证据,只是多了一个侦察方向而已,我现在去福利院,你在医院陪好佳佳,完事我联系你。”说完,他没等顾蠡开口就挂了电话。
车轮飞速撵过地面,刮起几片枯叶急速地打着旋落下,带着叶轻舟急切的心一起直指福利院。
叶轻舟踏进朱泽福利院西区的敬老院时,陆小菲从隔壁孤儿院闻讯赶来。
“叶队,接了你电话后,我去跟护工阿姨们了解了下,这家敬老院的老人基本都是没有亲人的孤老,不同于被子女送进护理院养老院的那些老人,这些人几乎没有子女来探望,来探望慰问的也都是政府、学校、公益组织的人。但是有一个老人,却经常有人去看,而且是专门看他一个人。”
“谁?”
“一个叫王建业的老人,今年68岁,平时孤言寡语,据说非常不合群,唯一的爱好是纳鞋底,而且叶队你猜,经常去看他的人是谁?”
叶轻舟目不斜视脱口而出:“岑今。”
“我去,你真是神了!”
叶轻舟在护工带领下来到西区敬老院的老年活动室。
活动室里大约聚集了二十来个老人,大部分坐在中间的位置看电视,有一些由护工陪着坐在轮椅上休息,看上去都行动不便,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叶轻舟老远就看到角落里有一个黑瘦的男人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东西,走近一看,是一个竹编的框子,里面装着剪好的鞋底底样、层层叠叠的碎布料、刷子和……
这时,叶轻舟接到法医电话,他描述了下伤害佳佳的工具,是一种尖锐的金属物体,作案后不易察觉伤口。
“你是说针?”叶轻舟问。
“不,应该比针更长一些,尖端带钩。”
叶轻舟瞳孔骤然紧缩,望向王建业的手中——
铜鞋锥!
叶轻舟奋力拨开挡在眼前的人,直扑向王建业。
人群骚乱起来,王建业闻声抬头,突然将手中竹匾猛地一掀,淅淅索索的工具和布料顷刻间飞扑向周围的老人们,引起了一阵大呼小叫的混乱。
王建业紧握着手中的锥子,拔腿就往外跑。
叶轻舟带着陆小菲一路飞速追去,陆小菲奔跑间打电话喊支援。
王建业熟门熟路地从敬老院的后门绕过福利院里的大路,几步就跑到了孤儿院后门,他举着铜锥子发出惊悚又凄厉的高声大喊,凶神恶煞地跑进孩子堆里,护工们惊叫成一片。
叶轻舟和陆小菲很快追上了他,但王建业此时已经勒住了一个孩子,锥子紧紧抵住白嫩的脖子,那孩子吓得疯狂尖叫,身体胡乱扭动着,眼看那锥子随时可能刺进她脖子里。
“放开他,王建业!”叶轻舟稳住呼吸慢慢靠近,习惯性摸了下后腰部,但他很快想起今天自己没配枪。
挟持人质一定有所图,无非要车要钱要跑路,或和警方达成某种协议,然而叶轻舟非常清楚,对这个老人而言,车、钱、跑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那他究竟要什么?
“王建业,你手上的锥子随时会要了这个孩子的命,无论是猥亵儿童还是故意伤害,它们和谋杀的区别,你能分得清吧!”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我要见我儿子,让我见他!”王建业的手不停地在哆嗦,语无伦次地咆哮道。
叶轻舟示意陆小菲,她会意点头,退步出门。
两分钟后,最先冲进来的不是支援,竟然是顾蠡。
顾蠡站到了叶轻舟旁边,叶轻舟看了看他,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接完你电话觉得不放心,就过来了,看来来得还挺及时,我这是赶上最高潮一幕啊。”顾蠡眼睛盯着王建业,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凶狠。
“你们……你们不许说话!我儿子呢!?”王建业将手中锥子指了指顾蠡,而后迅速收回抵住孩子的脖子。
“别激动,我的同事已经去联系了,他很快就能来。”叶轻舟双手向下按了按,示意王建业冷静。
顾蠡没有说话,手掌包拳“咔咔”按了按骨节,径自走向王建业。叶轻舟没料到这位“编外人员”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一下没来得及拦住。
“你要人质的话,我来吧,你看你勒住的这孩子,压根挨不到你这神奇的锥子出场她就该被你勒断气了。”顾蠡边说边旁若无人地靠近王建业。
叶轻舟无奈地抹了把脸,心说你丫能不能靠点谱,行动前能不能先和警察叔叔套好招!
“不要再过来了!你站住!”王建业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快被顾蠡逼得濒临崩溃,抵住人质脖子的手往里捅了捅,那孩子哇哇大哭的同时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滴。
就在顾蠡和叶轻舟与王建业对峙到快要“短兵相接”时,陆小菲跑了进来:“岑今马上到了。”
王建业听到岑今的名字忽而分了神,就那一瞬间,顾蠡朝叶轻舟看了一眼,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就用眼神和警察叔叔套好了招——
一人管一个!
顾蠡矮下身一个窜步抱住孩子将她从王建业手里抢了过来,转身把孩子推开时,王建业瞬间怒向胆边生,一把将铜锥狠狠地刺向了顾蠡后颈。
耳边一阵凉风扫过,顾蠡本能地一闪躲,锥子接触到他皮肉后,呲啦划过他的脖子,一道深深的血口子留在顾蠡后脖颈上。
叶轻舟飞身一脚踢开王建业手里的凶器,一手抓住王建业的手臂转身一个利落背摔将他制服在地上。陆小菲迅速上来将王建业扣住上手铐。
而此时,顾蠡已经倒在旁边地上,捂住的后颈正汩汩地冒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