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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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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这个,青青住的活动板房朝西,是见不到东升的太阳滴。
睡得迷迷瞪瞪,青青醒来第一反应: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啥…
空调冷风开到26°,身上盖了三层棉被,捂了一身汗,那味道可想而知。
青青坐在行军床上发呆,烧倒是退了,还是酸软无力。
这新年过的…
迟展在门口小声打电话,像是汇报工作。
手机上无数条微信,除了祝贺新年快乐就是来慰问的。
WHAT!哪位大侠拍的照片——自己在医务室里靠着迟展的肩膀输液,惨得简直不能再惨。照片太有水平了,青青都想为自己鞠一把泪。她看着弱不禁风,实则底子不错,上一次发烧都不晓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迟展推门进来:“醒了?”走近前,探手摸额头:“倒是不烫了”。
“一宿没睡?”刚洗漱过,疲惫却是遮不住的。
迟展没说什么,屋子里除了行军床,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守在床边大半宿,只趴着睡了会儿。“今年先进依然有你,等着看工资卡”。
“那…明年休假,咱奢侈一把,住个总统套房?”
“听你的”。
青青去刷牙洗脸,迟展扛被子出去晾晒。
收拾妥当,两人再去食堂吃早餐,跟同事们汇合聊下一步工作安排。
吃过饭,迟展和青青各自回去休息,记者们在陈斌这个棒槌导游领导下,开工!
十天之后,替换的新记者抵达,青青和迟展这两拨人该撤了。
临行前一天,八个人总算有机会参观市容市貌。说实在的,真的没啥能看的。全市最辉煌的建筑是大教堂,几年前烧过一回,没钱修复就凑合着用到了现在。
非周末,教堂里很是安静。
正门贴着一则公告:某某先生和某某小姐将于明天在此举行婚礼。
二人合影下面是草编的红心。
照片里的新人衣着考究,想来是高官巨富家的孩子。青青想起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穷人,真魔幻。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婚礼现场,见几个东方人进来,不免好奇。
有个当地小哥跑来跟青青搭讪:“Madam,您是日本人?”
“不,我是中国人”。
“那么遥远的地方,为什么来这里?”
“工作”。
小哥狐疑:“您的职业是…”
“抱歉,我得保密”。
小哥一幅了然表情,估计把他们当成了使馆或者国际组织的工作人员。“Madam是单身吗?如果是,我可以…”
青青赶紧抬手亮出戒指,又指了指身后的迟展:“他是我先生”。
从前没有戒指,出差总能遇到类似情况,不堪其扰。
“啊哦…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小哥悻悻然离去。
迟展轻笑着上前,伸手点她的脑门。
“你可要对我好一点”,青青赶紧闪躲。
“怎么个好法?”迟展仗着胳膊长,把她拉回身前,这丫头小脑不够发达,经常磕着碰着。
“给我做饭陪我走路听我唠叨不许嫌弃我的白头发黑眼圈鱼尾纹法令纹…”
“好”,迟展笑得极轻,却称得上宠溺两个字:“我做饭你刷碗;你走路我跟着;你唠叨我听着;我也不会嫌弃你的白头发黑眼圈鱼尾纹法令纹”。
(*@ο@*) 哇~一次说这么多话,迟展果然有进步呐。
教堂门口的众人面面相觑…
悄悄话也扛不住这教堂里面拢音啊啊啊啊亲故,秀恩爱有木有考虑过一群单身狗的心情啊啊啊啊亲故。
晚饭即为告别宴,拼酒的时候到。
酒精过敏的迟展也没能幸免,这种场合,不喝铁定不行。青青送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英明神武的迟主任…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对吧。
散席时,迟展是扶着墙回去的。
喝多了是个啥样,谁也没法预测。青青设想了几种,全没对上。
迟展…跟清醒时木有任何区别阿。
青青沏了杯茶,温热时扶着他喝水,“谢谢”。天呐,还想着说谢谢,这到底醉没醉?
迟展倒床就睡,青青坐着小板凳守在一边,就这么干巴巴的盯着准老公。
迟展,迟到的迟,展昭的展。
青青傻笑。
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报道的,轮流自我介绍时,青青说“我叫叶青青,树叶的叶,青青河边草的青青”;而迟展只说了四个字“我是迟展”。
哪两个字?青青瞄手里的人名单。噢…迟到的迟,展昭的展。
十五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话少的叶青青也会为了顺利采访而插科打诨,迟展却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理性到无趣的迟展。
青青甚至以为迟展压根就对人不感兴趣。
万万没想到…他把所有事情放在心底,藏得滴水不漏。
“这些年,很累吧”,青青抱着膝盖自言自语:“以前很佩服你的高深莫测,知道么,我还努力反省过,应该向你学习。不过老主任说你压抑太久了,久到忘记怎么打开心扉,怎么去相信别人。第一次驻站之前跟老主任吃饭,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超惊讶的,很久都没想明白老主任是个啥意思,他还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你,别客气。现在才懂,原来什么都瞒不过老主任…”
“…不骗你,我觉得自己也挺绝的。跟王伟冷战大半年,去民政局离婚,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要出国好几年,够狠吧。那五年过得很苦,真把自己当成女汉子了,我想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的。结果回来那天在餐厅里啃毛血旺,然后就看见你在外面敲玻璃窗,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青青低头,掰手指玩:“…西藏走基层,程主任叫我青青,说来也奇怪老能在电梯遇到聊上几句,也不知怎么的就给他发了微信,结果…石沉大海。那时候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喜欢我,人就是这么奇怪,对吧…”
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骨节上砸成了泪花。“…驻站期间人品不错,木有遇到过大危险;买房子人品又爆发了一回,连装修都省了;我攒了一辈子的人品遇到你,老天爷对我真好…”
“…哎呀,把林宁、吴琼忘了,她们铁定要说我重色轻友”,青青握住迟展的手,两只戒指凑在一起,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休假不肯跟你去民政局,也是怕…两个人共同生活过日子很难的,看同事们日子过得越来越无聊,我就害怕…这次多谢你尊重我的决定,陪我来吃苦,现在我真的相信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迟展醒来是凌晨一点多,头痛欲裂。他的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后遗症就是要睁着眼睛到天亮。
青青靠着床栏杆睡着了,脸上有眼泪干掉的痕迹,怎么哭了?
她也喝了不少,越喝越清醒的那种,驻站期间逼出来的。
扶人躺下,叶老师很是配合,从头到尾就没醒过。他家叶记者的睡功相当了得,据说最高纪录24小时。
迟展出门去水房洗漱,深蓝毛巾洗上几遍,回来给青青擦脸擦手。他偏爱蓝白两色,青青也喜欢。两个人相处的模式是相互尊重,尽量保有私人空间。毕竟,各自独自生活了几十年,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
再喝上杯浓茶,头痛终于缓解了些。
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说话,说了许多话。
老主任…毛血旺…走基层…人品…重色轻友…民政局…
迟展依稀记得几个关键词。
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是青青的独白。可惜可惜,全文没听见。
这些年,只要是青青讲话,他都认真听,哪怕是不着边际的胡侃,他也听得津津有味。若某一日,叶老师沉默不语,便是心情极度糟糕或是生气生狠了。
该怎么和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共渡一生,迟展心里也没底。单身至今,不是定力高,而是害怕——害怕麻烦、害怕感性过后的不理性。
青青…
迟展坐在小板凳上,想褪去青青手指上的戒指,咦?摘不掉,又不敢用力…
徒劳无功,迟展摘下眼镜捏太阳穴。
本想偷偷给她戴戒指,好歹是自己费尽心思找朋友设计打造的…
算了,这事还是得光明正大。
迟主任愁上心头,这辈子没干过呐。
分别在即,总是伤感。
众人集体飞到布鲁塞尔,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想到某人回帝都,然后继续天各一方几个月,青青那叫一个悲从心来,暗骂单位抠门冷血没人情味儿不够地道…以下省略1234个字。
“一把年纪了”,机场里的人乌央乌央的,国内各地方言不绝于耳,终归不好说太过肉麻的话,“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走路少坐着,最好长几斤肉。有事没事多给我发微信,不喜欢语音那就发文字的,反正你敲字不嫌累…”
迟展的额头掠过三条黑线,他家小叶不着调是常态。
“…卸任报告已经批了,资产交接一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
“交接给谁?”
“估计跟以前一样,地区总社来个财务清点,然后总社领导见证…”,青青那时灵时不灵的第六感突然灵光了一回,“你问这干啥?”
迟展摸摸鼻头,酷酷道:“见证人是我”。
登机牌一晃,等青青看清楚上面的目的地,一蹦三丈高,脸上笑开了花。
迟展,你个大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