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谦君子》平菇腐竹娃娃菜

4、褪色（四）

　　雪已经停了半个多月了，温度还没有升上去，路上还有些积雪，跟牛皮糖一样粘在地面上，就是不愿意融化，还好它粘在一些背阴的角落里，不碍事，没人管它，不然早就被人铲除了。
　　已经进入了腊月，寒假也已经开始几天了，不上学的贾佳已经忘记了寒假这回事了。甚至都忘记了今天是周几，因为不上学，所以脑袋里没有必要记这些东西，她只要知道无论周几，她小店里的生意都一样的好。
　　冬天里，人们最喜欢聚在一起吃这火锅，烧一壶黄酒，放几片姜。几个朋友围坐一桌，谈天说地，用热闹驱散严寒。
　　贾佳的同学走了进来，正在柜台吸猫的贾佳以为客人习惯性的抬头，随即惊讶惊喜爬上了她的小脸。
　　“亚玲，蕊蕊，沈怡，你们怎么来了？”
　　“之前上课一直没有时间，放寒假就一起过来看看你，照顾照顾你生意。你也不去看看我们。”
　　“我也没有时间，店里面挺忙的。”
　　“我们还在上学，而你已经赚钱养家，相夫教子了。”
　　贾佳脸红了。
　　“就你嘴巴会说。”
　　这三个人是贾佳最要好的闺蜜，是锁住她校园回忆的三个人，从小学到高中，这三个人充斥着她短暂的学习生涯，装点了她美丽的青春记忆。
　　小猫跟着贾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也像是跟她们打招呼一样。
　　“好可爱的小猫呀，你养的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谁养的，但是它天天都跑过来。”
　　“说不定是流浪猫呢？”
　　“不会，它主人经常给它洗澡，应该不会是流浪猫的。”
　　沈怡蹲下来，想要抚摸小猫的小脑袋。刚碰到它，小猫就昂起头，一脸傲娇的慢步走开，绕到贾佳的身后，用尾巴蹭着贾佳的裤子。
　　“小家伙还挺高冷呀。”
　　贾佳笑着说：“你们要吃点什么，我请客。”
　　“哪需要你请客呀。”
　　“你请也不能在你自己店里请呀，不能便宜了你。”
　　“好，过两天我请你们去吃碳锅。”
　　招呼闺蜜坐下后，贾佳也在她们的桌子边坐了下来。她们已经一个冬天没有见过面了，一方是为了学业，一方是为了事业。贾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她们四个人中率先离群的人，她们同样也没有想过这个不爱说话，温柔小心，学习又好的小姑娘会放弃学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个不爱说话的外表下，往往藏着一颗敢于追求的心，认真起来都会将自己吓一跳，但是她们有一个弱点，就是害怕被击溃，一旦被击溃可能再也无法走出来，给自己制造借口，寻找理由，绕开面前的深渊，或者绕不开，栽进了深渊。
　　千谦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摆弄着他蜡笔。他喜欢画画，喜欢色彩，喜欢斑斓的世界，就因为有了这些色彩，他才对一切事物提起了兴趣。就好比，红苹果看起来更好吃，蓝色的墙面更能让他安静和放松，那双火红色的篮球鞋是他最喜欢的一双鞋子，因为他的颜色，每一次的体育课上，都能让他像体内封印了九尾一样，有着使不完的查克拉。
　　电视上放的是《武林外传》，千谦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剧情都已经可以背下来了，可是他怎么就看不腻，他很佩服拍出这部剧的导演和写出这个本子的编剧，他想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都会有新鲜感。
　　新鲜感这个东西没有保质期，他经得起时间的打磨，可是就是磨不掉一丁点的棱角，电视剧是这样，他手中的蜡笔是这样，每一次在白纸上面都不会画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就算是画一条线也又长又短，有弯有直。
　　他想起他的表姐，他的表姐对他的新鲜感似乎消失了吧。
　　那时候千谦才八岁，二年级，他的表姐上上了初中，应该比他大七八岁吧。每年夏天，千谦就会去姑姑家待一段时间，以需要表姐辅导功课的借口去找他喜欢的表姐玩。那一年也不例外。
　　千谦从小没有爸爸，刚断奶的时候，妈妈没有办法就只能把千谦送到他姑姑那里，他的表姐便充斥了他童年的开端。带着他放风筝，去河边过家家，脱掉鞋将小脚丫放进满是砾石的小溪里。翻开石块寻找螃蟹或者小鱼。
　　两边的毛草比他们的个头都高，远远望去就看见两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在毛草丛里穿梭，来来回回。玩累了，表姐就骑着她那绿色的自行车，带着千谦顺着小道，听着蝉鸣往家门口的晒场骑去，有时候脸还会撞倒正在捕食的蜻蜓。
　　夏天还没有打完稻子之前，晒场是很空旷的。小的时候千谦顺着晒场边跑好久才能跑完一圈，觉得晒场真的无比的大。边上放了一个石碾子，对于小时候的千谦来讲那就是重物了。
　　石碾子像是雕塑一样屹立在那里，自从有了农用机械后它从来没有动过，半截身子已经陷进了土里，像是一个时代的代表物，也像是一个黄土埋到脖颈的老头。
　　晚上就和姑姑姑父一起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屁股电视放着TVB版的济公。姑父手上的蒲扇摇啊摇，那样的夏天感觉不到热。还有姑父的笑话，总是能逗得千谦笑的前仰后合。
　　电视剧看完，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千谦和表姐睡一张床，从断奶的时候千谦就是睡那张床的，这么多年，如果在姑姑家睡觉的话不抓着表姐的头发还真睡不着。
　　就在那天晚上，表姐似乎变了。她看千谦的眼神变了，那是千谦后来才发现的。千谦照常一样，将头埋进表姐的头发里，表姐转过身来，侧着脸看着千谦。她的脸完全被乱糟糟的头发给盖住了，漆黑嘛污的。
　　“姐姐的头发香吗？”
　　千谦抓起一撮头发在鼻子面前使劲的嗅了嗅。
　　“没有味道。”
　　表姐动了动身子，将手压在了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了千谦的肩膀上面，他们面对着面侧身躺着。
　　“今晚表姐搂着你睡好不好？”
　　“好啊。”
　　“那你也搂着表姐好不好。”
　　千谦点点头，往表姐的怀里凑了凑，伸出手也学着表姐的样子将手搭在表姐的肩膀上面，轻轻拍拍表姐的后背，一副大人的口气：“赶紧睡吧。”
　　夜晚陷入了寂静，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两个人的鼻息吹在对方的脸上，热热的，也腥腥的，原来呼出来的气也是有味道的。
　　只差一指的距离，他们的鼻尖就彼此碰到。
　　就这样，千谦以为要这种状态睡去的时候，表姐喃喃的说：“千谦喜欢表姐吗？”
　　贴的这么近，千谦能听到表姐嘴唇张合发出黏黏的声音。他没有想表姐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的小脑袋也想不到，但是答案是肯定的。
　　“千谦好喜欢表姐。”
　　“那你帮表姐一个忙好不好？”
　　“好啊。”
　　“你亲亲表姐。”
　　千谦只要稍微一伸头，他的嘴唇就能触碰到表姐的嘴唇，他们的鼻尖也相撞在一起。
　　“亲的时间长一点。”
　　“好吧。”
　　千谦不会拒绝表姐的请求，更何况这个请求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伸伸脖子的事情，很容易办到。但是表姐似乎跟他不一样，因为他听见了表姐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喘息声。
　　表姐的舌头伸了过来，放进了千谦的嘴里，并含糊的说着让千谦也这么做。表姐的手也在千谦的小身体上游走着，很慢，但是很用力。依旧要求千谦也这么做。
　　千谦学着表姐的样子，很用力，没一会就已经满头的大汗了，可是他们的鼻尖还在彼此触碰着。
　　千谦慢慢的将他的蜡笔收进盒子里，将画着七龙珠贝吉塔的白纸拿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夹在一本册子里。电视上广告已经结束，响起《武林外传》的片头曲，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第十六回为骗财书商耍手段 为销赃掌柜吓破胆。
　　千谦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盯着电视。这是他比较喜欢的一集，那个范大娘的那句“我上面有人”总是能把千谦逗的前仰后合，就像是以前姑父说的笑话一样。
　　其实他想知道的不是表姐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这种关系，停不停止千谦不在乎，他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把那种感觉给忘记掉，完完全全，一点都想不起来，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因为他那时还不会幻想，没有幻想的对象，他脑海里想的是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表姐而已，那个带他放风筝的表姐而已，而那一晚的所有事情只不过是帮表姐的一个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