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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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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帝终是忍不住独自来到无尽海边，虽还未想好如何与溶月开口，但自己已顾不得许多，便是能多看他们几眼也是好的。循着放在灵犀身上的定位咒，润玉踏水而行，不费多少功夫便来到了无尽海底人鱼族居住的凌苍宫，溶月母子住在凌沧宫中主殿蓝华殿。原来溶月就是三百年前袭了人鱼尊主之位的人鱼王族公主。润玉想起自己三百年前看过一份奏报，人鱼尊主逝世多年，因膝下唯一的公主太过年幼，无法主事，由族中四位长老代为理事并教养公主。三百年前公主满四千岁成年并有孕顺利袭位，当时上这份奏报的应是某个水族首领，意在建议天帝趁人鱼族兵权交接之际，出兵攻打，收服人鱼族。天帝顾念人鱼族远离六界，从未生事，不愿无端挑起战乱涂炭生灵，便派了仙使斥责了那位首领，此事再未提起过。
人鱼公主必须有孕才能袭位，原来溶月当年是为了袭尊位才去了人间。没想到她没找到称心的凡人，却捡了自己回去，才有今日之机缘。
不知不觉循着定位咒避开守卫来到了溶月寝殿，难怪周遭如此安静，原来溶月正哄着灵犀睡觉，想来灵犀精力旺盛，哄的溶月自己倒先瞌睡了，此刻正见灵犀头枕在溶月胸口横着躺在她身边，溶月闭着眼睛不时轻轻拍拍他。
看到这温馨一幕，润玉竟不觉有些泪目。痴痴的看了很久，母子两皆睡相不好，也不知盖上被子，润玉轻轻拉过云被替他们盖上，不想却惊动了溶月，溶月抬眼看了一眼又闭了眼。润玉正松了一口气，却见她马上反应过来不是做梦，猛地睁开眼将灵犀往里面揽了揽，自己轻轻坐了起来，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润玉见躲也躲不掉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瞧瞧我的儿子还有，，月儿你。。。。”
溶月仿佛明白了什么，默默将灵犀抱起放到床内侧盖好云被，自己穿鞋下了床，示意润玉跟她去外间说话。
两人站在外间半响无语，良久，溶月转过原本背对着润玉的身影坐在了厅上主位上，开口问道，“仙君来了这半天却不开口，让本尊如何处置呢？”
润玉叹口气柔声道：“那我便直说了，想来月儿你在生下灵犀之前便将自己与灵犀父亲有关的记忆全都抹去了。小神不才，最近已找回这些记忆，即知真相，便不能如月儿你一般自欺欺人了。”
溶月闻言马上知道自己所猜不差，平静道：“看来神君灵力高强，竟能破了摄魂术。可如今我也别无他法，我人鱼族向来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神君若要来认子，且不说我了，被几位长老知道立时三刻便要顷全族之力生生撕了你，到时我也护不住你。便是你灵力再强怕也扛不住啊。为今之计，我劝神君还是忘了为好，自去饮一瓢忘川之水，或再受我一次摄魂之术。此事全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润玉听了这话有些动气，没想到她如今这般无情，沉声道：“月儿你当真这般决绝，灵犀他毕竟不是人鱼而是龙，你可曾想过他的未来。我幼年时也曾努力尝试去做一条鲤鱼，为此受尽折磨，如今，我绝不能看着我的孩儿重走我的旧路。是龙便该翱翔九天，如今他还小你能将他藏在身后，待他成年后，你当真以为人鱼族会接受一条龙作为尊主吗？到那时他该何去何从？”
溶月见他这般说也来了气：“你竟还有脸来指责我？你既是天神，是龙，为何不好好待在你的九重天上，跑到凡间做什么？再者，你灵力这般高强，又怎会被我的法术所迷惑令我有孕？我们人鱼族历代不事婚姻，若想延续后代皆是寻个凡人，事后抹去记忆，一别两宽。数十万年来，从无差错。唯独我，竟生出非我族类。可我抹了记忆，也不知到底从何而来了。你倒好，还送上门来兴师问罪。”
你。，，，润玉一时语塞，半晌才沉声道：“当年在凡间，我们是两情相悦，，，”
“这不可能，我人鱼族从不与人谈情说爱！三百年前在我成年之际依族规需得有孕，后继有人才能承袭尊位。是以便独自去了凡界，我自不会不自量力去诱惑那法力比我高强之辈。况且以我的法术无论如何不该能迷惑到一条龙啊，当年发生何事我已全然不知，当我怀胎十月却生下非我族类时，我倒也疑惑到底是我迷惑了旁人，还是旁人迷惑了我。原本依族规，生出异类，该当处死，若非我以命相挟，四长老又是自幼抚养我长大，何以能留下灵犀！”溶月继续不依不饶道。
润玉听她这般说，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重压之下生下自己，悄悄抚养，何等艰苦，月儿当年也不过四千岁，满心欢喜却生下异类，必是吓坏了，却能当机立断，说服全族留下灵犀，让他好好活着，不似自己那般凄惨，顿时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怜惜。
柔声道：“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溶月见自己忽悠住了他，继续说道：“如今灵犀过的很好，族中上下都很喜欢他，无论如何不会让他吃了苦头。至于神君你，我若留下你，族规不容，若让你带走灵犀，母子分离，也是有违人伦。还望你早作打算，莫要以我们母子为念，安心娶一房亲，正经生几个孩儿才是。
日后无论何种境地，我都不会带灵犀去你府上攀附搅扰你安宁生活的。如此，可好？”
润玉自然是不同意，黯然道：“我已独身万年，若要娶妻早便娶了，何必等到今日。月儿你我在凡间相遇，彼时我身受重伤蒙你相救，悉心照料，我这颗孤寂万年的心亦被你唤醒。如今，你全然忘记了，，我却还记得。”说着留下一滴泪。
溶月被他这般深情表白激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这神君看着是个正经人，没想到说起情话竟面不改色。只得摇摇头无奈道：“并非我不愿对神君你负责，只是我们人鱼族规矩甚严，我留下灵犀已是不易，若留下你只怕全族难容了。到时你们父子皆成为众矢之的，我也两难。”
“那你可愿带着灵犀随我回天界？”润玉放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万．。。万万不可，我们在这无尽海生活习惯了，况且我身为人鱼族尊主，岂可离开子民，攀附他人而活。神君还是速速回去吧，莫要再来了。”溶月决绝道。
“可是让灵犀离开自己的父亲，亦是有违人伦。”润玉不甘心。
二人正争论间，却见灵犀不知何时竟趴在门边，听了半天终是忍不住抽抽搭搭哭了起来。见自己被发现了，便索性揉揉眼睛，蹬蹬蹬跑到润玉面前，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你真的是我爹爹吗？
”润玉听他问这话，几乎便要流下泪来，忙蹲下摸摸他的小脸蛋柔声道：“灵犀，我正是你的爹爹，从今往后你不止有娘亲疼爱，还有爹爹爱你。”
灵犀望了望娘亲，见她无话，便腾的伸手楼住了润玉的脖子，哭着叫了几声爹爹。
溶月看着眼前这感人的父子相认一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跑过来打算从润玉手上抱下灵犀，可这孩子死活紧紧搂着润玉的脖子，愣是扒拉不下来。溶月一边尴尬的对润玉干笑着一边使劲想把灵犀扒拉下来，半天无果。
心中暗叫：“果然生了个白眼狼，非我族类，这般巴巴的贴着他爹，这可如何是好，莫非今日当真要被他抢走儿子了。、、、”
最后终于叹口气，狠狠甩手对润玉道：“你今日当真要强行将灵犀抱走吗？”
润玉怕她伤心，拍拍灵犀轻声对他说：“灵犀乖，爹爹过两日再来看你跟娘亲，可好？”
灵犀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我要爹爹留下来！”
溶月佯怒道：“他若留下来，会被长老们活活打死，你还要他留下来吗？”
灵犀听了马上哭了起来，大叫着：“不行不行，不可以打我爹爹。”
润玉忙安慰他：“灵犀不怕，爹爹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哦，是吗？不知神君是何方神圣，敢到我凌沧宫撒野。”原来是人鱼族四位长老不知何时得了讯息，气势汹汹带着一队人马提刀杀了过来。
润玉拍拍灵犀，将他递给溶月。转身面对匆匆赶来的四长老及一众兵将。客气的拘了个礼，沉声道：“小神天界润玉，来这无尽海不为旁的事，只是三百年前遗落一孩儿，特此来寻。”
“大胆狂徒，我不去寻你的麻烦，你竟还敢找上门来。当年在凡间定是你这狡诈之徒迷惑公主，致使我族公主犯下大错。当年我便立誓，若有一日被我见到这狗贼定要杀之而后快，不想你今日自动送上门来了。”人鱼族圣心长老愤恨的指着润玉怒道。
润玉顾念这些人侍奉溶月照拂灵犀，不愿开罪他们，见他们对自己这般误会，便解释道：“当年之事我已全部记起，我与月儿乃是两情相悦，这才在一起的，并无引诱一说。月儿离开之时我不知她已有身孕，否则我是万万不能让她离开的。”
“大胆，竟还想强留我族公主吗？”火爆脾气的寸心长老开口指责。
“几位长老莫急，且听润玉一言。”润玉好言道。
不必说了，今日不论是何目的，皆留你不得，否则他日祸患无穷。说着圣心，寸心两位长老便施法攻了上来，润玉一一接招不还手，不想两位长老见他这般姿态，更是怒火中烧，一时四位长老并一种兵将一拥而上攻向润玉，灵犀在旁边见这么多人打自己的爹爹，吓得大叫：“不要打我爹爹，不要打爹爹。。。娘亲你快让他们不要打人，不要打爹爹啊。。。。”
一边喊一边嚎哭起来，扯着溶月的衣袖叫道：“娘亲你快去帮爹爹啊。。。。”
润玉见爱子哭泣不止，自己却被这帮人鱼缠住，一气之下唤出赤霄剑，憋着劲使出三成力便将这些人鱼全都击倒在地。不伤人命，却也叫他们再无力攻击。
眼看一众兵将都东倒西歪趴在地上，只剩下两位长老还在苦苦支撑，溶月心中盘算，“没想到她灵力这般高强，就算自己加入进去也是毫无胜算，只能谈和了。”
忙闪身过去站到三人中间喝道：“都别打了，润玉君有话好好说。”
灵犀见爹爹分毫未伤便将众人打倒，开心的跑过来抱住润玉的腿，润玉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擦了擦他脸上还未干的泪水。
这时圣心长老捂着胸口叹道：“赤霄剑，龙，我道是谁，原来竟是九重天上天帝陛下，我无尽海无德无能无意与天界为敌，更不想招惹天帝陛下。刚才恕我们冒犯，陛下请自行离去把。”
哼，润玉轻笑一声：“本座岂是你们想杀便杀，想放便放的，说是不敢招惹却也招惹过了，如今你们便想想如何善后吧。”
凌沧宫大殿上，溶月坐在主位榻上手指轻轻点着榻边扶手，思绪万千。，润玉闲闲坐在旁边，灵犀正端坐在润玉腿上把玩着他爹爹腕上的人鱼泪。
下面四长老并几位主事列序而坐。半晌无语。
最后终是溶月缓缓开口道：“本尊思虑良久，润玉君此来目的明确，我们也无需讨价还价，灵犀的确是润玉君所出，如今也只好认了。至于日后灵犀的去留问题，我观灵犀对这位爹爹也是天然亲近，我也无意阻挠。灵犀成年之前可三百年一轮往返无尽海与天界居住，待他成年之后便由他自己选择去留，如此，润玉君可还满意？”
润玉挑了挑眉毛，望着纠结半天才下定决心给出这么个勉为其难结果的溶月，竟觉得她这样十分可亲。笑了笑道：“本座此来并非只意在灵犀，灵犀还太小，应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无论缺了谁都不完整，本座有意迎娶尊主，享天后之位。不知尊主意下如何？”
“简直过分，难怪都说天界竟是些宵小之徒，我人鱼族亿万年族规岂容你轻视，我人鱼尊主岂容你轻薄？”这次是耿直的寸心长老忍不住爆发了。
润玉竟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眼睛只温柔的看着溶月，再次问道：“月儿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们能再一次相遇，重新认识也未可知，一切皆随因缘，如今我们果真再相遇，还有了灵犀，即便你忘了从前，我也能让你慢慢重新感受曾经的那份情。你以为如何？”
溶月沉吟道：“人鱼族亿万年族规，第一不得婚嫁，第二生有异类，母子皆处死。只因我是王族唯一血脉，四位长老并全族上下便徇了私，容我忝居尊位，抚养灵犀。如今我若接连触犯族规，天理难容，当年为留下灵犀，我已立血誓，终其一生效忠无尽海，生死皆为人鱼族。望润玉君莫要强人所难。”
润玉看着她神色黯然，想到她当年生下灵犀不知到底经受了多少担忧恐惧，付出了多少心血，不忍再多追问一句，只轻声道：“往后千万年，你不嫁我不娶，我亦可守着你，护着你。”
溶月听了这话，呆呆怔了半响。摇摇头，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众人见已有分说便纷纷退下了，只留下润玉和灵犀还在殿中，溶月手撑着头使劲揉着太阳血，斜靠在靠垫上，忍不住碎碎念：今日这午觉睡的，生生让人分去了半个儿子。瞥了一眼身旁一派父慈子孝景象，心道，不想生了个小白眼狼，为了你这白眼狼，日后少不得许多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