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有待叶长青》李克用程敬思

8、第 8 章

　　朋友圈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相隔八万里的人都能跟天天见似的。
　　青青在办公室的自拍引得点赞留言无数，迟展面前是凉掉的方便面，索然无味。他认真看每一条留言。离别季，平日关系再不睦的也会说一句祝福之语。
　　自拍加了美颜，照片里的叶青青仿佛那个刚入单位的女孩。
　　他和她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入职。分在不同的科组，难得碰到一回。
　　永远是从别人话里听到她的动态。
　　老主任几次夸她学识好、肯吃苦、不抱怨。那几年，部门所有评奖她从未空手而归，直到，病了一场。
　　再见时已是深秋，听她轻松道“瘦点挺好的，现在一天吃四顿也不用担心胖，买衣服直接穿XS的”。
　　之后，她申请调组，调到自己这组。开始时还担心她跟同事的关系，自己这组是出了名的团结护犊子。没过一个月，已经相处得极好了。
　　又不知过去多久，办公室多了喜糖，收到她群发的短信“婚姻大事已搞定”。
　　自己正要进会议室接受组织谈话，老主任说，副主任的任命快下来了。
　　换岗位，就要换办公室。
　　满打满算他们同组的时间不超过三年，不曾听她抱怨过什么。
　　某日在办公室里，老主任给她打电话，严肃道：“你想清楚了，以你的资历申请驻站是一定会过的，而且又是艰苦地区。申请表交上去就撤不回来了”。
　　各部门都有分派任务，去国外艰苦地区驻站更是让领导们发愁，手下这群小年轻哪个还愿意去国外体会常年停水停电的日子？
　　春夏之交时接到她的电话，手续已妥。
　　饭总是要吃的，毛血旺。
　　饭桌上尽是客套的话，他跟她，其实并不熟。
　　末了，听她感慨：“舍不得组里，齐洁的份子钱我都攒好了，只能提前给了”。
　　“舍不得还要驻外？”
　　“我30岁了，想着，这次再不出去，就没有机会了”。青青的神情淡淡的，淡得有几许伤感。“谢谢迟老板当年同意我调组，这三年，过得特别开心”。
　　“谢什么？工作正常调动，主任也同意了”。
　　青青大概还想说些什么，张张口，终又闭上了。
　　随后，天各一方。
　　初冬，总能收到她发来的生日快乐。她永远搞不清楚自己生日是确切哪一天，会在月初提前发。
　　从微博到微信，朋友圈里见证了她的驻外点滴。从不抱怨的她也学会了抱怨，她说“日子太苦，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的神经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终于有一天，活生生的叶青青回来了。
　　远远的，见她坐在饭桌前，自己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回来了，就好。

　　凌晨2点，迟展仍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依旧失眠的青青搂着抱枕重温《法医秦明之幸存者》。
　　弹幕上飘过一行字“大半夜一个人看 我图什么阿”
　　弹幕永远能把惊悚片变成喜剧片，青青乐不可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剧中的秦明和铃铛终成眷属，她呢？
　　登录微博。
　　于是大半夜的，名为“云间的□□”的微博用户发布如下留言：
　　——终究是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好。
　　配图仍是自拍，半张脸、一滴泪。
　　青青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微博在迟展那里是“特别关注”。
　　迟展腾地起身。
　　拎着行李箱，回家。
　　程溪仍在加班，部门年度报告一早要交。
　　彼此打了声招呼。
　　程溪起身，活动一会，沏杯咖啡，埃塞EXPRESSO。
　　大半夜的喝咖啡纯属作死，他抿了一小口，深吸几口香气，并不敢多喝。
　　上次胃疼到挂急诊，自己也吓坏了。
　　总得留着命活到退休。
　　方才看迟展，不复冷静，难得一见的焦躁不安。
　　怕是真的着急了。
　　迟展这人从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口，只是认识久了，总能体会出几分。
　　近三个月，迟展出差次数明显增多，日程排得满满的。
　　唯一的解释，他有意避着什么人。
　　但愿能成吧。
　　也不知份子钱他是要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
　　程溪自嘲般笑了笑。
　　自己这孤家寡人到操心旁人的事了。
　　也挺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