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弱柳》不过耳

20、何处

　　这个动作季扶风想做许久了，今日才借着酒劲做了出来。

　　柳会的脸颊热热的，有些楞楞的看着季扶风。

　　今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但他们已经事先说好不圆房。

　　一屋子烛火红帐，柳会头上的珠帘晃来晃去，在脸上投下剪影，俩人双目相对，暧昧之意充盈在整个房间。

　　柳会下意识的舔舔唇，手放到身后，摸到了一只红枣。

　　身体快过思维的将红枣拿到俩人中间。

　　季扶风亲了人就有些清醒了，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毕竟自己一开始说好不同房，现在却……

　　只是看着面前圆润的红枣，和柳会呆呆的目光，忍不住从胸腔发出闷笑，最后小心的拥住柳会的身体，轻轻的问：“饿了？”

　　季扶风说完不等柳会回答，又说：“今日劳累了一天，辛苦你了。”

　　季扶风的身上还带着酒香，明明柳会最不喜欢这种酒鬼，但因为是季扶风就变得容易让人接受了。

　　听了季扶风的话，摇摇头，想起自己在他的怀里，季扶风看不见，便才开口：“不辛苦。”

　　季扶风又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服传来，柳会从季扶风的怀里抬头，刚刚看到了季扶风下巴，就被季扶风放开，然后牵着柳会来到桌子边。

　　六个高脚铜盘簇拥在一起，上面放着各色各样的糕点，旁边就是红烛。

　　“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季扶风让柳会坐在桌子边，取了一块绿豆糕给柳会。

　　然后就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季扶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无奈的笑笑。

　　一定是祖母让人不要打扰她们。

　　季扶风关上门走回去，柳会还捧着糕点吃着，一些糕点屑沾在柳会嘴角，季扶风坐到柳会身边，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

　　“要吃好吃的吗？”

　　柳会的确饿了，到现在就吃了刚刚那块糕点。

　　听了季扶风的话，点了点头。

　　季扶风先是走到床上，将柳会写的字，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胸前，才拉起柳会往门外走。

　　今日侯府大办宴席，前院热热闹闹，后院就比较安静了。

　　梅子等丫鬟因为老夫人的吩咐都在前院看热闹，吃席面，留了几个人，也在她们自己房里，所以季扶风柳会两人手拉手，悄悄出了扶风院是一个人都不知道。

　　柳会对侯府的路还不怎么清楚，一路上都是跟着季扶风走。

　　季扶风一路上小心翼翼，就像是盗贼一般，看见丫鬟小厮就躲起来。

　　两人都还穿着婚服，火红的颜色，看着其实有些打眼。

　　走过一片池塘，季扶风就听到脚步声，提前拉着柳会躲到了假山后面。

　　“你看到六殿下了？”丫鬟们笑嘻嘻的说着小话。

　　“只看到侧脸……好温柔啊。”

　　……

　　柳会听着脚步声渐渐变小，从季扶风怀中抬起头，他其实不懂季扶风要做什么，就看着季扶风偷偷的探出头，似乎在确定丫鬟们走远了没。

　　眉目晶亮，难得有了些稚气，这和印象中的季扶风不同。

　　“阿会，来。”俩人的手始终拉着，等周围没了人，季扶风才拉着柳会往右边走去。

　　这条路是柳会不熟悉的，另一边就是老夫人的回春园，结果季扶风却走了相反的路。

　　行了一会儿，人烟渐渐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小厮丫鬟，手中都端着食盘。

　　季扶风抱着柳会躲在树后，因为害怕暴露，季扶风将柳会圈在怀中。

　　丫鬟小厮渐渐少了，来了个管事的人对着他们说了一通话，他们就一脸喜色的随着管事的去了前院。

　　等厨房只剩下厨师与几个帮厨，季扶风就带着柳会从树后走了出来，然后抱着柳会从一旁的围墙跳了进去。

　　厨房里空荡荡的，厨师也在刚刚走了。

　　里面放在许多还没端出去的食物，都小巧精致，模样美味。

　　柳会到现在才知道季扶风是带他来厨房，一路上这么小心翼翼，他还以为他要带他去什么军事重地。

　　季扶风端着几盘柳会喜欢的食物放到柳会面前，然后笑盈盈的开口，“吃吧。”

　　柳会看的出季扶风很高兴，柳会也跟着高兴起来，这些食物也比以往还要好吃。

　　季扶风看着柳会吃了起来，才慢慢说道：“听林夏说，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人好多东西都不许他吃，他最爱偷偷跑到厨房偷东西吃。”

　　柳会停下筷子，突然觉得口中的食物不香了。

　　“我父母在我三岁时去世了，祖父祖母都很严格，我都不敢不乖，哈哈。”季扶风笑着摇摇头，但眸中还是有些遗憾。

　　柳会感觉季扶风是很羡慕林夏的，活泼开朗，似乎没什么烦心事，可以任性，可以不乖。

　　柳会夹了一筷子季扶风喜欢吃的东西，喂到季扶风嘴边，等季扶风下意识张嘴吃了，才道：“不好。”

　　“嗯？”季扶风疑问。

　　“偷吃不好。”

　　“会挨打。”柳会伸手擦擦季扶风嘴边的油渍，很认真的说道。

　　季扶风好笑的看着柳会，但看着柳会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柳会说的是真心话。

　　这样想着季扶风对柳会的怜爱之心更浓，忍不住摸了摸柳会的头，“不会。”

　　“嗯。”柳会点点头。

　　两人又吃了些东西，门外传来脚步声，季扶风本想拉着柳会躲起来，后来看着柳会还吃着东西，就停下了这个想法。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做贼。

　　就是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特别是拉着柳会一路小心翼翼的过来，都有一种别样的满足。

　　来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正准备去锅边取他的水，结果就看到柳会季扶风这么站在桌子旁吃东西。

　　吓得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满目都是俩人红彤彤的衣服。

　　跟在这人身后的几位，见他站台门口不动，还问：“师傅怎么了？”

　　这句话才让刘大厨从恍惚中醒过来，季扶风的模样刘大厨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能与季扶风穿着同款的婚服的就只有柳会了。

　　刘大厨慌慌张张的行礼，“将、将军，夫人。”

　　“不必惊慌。”季扶风宽慰刘大厨。

　　然后见柳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柳会，“用好了？”

　　就这么一会儿柳会已经吃好了，他们偷偷摸摸进来的，还被发现了，有些奇怪呀。

　　季扶风听柳会吃好了，就对着刘大厨点点头，拉着柳会走出了厨房门，这会儿也没再翻墙，从正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季扶风看着天色，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想着低头看着乖乖跟着自己的柳会，默默地在心里想，“可要照顾好自己。”

　　柳会见季扶风半天都没有动作，抬头问季扶风，“我们还要去那里？”

　　季扶风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阿会想去哪里？”

　　柳会听了季扶风的话，认真的思考了下，发现自己贫瘠的一生，几乎都耗在鸣居楼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之前季扶风带他去的瀑布了。

　　他不知道何处可去，又如何去。

　　之前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去哪里。

　　嬷嬷只是让他离开鸣居楼，去哪里都可以。

　　柳会朝着季扶风摇摇头，他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现在时间还早，季扶风还想与柳会多相处一会儿。

　　想着，季扶风打横抱起柳会，让柳会环住她的脖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就运起轻功，快速的往侯府的祠堂走去。

　　柳会嫁与季扶风为正妻，也是有了以后入祠堂的资格，这个地方迟早都回去，但季扶风怕以后她没机会亲自带柳会去了。

　　很快到了祠堂。

　　这里是独立的一个院子，季扶风抱着柳会在祠堂门口落下。

　　柳会双脚触了地后，忍不住抬眼看了季扶风胸口几眼，就和当初季扶风带他去看医那天一样，似乎有些……软？

　　很快柳会就没空想这些了，季扶风推开了面前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柳会就看到了侯府供奉的列位先祖。

　　里面一直燃着烛火，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在殿里影影绰绰，季扶风先带着柳会跪到蒲团上，一起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季扶风清朗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各位祖宗，这是我妻，带她来看看你们。”

　　说着季扶风就带着柳会挨个插了香。

　　柳会没做过这些，甚至这种供奉着这么多祖宗的祠堂也是不曾见过，几乎每一步都要季扶风教他。

　　最后季扶风带着柳会来到边上，看着上面的季城与季氏雪儿两个牌位，给柳会介绍道：“这是我的父亲母亲。”

　　柳会听了郑重的鞠了一躬，想想觉得不够有诚意，准备跪下磕头。

　　季扶风没有阻止，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挨着的牌位，他对他的父母感情复杂，他们两从小也没怎么照顾过她，似乎除了给她扣上这个沉重的帽子外，几乎就没什么参与了。

　　等柳会站起来，季扶风指着季铭牌位对柳会道：“这是我祖父，一位大将军。”

　　季铭的事情柳会都知道一些，相比较季城与林雪儿，季铭毕竟是渊巷的前主人，还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看着季铭，季扶风与柳会一起重重的磕了头。

　　等拜访完先祖们，已经不知不觉亥时了。

　　季扶风还是用着来时的姿势抱着柳会回了扶风院。

　　得空了的梅子几人，看着季扶风柳会从外面进来，不由惊诧的看了看季扶风紧闭的房门，才过来行礼。

　　梅子的称呼也从小姐，变成了夫人，“将军，夫人。”

　　等梅子取了热水洗漱，柳会躺到了里侧，季扶风的房间与他的房间，此时看着大不相同，红色的帷幔犹如柳枝，垂落在地面。

　　柳会楞楞的看着床顶，然后身边传来动静，季扶风也洗漱完躺下了。

　　四周很安静，柳会都决定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身边都是季扶风的气味，短暂的不自在后，就是满满的安心。

　　丫鬟已经吹灭了烛火，在昏暗中，季扶风问柳会，“睡了吗？”

　　柳会摇摇头，就见季扶风转过头面对着他，近的柳会都感受到季扶风呼出的气息。

　　就这么想对着，季扶风过了许久，才吐出压在心头很久的话，“阿会，明天一早我就得回边关了。”

　　边关战事吃紧，皇帝陛下送来的信，已经在书房躺了许多天了。

　　几月悠闲生活也就结束了。

　　柳会在暗中眨了眨眼，季扶风口中的意思是要丢下他，独自回边关吗？