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有待叶长青》李克用程敬思

7、第 7 章

　　元旦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青青接到调令，驻站手续都已办妥，两周后出发。
　　吃了一轮又一轮的告别宴，终于吃到了尽头。
　　抠门的胖组长自掏腰包，组里聚餐。
　　原本请了迟展，奈何领导业务繁忙，又出差去也。
　　青青喝了一瓶红的，她酒量很好，多年不曾醉过。
　　夜里11点，独自回到单位。
　　水杯、两本书，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区自拍。
　　心血来潮，发个朋友圈。
　　图片一张，木有文字。
　　关灯，走人。
　　进电梯，下楼。
　　“叶青青…青青”。
　　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青青摘下耳机诧异回头。这么晚了，还能碰到熟人？
　　阿哦……程溪。
　　“程主任还没下班？”青青有一点点囧。
　　“加班”，程溪有些喘气，“回家？”
　　青青点头：“不远，走走路”。
　　“太冷了，我送你”。
　　青青忙摆手：“真的不用，晚上喝了酒，正好散散酒气”。
　　“那…顺路，我跟你一起走”。
　　有点尴尬阿，可确实是顺路，可咋整？
　　帝都冬日，多西北风。难得今晚，无风。
　　一瓶红酒下肚，青青有些许飘飘然，四肢不怎么协调。
　　“哪天出发？”
　　“周六”。
　　程溪算时间：“还有三天”。
　　路过煎饼摊时，青青多瞧了几眼。太晚了，已关张。再想尝这个味道，或许是明年了。
　　“晚饭没吃好？”程溪吐出一团寒气。
　　“同事聚餐，主要喝酒”。
　　“你酒量挺好的”。
　　青青诧异：“程主任怎么会知道？”
　　“那年，周主任”。
　　几个关键字，青青想起前因后果。
　　驻站其间回来休假赶上单位年会，她跑去跟老主任敬酒，也没说什么，就是连干几大杯白酒。之后不到半年，老主任退休，迟展顺利接任。
　　“我嘴笨，不大会说话”。青青嘴上话少，心底是个重感情的。老主任于她相当于家中长辈，至今逢年过节，她都要去看望。“主任在加拿大陪孙女，身体挺好”。
　　“他知道你又要出去？”
　　“知道了”。其实是不同意，老主任为此还特意问了迟展。长辈都盼着孩子有个伴儿，这一出去，不知何年何月。
　　青青的老人缘极好，这事也很玄妙，单位几位老先生老太太都当她是半个闺女，没少操心对象的事。
　　只是，月有阴晴圆缺，终究难全。
　　一时无言，气氛略显尴尬。
　　青青不时打开手机，回复各种信息。“很抱歉，微信有点多”。
　　礼貌也意味着疏离。真当程溪是隔壁部门的程主任了。
　　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刻。
　　“我快到了”。青青手指左前方。
　　“你搬家了？”
　　“是，年初的时候。吃土了，所以想出去多挣点”。谈到钱，青青还是会不好意思。“之前给程主任添麻烦了，非常非常抱歉”。
　　“你太客气了”。此刻倒希望，她不要这么客气。
　　“那，那我先进去了。祝程主任工作顺利”。
　　她刚要挥手告别，程溪却问：“青青，还有咖啡吗？”
　　青青反应了三秒钟：“抱歉，没有了”。
　　程溪努力摆出笑脸，很是僵硬：“明白了，多保重”。
　　青青转身就走，大步向里走。
　　如果当初他回复了那条微信，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只有工作，不要任何的节外生枝。
　　晚了。

　　陪叶青青走回家的程溪又走回单位，今晚怕是要睡在办公室了。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竟亮着灯。
　　“出差回来了？”门半开着，里面是迟展，办公桌旁停着行李箱。
　　迟展破天荒在吃方便面，样子很是疲惫：“明天加了直播，提前回来了”。
　　他在出租车上看见叶青青发的朋友圈，临时改道回单位。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开放式办公区人去楼空。
　　想了想，程溪开口：“我刚把叶青青送回家”。
　　迟展吃面，不置可否。
　　“如果可以，周六去送机吧”。
　　“部门，应该会有人去”。
　　“她说独来独往惯了，也怕机场别离。不过，如果你去送，我想她会…高兴的”。
　　“不一定”，迟展拿过保温杯，喝茶。
　　他的习惯，晚饭后不喝咖啡不喝茶，怕影响睡眠。但今晚，还是沏上一杯。
　　“迟展”，程溪顿了片刻，认真道：“如果跟汪琳分手是因为她，就别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