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余生还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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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嘣棒吃嘛嘛香的叶青青居然病倒了，高烧。
青青在某些方面特别固执，例如感冒发烧从不吃药。她有套歪理：吃药也要三五天才好，还不如靠自身免疫力生扛。
只是这一次，来势汹汹。
凌晨4点，她勉强爬起来，打车奔医院急诊。
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特别渴望有人陪在身边。可青青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这不，输液还不忘拍照留念，却不发朋友圈。
6点，温度降下来，青青走出医院大门，下午上班，回家还能睡几个小时，时间安排甚是合理，完美。
只是，饿了…
医院到单位直线距离800米，叶童鞋就这么慢慢走，速度跟蜗牛有一拼。
8月底的帝都依然酷热，只早晚有些凉意。
秋天要来了，青青最不喜欢的季节，她伤秋。
6点30，食堂准时准点开门。
叶童鞋有幸成为第一批顾客。
紫米粥+酱豆腐+白鸡蛋+油条，青青的早餐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天知道她在驻外时多么怀念单位食堂早饭，回来以后百吃不厌。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这顿饭吃得极慢，手上没有力气，抬勺子都费劲。
三张桌子外的程溪颇感意外，他刚盯完通宵大直播，打算吃完饭回家休息。叶青青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病人吧。
对面的迟展困得抬不起眼皮，岁月不饶人，这把年纪熬通宵且缓不过来。
“你们部门的人是不是不太舒服？”
迟展回身，瞬间清醒了几分。
那边，青青慢腾腾起身。
“我过去一下”，迟展拿着餐盘起身就走。
只见他走过去，不由分说接过叶青青的餐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门。
程溪低头喝粥，胃不大舒服。
驻外报名，部门几个同事提出申请。他自是不愿望业务骨干出去，就挨个找人谈话，顺带做思想工作。好的地方人人抢着去，那战乱落后站点，根本无人报名。
站点名单一览表，程溪仔仔细细研究过，心中一动，有个站点挺适合叶青青。她…应该不会报名了…吧。
---程老板，如果您老缺女朋友，我想试一下。
翻出叶青青当初发来的微信，程溪心情有些复杂。
5月16日发的，之后许久，叶青青几乎在朋友圈里销声匿迹。再之后，她又恢复如常。在楼里相遇，也会打一声招呼。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变的是迟展，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烦躁还是一日胜似一日。
程溪是旁观者清，只是迟展是劝不得的，何况，他也不想劝。
车到楼下，迟展本想不下车，可看着青青走路跟踩棉花似的，终究放心不下。
出电梯，面对密码锁，青青反应半天，手指总是点错地方，眼见密码锁都要报警了，迟展动手。本不想偷看，可这情况特殊阿。
进门，青青径直朝次卧飘去，扑通倒在单人床上立马会周公去也。
心真大…这还一个人呐，还是个大男人。
迟展只犹豫了1/4秒，随即关上门，也倒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
楼外70米便是京城车辆最多的三环主路，尖峰时间到，大堵车开始啦。
迟展先醒，热醒的。
初春时，他来过这里，小睡过一觉；一晃半年，都夏末了。
日子不经过。
进次卧，青青仍睡着。摸了摸额头，常温。
迟展微微叹气，转身离去。
青青睁眼。
下午1点45，青青准点踏进大办公间。
开工是2点，她习惯性早到15分钟。
张胖子拿着一叠A4纸，招手：“来得正好，去找领导签个字”。
“领导在？”他不是熬了个通宵么。
“铁打的，中午就来了”，胖兄一页一页交代注意事项，“对了，带杯咖啡，领导要的，EXPRESSO SINGLE”。
得，成跑腿小妹了。
青青内心OST：胖子你个眼瞎的，没瞅见我也需要关心阿阿阿。
2点38分，迟展出大领导办公室。
走楼梯下到17楼，老远就见自己办公室门口贴墙立着个人，怎么是叶青青！
“你怎么来了？”迟展开门。
青青左手咖啡杯，右手文件进门。“头儿有文件需要您老签字，抱歉，咖啡凉了”。
迟展反应了几秒，她在门前站了至少半小时。“刚才临时有事，怎么不发微信？”也不问下。
“还要咖啡吗？”青青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又掏出签字笔，拔出笔帽。
跑腿小妹一秒变文秘。
“咖啡不用，下回我不在，记着发微信”。
“收到”，青青挨个解释文件内容。
签完字，青青迅速整理好文件，“我回去干活，迟总再见”。
“多休息吧”，迟展抬头看她…的背影。
“谢谢领导关心”，青青抬腿就走。身姿称得上婀娜，就是背影颇为无情。
迟展用拳头捶额头，哪里出了问题？
20点58，青青进电梯，饿的前心贴后背。
电梯门关闭，对面的电梯门开启，疲惫不堪的迟展踏进大办公区。
全单位半年一次的“打卡”检查这回抽到国际部，5分钟前刚刚通知。傍晚在办公室的沙发睡着了，这会还饿着。
标准下班时间21点，迟展对着班表挨个打钩。
张胖子赔笑道：“头儿，叶子忙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刚走两分钟，这会儿在小食堂，要不我把她叫回来？”
“知道了”，迟展面无表情。
“头儿，真的，我给她发微信，马上上来”，胖兄戳屏幕。检查时不在岗的要扣工钱的。
迟展抬头，给他一个眼色，至于啥意思请自行理解：“她跟我请过假”。
WHAT？胖兄用胖手摸了摸日渐后退的发际线。这丫头可以啊，啥时候跟领导关系这么好了…也不通风报信，差评！
进电梯，迟展按下楼层3。
小食堂，全天24小时营业。至于味道和服务，还是甭提了。
青青坐在角落，发呆。
迟展在前台点完，取餐牌走过去。
“迟总好”，青青起立。
“没吃晚饭？”
两个餐牌比邻而居：1和11。
“忙，不太饿”。青青明显累了，惜字如金。
大牌服务员上餐：皮蛋瘦肉粥+烫青菜，拿走1号餐牌。
迟展回复微信：“先吃吧”。
青青没动筷子：“有点烫”，话音刚落，就见一脸疲惫的程溪走来。小叶童鞋只觉右眼皮跳得又重了些。
程溪挨着迟展坐下，餐牌号17。
空气中透着一丝丝尴尬，能聊啥？
“刚跟同事聊完，想报名驻站的”，程溪摆餐具，他有轻微的强迫症。
报名通知刚刚下发，咨询者就络绎不绝。出去总有个理由：有人躲清静，有人为了钱，还有人为了躲人。
大牌服务员二次上菜：皮蛋瘦肉粥+烫青菜，拿走11号餐牌。
程溪又道：“一样阿，我的也是”。
迟展拿起勺子：“不跟你客气了，我先吃了”，开吃。
青青只好跟着动筷子。“下午也有人找我”。她是老资格的驻外归国人员，咨询的微信就没断过。
“人多吗？”迟展随口问话。
吃不准领导的意图，青青过遍脑子方开口：“很少”，口气带一丝丝警惕。
“驻站辛苦阿”。程溪感慨。若是抱着躲避的心态出国，怕是熬不过去的。
青青嗯了一声，难得。她不曾与人抱怨过什么，总觉得平安归来就是天大的福气。
大牌服务员去而复返，一模一样的菜品：皮蛋瘦肉粥+烫青菜，再拿走17号餐牌。
程溪吃饭，有些狼吞虎咽。
屏幕亮起，有新短信。
青青点开，全身静止。
迟展抬头，“怎么了？”眼眶瞬间泛红，刚才还好好的。
程溪忙递过去纸巾。
“同一批驻站的陈锋，车祸…没了…跟我同年…小孩还不到2岁”。青青悄无声息的哭着，“他出国是为了挣钱，最后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热爱这份工作。他喜欢葡萄酒，也会自己烤饼干。媳妇儿是千辛万苦追到的，我们都羡慕…老张罗给我安排相亲…”，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淌，“余生不知还有多长，这辈子却是见不到了”。
年纪越大，面对的死亡也越多。先是长辈，继而是前辈和同事朋友，也不知哪一天就轮到自己。
桌子两侧的三个人年岁加起来超过120岁，妥妥的中年人了。
余生不知还有多长。
“余生还长，你过得好，他在另一个世界才不会担心”。迟展哑着嗓子宽慰几句，“相逢过，这辈子就没白活”。
程溪讶异。若没记错，迟展动情安慰，他不曾听过。
在纯白的病房里，着白大褂的医生判定他的生命只余下三个月，他用一个月辞职卖房，除夕之夜一个人登上飞往大溪地的航班；
场景更换，他厌倦了海边的日出日落，终又回到昔日厌烦不已的帝都；
玉兰花开时节，他踏进午门，那是空空荡荡的紫禁城，仿若时光倒流。
太和殿前影影绰绰有个旗装女子，背影好生熟悉，他一路跟随直到御花园的翠竹林。
“相逢过，这辈子就没白活”，女子停下脚步。
他探出手去：“你是谁？”
“从前，我时时望着你的背影；此刻，你在我身后却认不出来”，女子感伤，叹气道：“下辈子…不要再见！”
凌晨四点，迟展惊醒。
打开微信，朋友圈里刚刚有条更新：
相逢过，这辈子就没白活。下辈子，再见！
——叶青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余生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